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設局與禍端生
來喜覺得這事必須得告訴她爹一聲，好讓家裡有個防備——李二狗那個小混混絕不可能輕易放過錢二叔。她家和二叔家既是親戚，又住得這麼近，保不齊也在被報復的名單上。
錢二叔這個性格脾氣一點都不隨錢老頭，真是別人遞槍他就敢放炮，活得又任性又糊塗，連自己的安危都不放在心上。也不知是天生就渾，還是真的缺心眼。
下午上學前，來喜把知道的消息跟家裡人說了一遍。來喜爹頓時沒了中午聊八卦的興致，沉著臉說了一句：「我去你爺奶那看看。」便大步出了門。
幾個孩子面面相覷。還是錢大力腦子活絡，叮囑來喜幾人：「咱們雖然和二叔一家分家了，但外人眼裡咱們還是一家人。你們三個上學放學別落單，和大家一起走。李二狗那個小混混就是個混蛋，什麼缺德事都幹得出來，不比咱二叔強到哪兒去。」
小燕應道：「三哥，你放心，我們一定結伴出門，不單獨走。」
來喜聽得出，三哥這是真生氣了，都把二叔和小混混劃上等號了。
錢大有也憂心忡忡，連他這個憨厚的小伙子都忍不住埋怨：「二叔太不像話，怎麼能幹出這麼缺德的事呢？」來喜爹來到隔壁，錢老頭見大兒子突然過來，緊張地問：「老大，出啥事了，咋沒去上班？」
來喜爹狠狠瞪向錢二叔，語氣里滿是火氣：「永剛，我問你，是不是你假裝買煤，然後又去揭發老李頭的？」
錢老頭一聽，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使勁咳嗽了兩聲才緩過來，忙問道：「老大，你說的是真的？你弟弟真故意去陷害老李頭？」
來喜爹緊盯著弟弟：「老二，你自己說！」
錢二叔一點不覺得自己有錯，反而得意地說：「廠長讓我假裝買煤去找老李頭。他還安排了保衛科長和後勤主任在邊上偷聽當證人。哈哈哈，沒想到一次就成功了，當場抓住，證據確鑿！」
錢老太太伸手就往錢二叔後背狠狠拍了幾巴掌，氣得手直發抖，嗓門也拔高了八度：「你是真蠢呀！我生你的時候難不成沒給你裝腦子？這麼缺德的事，廠長讓你去你就干。別人都不去，就顯你能了是吧？」
錢二叔卻大義凜然：「我這是為單位除蛀蟲，我為國家為集體，我做錯啥了？過幾天廠長還要開全廠表彰大會表揚我們三個，你就等著好消息吧。你兒子我出息了，以後領導肯定重用我。」
來喜爹看著二弟洋洋得意的樣子，知道這人死性不改，惹的事只會越來越大。他索性也懶得管了，對著錢老頭老太太說：「爹娘，我上班去了。」利落地轉身就走，不想再多看這個糟心的弟弟一眼。
錢家老兩口雖然平時有些極品，但真沒做過這種缺德到要人命的事。以前不願意出門是嫌丟人，怕聽到議論他家的閒話；以後不敢出門，卻是怕人家來報復。估計左鄰右舍都不敢搭理他家了，恨不得繞道走，背後還不知怎麼編排他們呢。
錢二叔還在跟爹娘炫耀，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連聲調都拔高了些：「我們廠長說了，過幾天開大會表揚我。」
錢老頭沒法怨自己兒子不爭氣，只能怨那廠長欺負老實人。他抬眼問：「全單位的人都參加？」
錢二叔：「那當然，這麼大的事，單位肯定要批評老李頭，也要表揚我們這些勇敢維護單位財產的人。」
