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求助與離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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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冬天雖然寒冷,卻只稀稀落落下了兩三場小雪。乾旱的陰影,早已揮之不去。

  來喜起早貪黑上學的日子總算熬到盡頭,期末考試近在眼前。他們定於一月十五號開始考試,而一九六零年的春節是一月二十八日。考完試沒多久就要過年,只是今年各地都缺衣少食,年景不好,過節的氣氛遠比前幾年要冷清許多。

  毛球這段時間偶爾還會在黑市附近謹慎地轉悠,它發現那些國外來的、追查來喜的人不但沒減少,反而增加了。這番動靜,自然引起了國內某些特殊部門的重視。

  毛球索性返回系統空間,不再外出晃蕩。謹慎小心總無大錯。來喜也安心地「苟」在家裡,哪兒也不去。她堅信,只要自己足夠低調,誰也發現不了她就是那個攪動黑市風雲的「白髮老頭」。

  取完期末成績單後,來喜真的足不出戶了,每日裡不是看書,就是瀏覽系統商城,日子過得頹廢又幸福。

  就在離過年還差幾天的當口,隔壁二叔家的冬月,悄悄找上門來。來喜很是詫異,她與這位堂姐交集不多,更談不上什麼深厚交情。但來者都是客,何況還是自家姐妹。

  來喜連忙讓冬月上炕暖和,問道:「冬月,你咋有時間過來了?」

  冬月咬著嘴唇,猶豫了幾秒鐘,像是終於下了極大的決心,對來喜說:「我想求你幫幫我。」

  來喜這段時間沒怎麼關注錢二叔家,真不知道隔壁又鬧出了什麼么蛾子,於是問:「發生了什麼事?」

  冬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煩躁說:「咱奶給我定了門親事,正月十五就結婚。男方是機械廠財務科那個死了老婆的丁順利,今年三十了,家裡拖著四個孩子。他說……只要家裡同意,就給金蛋安排個工作。」

  來喜心裡一沉,真沒想到錢家老兩口能如此不做人。為了那個不爭氣的孫子,竟要把親孫女往火坑裡推!她追問道:「你爹娘知道嗎?」

  冬月臉上露出嘲諷的冷笑:「當然知道,這人選還是我爹親自給找的。」

  真是一群畜生玩意兒!來喜毫不猶豫地問:「我怎麼幫你?」

  這回,冬月臉上露出了真誠的感激:「我……我無意中救過一個人,他說可以幫人偷渡到港城,費用是五百到一千塊錢不等。我想著在家橫豎也沒出路,還不如拼一把。」

  來喜擔憂地道:「這人保險嗎?不會是人販子吧?」

  冬月搖頭:「放心,我們認識了一年多,他……人挺好,不是壞人。」

  「你想怎麼做?」來喜問。

  冬月說:「定在臘月二十六下午走。我偷偷拿了家裡的錢,家裡現錢有三百塊。我想讓你幫忙把幾根銀釵換成錢,湊夠五百塊路費就行。我打算把那個金元寶帶在身上,到了港城那邊再想辦法用。」

  來喜點頭:「行。你把那個中間人的信息告訴我,我去查一查靠不保險。別剛出虎口,又入狼窩。」

  冬月聽了來喜的話,眼圈瞬間就紅了:「我……我提前把東西放你這兒,等到時候我就偷偷走。」

  來喜看著冬月稚嫩卻決絕的臉,心中不忍。港城也並非世外桃源,她試著建議:「那邊未必有你想像中那麼好。你有沒有……合適的結婚人選?要是直接領證結婚,會不會更安全些?」

  冬月堅決地搖頭:「我每天圈在家裡,認識的人有限。我是真想出去看看,不想一輩子就這麼過了。」

  來喜嘆了口氣,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冬月的請求。

  冬月從衣兜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四根銀釵、一個金元寶,還有零零碎碎的三百塊錢。「來喜,這些都放你這。我明天下午就走,這幾根銀釵……能儘快換出去嗎?」

  來喜接過東西,語氣肯定:「放心吧,都給你辦得妥妥的。明天你直接過來,或者告訴我在哪兒集合,我偷偷給你送過去。」

  冬月把城外集合的地址告訴了來喜,不敢多待,趕忙回家了。她怕出來太久,被家裡發現端倪。

  人走後,來喜忍不住和毛球念叨:「你說那兩個老東西不心疼孫女,李大花這個當娘的,怎麼就忍心看著花一樣的姑娘嫁給三十多歲、拖著一堆孩子的鰥夫?咋就這麼不拿閨女當人呢?」

