第3章 探望梁群峰(新書求書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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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

  祁同偉和梁璐一起來到了漢東省老幹部療養院。

  梁群峰已經是八十歲高齡了,從退休後他就一直住在這裡。

  除了梁璐外他還有兩個兒子,如今一個在魔都,一個在京城部委,都不在身邊。

  他和妻子一起住在這療養院,每天養養花遛遛鳥,閒時再跟以前的老夥計們下棋聊天也挺好。

  祁同偉站在療養院門口深吸了口氣。

  許久沒來這療養院了,他突然覺得其實這裡環境挺不錯的。

  綠蔭環繞,環境清幽,寂靜中透著卸下權柄後的輕鬆。

  ...

  療養院內,梁群峰正跟幾個退休老頭喝茶聊天。

  「爸,我跟同偉來看您了。」梁璐大老遠就開始招呼,一看就是常客了。

  「爸。」

  祁同偉也跟著喊了一聲。

  看到梁璐過來時梁群峰還挺歡喜的,只是看到一旁的祁同偉時臉又拉了下來。

  不過邊上有老夥計在,梁群峰還是勉強擠出個好臉色,「來了啊,進屋裡坐。」

  「老李、老劉,你們倆先聊,我去陪下女兒女婿。」

  「好嘞,老梁你先去忙。」

  「還是你女兒好啊,個個星期都來看你。」

  梁群峰口中的老李和老劉誇讚道。

  剛走進屋子裡梁群峰就把臉一板,指指對面的沙發說,「說吧,過來找我這個老頭子是想幹嘛?」

  「哎呀爸!」

  「您不能老是用以前的眼光來看同偉!」

  「同偉已經知道錯了,他現在對我很好,我們以後會好好過的。」梁璐擠到梁群峰身邊,抱著老爺子胳膊搶先回答道。

  「哦?」梁群峰扶了下鼻樑上的老花鏡,面帶審視的問:

  「說說你是怎麼想的。」

  說罷眯起眼睛看向祁同偉,等著他的解釋。

  宦海沉浮了幾十年,梁群峰深知人性的複雜。

  他絕不相信一個人會有這麼突然的轉變,尤其是當這個人還是曾經被他用權力強壓著低頭、怨念深重的祁同偉時。

  祁同偉今天之所以上門,肯定是有事情要求到自己了。

  ...

  「爸,梁老師說的沒錯。」

  祁同偉迎著老丈人的目光,真摯的回答:「以前是我鑽了牛角尖,總覺得是您,是梁家,打碎了我祁同偉的夢想。」

  「但是今天我自己也坐到了這個位置,在經歷過足夠多的事情和閱歷之後,我才明白打破我夢想的從來都不是別人,而是這個操蛋的社會。」

  「是我自己看問題不透、分事理不明,把帳算到了梁老師和您的身上。」

  這番半真半假的解釋,精準地戳中了梁群峰的心思。

  作為曾經的權力核心之一,他太清楚這個社會是什麼樣的了。

  所以祁同偉的「幡然醒悟」,在他看來就是被現實毒打後的成熟。

  「能明白就好啊。」梁群峰看著祁同偉老懷欣慰說。

  這個倔強了半輩子的女婿終於能看清楚現實了,不容易啊。

  女兒的幸福從來都是他的一塊心病,而眼下祁同偉能夠認清楚現實,那麼無論他的真心有幾分,對女兒,對梁家來說都是件好事。

  既然祁同偉能認清現實了,那麼梁群峰也敞開來和他說:

  「是,如果當年我沒為難你,你確實不會被分配到孤鷹嶺,但你現在最多也就走到正處這個位置上。」(原先寫的正科,因為我是以現在標準推斷的,後來綜合了下讀者大老爺們的意思改為正處。主打一個聽勸!歡迎廣大讀者大老爺們指正!)

  「看你以前的那些同學,真的就數陳海和侯亮平能力最強嗎?」

  「我看不見得吧?」

  聰明人說話只需要半截。

  對於梁老的話後祁同偉認同地點頭。

  重活一次後祁同偉早已經不再天真。

  英雄在權勢面前是什麼?


  是工具!

  「說說看你還看明白了什麼?」梁群峰用鼓勵的目光看向祁同偉。

  「爸您是指哪方面?」祁同偉皺眉。

  「就你跟陳陽的事情。」梁群峰提點道。

  女兒如果想離開祁同偉的話兩人早就離了,但既然她一直拖著不離,那麼他梁群峰就要儘可能的消除兩人之間隔閡。

  本來梁璐還想撒撒嬌,讓自家老頭子別再為難祁同偉的,可聽他說起陳陽又放下了這門心思。

  如果說高小琴是祁同偉的硃砂痣,那麼陳陽就是他的白月光。

  要是連這個也能釋懷的話對她可就太有利了!

  ...

  ...

  陳陽?

  正如梁璐所想,陳陽確實是祁同偉心裡的那道白月光。在他祁同偉最落魄的時候,陳海支援過他飯票,而陳陽則送了他雙跑步鞋。

  所以陳陽一直是他心裏面過不去的那道坎。

  「其實我早就清楚你和陳陽是走不到一起去的,哪怕沒有我為難你,陳岩石也不可能放任你跟陳陽在一起。」

  看到祁同偉還在發愣,梁群峰索性再點的明白一點: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陳岩石是個好人?」

  「兩袖清風,剛正不阿,多正直多高尚的一個人啊!高尚到能把自己房子捐出來去住養老院!」

  「但你想下他兒子陳海現在的位置,省反貪局局長,不到40歲的副廳!」

  陳岩石大公無私,剛正不阿?前世的祁同偉還真這麼覺得。

  但是現在看...

