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鄰居與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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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喜住的這片家屬區,是好幾個政府部門的職工混合居住的,大部分人來喜都不認識。自打蔡三娘過來後,沒事就搬個小板凳坐在走廊里,沒幾天就跟左鄰右舍混熟了。

  家左邊住著的是財務科的出納李靜一家,男人也在同一單位的後勤部門上班。家裡老大下鄉了,老二和老三都在讀初中。平時就一位老母親在家,和蔡三娘很談得來,沒幾天就把這周圍誰家啥情況,都給蔡三娘說了個明明白白。

  這天晚上,娘倆正吃著飯,蔡三娘剛把聽來的鄰里消息當閒話告訴來喜,就聽見外面傳來了敲門聲。蔡三娘心裡有些不快,嘀咕著:「誰家這麼沒眼力勁兒,專挑別人吃飯的時候來敲門。」

  來喜先站起身:「娘,您吃著,我去看看。」

  打開門,只見門外站著右邊鄰居老王太太。這家姓王,兒子在商務局上班,一家七八口人,天天吵吵鬧鬧地過日子。

  來喜跟她不熟,也沒請她進屋的意思,只站在門口問了句:「王大娘,您敲門有什麼事?」

  老王太太往前湊了湊,想擠進來,沒想到來喜站得穩當,她沒推動。老太太臉上頓時有些不高興:「咱們進屋裡說唄。」

  來喜依舊堵著門口,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大娘,有啥事您就在這兒說吧。我剛下班,飯還沒吃完,忙了一天,想早點休息。」

  老王太太見來喜明顯不打算招待自己,翻了個白眼,這才開口:「我家晚上炒菜沒油了,你先借我點兒,明兒個買了就還你。」

  沒等來喜回話,蔡三娘已笑著走到了門口:「哎喲!是隔壁的王大姐啊。我正琢磨著一會兒去你家借點大米呢!我們這剛搬來,丫頭啥也沒準備齊全。我們娘倆晚上就吃的麵條拌大醬,我尋思明早煮點粥喝。對了,再借點綠豆,這天兒開始熱了,煮點綠豆湯去去暑氣正好。」

  她說著,拍拍來喜:「閨女,你先進屋吃飯去。我跟王大姐說會兒話,順便去她家拿糧食。」她又轉向老王太太,笑容熱絡。

  來喜會意,立刻接話:「唉!王大娘真是熱心腸。娘,您順便再借點紅糖唄,我想喝紅糖雞蛋水了。」

  老王太太被這母女倆一唱一和弄得愣住了,腳步不自覺地往後縮,臉上擠出一絲不自在的笑:「你.....你們娘倆真能開玩笑。誰不知道你閨女是翻譯,一個月工資老多了,家裡咋還能缺東西?」

  蔡三娘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老王太太的手,熱情地說:「哎呦,您可不知道!家裡兒子孫子十幾個,這丫頭掙那點錢,哪夠花呀!咱們都別客氣,以後就是鄰居了,常來常往嘛!」

  老王太太用力把手抽出來,趕忙轉身,腳步匆匆地回了自己家,「嘭」地一聲關上了門。她這是遇到硬茬子了,臉皮比她還厚!呸,還想借糧食!以後可得離這娘倆遠點兒。

  看人走了,來喜趕忙關好門,從裡面插上門栓。

  蔡三娘轉身叮囑女兒:「這鄰里鄰居的,以後別搭理她,一看就是總想著占小便宜的主。」

  「我知道,」來喜點頭,「這老太太經常帶著孫子在樓下大樹底下坐著,誰路過買了點東西,她都伸手想要點。她那孫子也是,我上次晾在外面的床單,他就用小黑手抓一遍,氣得我重新洗了。祖孫倆心思都不正。」

  來喜說著,想起另一件事,順口問母親:「娘,我上次給爹拍電報,說您平安到了,這都過去半個月了,怎麼也不見回信?家裡沒啥事吧?」

  蔡三娘聽了閨女的問話,嘆了口氣:「咋沒事?我這一退休,你奶就跑到家裡來哭訴,說自己年紀大了,照顧不了你爺爺了,非讓我白天過去幫忙。還說等再過半年你二嬸也退休了,就讓我倆輪流照顧。」

  「我爹同意了?」來喜皺眉。

  「可不是嘛!你爹當時皺著眉頭,卻還是鬆了口,半句沒跟我提商量的事。看我執意要來你這兒,我倆就大吵了一架。」蔡三娘說著,語氣裡帶著委屈,「別說當初分家白紙黑字寫清楚了,無論是生病還是養老,都是二房的事。錢都給他們了,養老錢我們也沒少給一分。我當初生你們兄妹六個,你奶一天月子都沒伺候過,也沒幫我帶過一天孩子,現在老了,憑啥讓我去端屎端尿地伺候?」