  毛球撇撇嘴:「那一家子,就沒一個好人!」

  來喜把中間人的地址給了毛球,讓它趕緊去查證一下,那伙人是不是真的做偷渡生意,而不是人販子。

  毛球也不耽誤,立刻出發了。


  來喜則在系統空間裡翻找出兩身冬月能穿的舊衣服,又準備了幾包壓縮餅乾,給水壺灌滿了水,把這些東西統統塞進一個半舊的斜挎包里,讓冬月路上用。這一路吉凶未卜,就算安全到了港城,那邊也未必太平。

  她把金元寶和銀釵用手絹仔細包好,準備給冬月路上應急。自己又添了兩百塊錢,和冬月那三百放在一起,正好是五百塊路費。錢帶多了也沒用,到了那邊,這些就是廢紙了。

  並非來喜聖母心泛濫,只要想到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要獨自在港城討生活,其中的艱難可想而知。她只希望冬月能守好手裡這點家當,平平安安。

  天黑之前,毛球回來了。它確認那伙人確實是干偷渡營生的,並非人販子。來喜這才稍稍放下心。至於逃出去之後如何,就看冬月自己的造化了。

  來喜也有些好奇如今的港城是什麼模樣,毛球慫恿道:「咱們找時間開飛船去看看唄!」

  來喜立刻搖頭:「現在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暗處找我們呢。一點點的能量波動都可能引來麻煩。最近兩年就別想了,咱倆的安全最重要。」

  毛球也點了點大腦袋,遺憾地說:「蘇國的人鬧出這麼大動靜,國內或者其他國家的特殊能力者,很可能都在關注。咱們確實得消停一段時間了。」

  沒多久,蔡三娘和來喜爹就下班回來了。錢大有下班直接去老丈人家接媳婦兒子,晚飯不回來吃。玉梅雖然放了假,但學校統一組織同學們假期在醫院實習,忙得連來喜的自行車都被徵用了。

  夜晚,躺在炕上的冬月輾轉反側,心裡既有即將離開這個家的興奮,又充滿了對未來的茫然。她知道來喜說的「找個人嫁了」是更安穩的路,但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人生一眼就能望到頭。她想去更遠的地方看看,想去一個誰也不認識自己的地方,獲得重生。哪怕最後結局是死亡,至少……沒有遺憾了吧!

  一夜很快過去,轉眼天明。

  來喜跟家人說要去書店,下午才回來。她早早到了城外約定的集合地點。冬月之前就跟家裡說,今天下午供銷社有搶手的大白菜賣。她匆忙扒了幾口午飯,就拿著錢老太太給的零錢,說是要去搶菜。臨走時,她還格外「懂事」地交代:「爺,奶,你們吃完飯就把碗筷放那兒,等我回來收拾。拉菜的車不一定幾點到,晚了你們也別著急。」

  錢老太太不耐煩地攆人:「還在這磨嘰啥?趕緊去啊!去晚了肯定就買不著了!」

  冬月穿戴整齊,快步走出家門。沒有一個人懷疑,這個姑娘將一去不復返。

  四十分鐘後,冬月與來喜順利匯合。來喜先把包好的五百塊錢塞給冬月,又叮囑她一定要把貴重物品貼身藏好。冬月早就在棉襖里子縫了好幾個暗袋。當她看到來喜連那幾根沒換的銀釵也一併還給她時,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來喜輕聲說:「別哭。到了那邊,咱們的錢就用不上了。這些金銀是硬通貨,關鍵時候能應急。記住,在外面多長個心眼,除了自己,誰都別輕易相信。陌生人給的東西,千萬別吃別喝。」

  冬月只是一個勁地點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來喜把準備好的斜挎包給冬月背上:「裡面有兩套換洗衣服,還有壓縮餅乾,這東西頂餓。水壺也裝滿水了。在外面……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照顧好自己。」

  不遠處的卡車上,已經開始陸續上人。有老人,有孩子,甚至還有拖家帶口一起走的。來喜把冬月送到車邊,看著她爬上車廂。

  卡車緩緩啟動,逐漸遠去。來喜站在原地,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冬月此去一切順利。

  再見!但願……還有再見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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