  是否剛正不阿這點他說不好,但是好名聲這點絕對是真的。

  遍觀他所做的事情。

  他覺得陳岩石這個人有些像射鵰英雄傳里的那個柯正惡,而即將到任的沙瑞金就是他的郭靖!(只說實力和藉助晚輩力量,為人這塊差柯大俠遠了去。)

  ……

  「是,這個事我也已經想明白了。」

  祁同偉微低下頭說:「陳老...有時候確實固執了一點,或者說他從一開始就沒看上過我。」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啊!」仔細觀察了祁同偉良久,梁群峰還是沒能發覺他有什麼異樣,終於是讚許的點了點頭: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能夠想通,和璐璐好好過,就算我這把老骨頭沒白支持你。」

  「你這個公安廳長,真以為是靠哭墳就能哭出來的?那是我拿梁家的資源和趙立春換的!」

  察覺現場的氣氛有些凝重,裡屋走出位老婦人打圓場:「行了老梁,孩子來看你是件好事,別整天板著張臉的。」

  「走,璐璐,跟媽做飯去,讓這兩倔脾氣的自己呆這!」

  「哎呀,媽您去歇著就好,有我和小王一起做菜就夠了。」

  母女倆說說笑笑的走進廚房。

  ...

  母女倆走後,梁群峰把祁同偉喊進書房,兩人坐在茶几兩對面的沙發上,說起了正事。

  「漢東的情況很複雜,接下來怕是要有場大動作啊!」

  祁同偉點頭:「爸您說得對。」

  「所以我今天來,一是來跟您認錯,為我以前的混帳和不懂事道歉。二來也是想請您看在梁老師的份上,指點下我接下來該怎麼做。」

  「不瞞您說啊爸,我現在心裡很亂,還有點怕。」

  怕?

  梁群峰花白的眉毛微微抖動了下。

  他是真沒想過怕這個字居然會從祁同偉嘴裡說出。

  看來他是真的成長了。

  「先說下你是怎麼想的吧~」梁群峰想先了解下祁同偉的看法。

  祁同偉眉頭緊皺:「我覺得不管是老書記的明升暗降,調離漢東;還是上頭空降了位省委書記下來。」

  「對我和高老師來說都是不好的信號。」

  「我覺得上面….是不是對漢東,或者是老書記有些不滿了?」

  「嗯。」梁群峰輕輕點頭,用讚許的眼光看了眼祁同偉說:「能看出來這點說明你還算不錯。」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接著說道:「走到省、部這一級,重要的是穩,而不是急。」

  「趙立春就是太著急了,他在漢東省當了十八年的省長和書記,早已經把漢東經營成了鐵桶一塊,臨走還想推自己人上去接班。」

  「他趙立春是想幹什麼?是想把漢東變成他趙立春、他們趙家的自留地嗎?」

  「這樣上頭領導能放心嗎?」

  「所以趙立春推舉高育良接班完全是一步臭棋。」

  「當然了,他也是沒有辦法,高育良今年58歲,這一屆要上不去就沒機會了。」(正部級退休65周歲,副部級60,但是任期5年,任屆未滿可留任。而等沙瑞金幹完一屆五年後高育良就63了,所以高育良想當省委書記只有這次機會。

  同時正部級是62可新任,63可連任,64不連任,65必退任,意思高育良如果上去了,幹完一屆63,還能連任一屆,到68才退任。

  而如果上不去正部還在副部的話,那他幹完這屆就得去政協了,不管是官職還是年限差距都太大,高育良不能不拼。)

  「嗯,爸您說的是。」祁同偉佩服地點了點頭。

  前世的他就是沒看明白這點,才會充當趙家的過河卒子,跟上頭的意志在棋局裡廝殺。

  而高老師可能是看明白了,但他沒的選,只能拼。

  可偏偏自己這個得意大弟子卻一次又一次的拖了他後腿,才導致的最後漢大幫慘敗。

  看到祁同偉那受用的模樣,梁群峰談興更濃了。

  像他們這種離退休老幹部似乎都很喜歡說教,尤其是當說教對象還是祁同偉這種位高權重的正廳級幹部的時候。

  於是梁群峰忍不住又拋出了坨更大的。

  「高育良上不去,是必然。田國富先行探路,緊跟著沙瑞金空降,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強的信號。」

  說到這時梁群峰壓低聲音:「沙瑞金是帶著尚方寶劍下來的沒錯,但他的任務並不止是整頓漢東那麼簡單。」

  「破除山頭主義,整頓吏治,這是明面上的口號,是政治正確。」

  「但根子其實在趙立春吃相太難看,有人想要清理趙立春在漢東留下的盤根錯節勢力,尤其是那些尾大不掉、利益輸送嚴重的領域。」

  「你想下漢東最肥的那塊肉在哪?最深的水池子又是是哪一口?」

  「您是說……漢東油氣?」

  祁同偉腦子裡猛一激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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