  來喜握住母親的手安慰:「沒事,娘,您別往心裡去。過段時間,等我爹想清楚就好了。」

  「我跟他說了,你要盡孝,你下班後自己去照顧老頭老太太,別把我扯進去!」

  婆媳關係,從古至今都是難題。況且爺奶向來偏心二叔一家,對爹娘實在沒什麼情分。來喜爹或許對自己的爹娘心軟,但蔡三娘這個兒媳婦,是絕對不會妥協的。家裡的這些瑣事,往往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很難論出絕對的對錯。


  自從蔡三娘過來,來喜不用再去食堂吃飯,倒也無形中減少了許多別有用心之人的接近。

  不過,來喜這次倒是多慮了。自打她「手捏搪瓷缸」的事兒傳開後,那些想托人給她介紹對象的基本就絕跡了——哪個大小伙子敢娶一個武力值這麼高的媳婦?真吵起架來,動起手那就是單方面挨揍,且不說疼不疼,光是那份丟人,就夠受的。

  娘倆的日子過得平靜而滿足。每天一起吃飯、聊天,倒也少了不少煩心事。然而,一封「爺病危」的加急電報,打破了這份安寧。蔡三娘和來喜只得匆匆收拾行裝,踏上了返回老家的火車。

  晚上七點多,蔡三娘帶著來喜趕到家,才知道錢老頭已在昨天夜裡去世了,第二天就要出殯。

  這時候不敢大操大辦,「破四舅」、封建迷信都是要不得的。若說來喜此刻的心情,是帶著對生命逝去的哀傷,難免難受。但若說對錢老頭有多少深厚的感情,那真沒有。自從她穿越而來,記憶里就是錢家老兩口變著法兒地壓榨他們家,她從未感受過一絲一毫來自爺奶的疼愛。此刻內心,除了唏噓,便只剩感慨。

  辦完喪事,錢老太太精神不濟,卻還不忘挑撥兒子兒媳的關係。她拉著來喜爹哭訴:「你爹就是沒人精心照顧才走得這麼早......我歲數大了,沒精力了,你媳婦不孝順,不肯來照顧我們,這才讓你爹早早走了啊......」

  這老太太實在不算善良,除了二兒子和那個寶貝金孫,她看誰過得舒心,心裡都不痛快。

  人都說,人死如燈滅,再多的不是,也隨著生命的終結而消散了,留在記憶里的,往往只剩下這個人的好。來喜爹也不例外,被母親這麼一哭訴,心裡那點愧疚和自責被無限放大。

  為此事,來喜爹娘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爭吵。任憑兒女們怎麼勸都沒用,兩人都在氣頭上。蔡三娘對丈夫的態度失望透頂,想起這些年因為老兩口的事多次爭執,傷心之餘,脫口而出:「這日子沒法過了!你們一家人都不講理!要不......要不咱倆就離婚吧!」

  來喜爹內心正被沒能照顧好父母的愧疚感折磨,也在氣頭上,梗著脖子回道:「離就離!我早就跟你過夠了!」

  蔡三娘縱然再生氣,也不想給兒女留下爛攤子。她特意寫了一份分家協議,把家裡現有的三間屋子,其中兩間分給了大兒子錢大有,剩下那一間,她和來喜爹一人一半,從炕中間砌堵牆,就此分開。

  六個孩子輪流勸,誰也勸不動,兩人鐵了心要離。既然決定離婚,蔡三娘和來喜都想得長遠,最好把未來的麻煩一併阻斷。

  來喜悄悄讓母親在協議上加上了幾條:這房子的最終繼承權歸錢大有;離婚後雙方不得帶外人回來居住;若誰日後再婚,就必須搬出去,房子全部歸屬未再婚的一方。協議一式三份,還特意去街道辦蓋了公章。來喜爹娘都在上面按了手印、簽了字。

  這公章一般街道是不會輕易給這種私人協議蓋的,但來的是蔡三娘,都是老同事了,街道不僅給蓋了章,還特意存檔了一份。

  就這樣,辦完老人的後事,來喜爹娘也以驚人的速度離了婚。在這個年代,離婚的事兒本就不多,在這片街區,簡直成了轟動性的新聞。

  連來喜自己,也萬萬沒有想到,她的爹娘,竟然就這樣分道揚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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