錢老頭抽了幾口旱菸，煙杆在鞋底磕了磕菸灰，慢悠悠開始忽悠兒子：「那你在大會上發言，可不能光邀功。要謙虛，一定得把廠長安排你這麼做的事情跟大傢伙說清楚。讓大家都知道廠長有勇有謀。」
錢二叔不大樂意，覺得這事能成，抓住老李頭賣煤的證據，全是他的功勞。
錢老頭耐心勸道：「你不是想在廠長那兒留下好印象嗎？以後好換個輕鬆工作，那就得不遺餘力地把做這事歸結到廠長身上。你就是個被安排的工人，一切都得聽領導的，明白嗎？」
說實在的，錢二叔真沒完全明白。但他爹說這樣廠長會更看重他，他也就信了。
錢老頭看著老二這糊塗樣，心裡又無奈又嘆氣：不找你頂鍋找誰呢？上哪兒找這麼好糊弄的二傻子？
錢老頭這是在教二兒子怎麼甩鍋——這事不能讓永剛一個人扛，必須把廠長拖下水。這廠長可真不是個東西，竟拿他兒子當槍使呢。
錢老太太擔憂地說：「哎！也不知道老李頭會怎麼處理。這下可真是結了死仇。你說這孩子咋啥事都敢做呢！我都怕老李婆子哪天在咱家門口上吊。」
錢老頭也發愁，這一天天的光操心老二了。還不知道李大花晚上回來會怎麼鬧呢。
老頭在心裡盤算著，要是回頭跟老大說，想重新分家，以後讓老大家養老，也不知道行不行。這老二是徹底指望不上了！
都說雁過留痕，這事就藏不住——下午機械廠就開始小範圍流傳錢二叔「釣魚執法」的事，大多數人都對此不齒。
而錢二叔這個腦子不清醒的，還真像個英雄似的，覺得自己幹了件了不起的大事。
李老婆子在廠長辦公室哭鬧下跪也沒解決問題，廠長秘書還隱晦地表示應該找派出所。
這不，下午李老婆子就帶著兒子和親戚來到派出所。
一進門，李老婆子就嚎啕大哭：「求你們放了我家老頭子吧！他一把年紀了，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啊！我們也沒給單位造成損失，單位都說不追究了，你們憑啥抓人啊？嗚嗚嗚......你們要是不放人，我就撞牆死在派出所！」
說著就使勁往牆的方向沖，胳膊還胡亂揮著，作勢要撞上去。一起來的親戚趕緊上前，有的拉胳膊，有的勸著：「大嫂別衝動，快別想不開，有事咱們好好說。」派出所里亂成一團，所長也很無奈——這人也不是他們想抓就抓，想放就放的。
一個年輕的小警員不耐煩地訓斥：「鬧什麼鬧，這人不是我們抓的，是機械廠送來的。他們要是不追究責任，就派個人來把人領回去。你在這哭鬧有什麼用。」
李老婆子聽明白了，想要放人還得找機械廠。
一位年紀大的警員解釋道：「大嫂子，我們收押老李頭只是暫時的，就算放人，也得機械廠來領。我們只是暫時關押他一段時間，你放心，人在這兒很安全。一切都得看機械廠的決定才能定罪。追不追究責任，你得去問問那邊的領導。」
李老婆子瞬間不哭了，知道自己被廠長秘書給騙了。她心裡暗恨：等這事過去，她挨家挨戶到這些缺德的人家哭喪去，叫他們沒臉做人！
錢二叔下午到單位，就照他爹教的那套說法，跟大家宣傳廠長有多睿智、多有勇有謀，計劃又多麼周全，還把保衛科長和後勤主任都拉下了水。
這下廠里沸騰了，大家都覺得他們廠長太陰險。有人說：「老李頭得罪過廠長，要不怎麼故意陷害他？這不是引導人犯罪嗎？」還有人說：「廠長家的姑娘喜歡李二狗，廠長偏不同意，這才故意整治老李頭呢。」
齊廠長聽了氣得直拍桌子，桌上的搪瓷缸子都震得晃了晃，對著秘書小王發火：「這偷國家財產的反倒還有理了？！連帶著廠里這些是非不分、拎不清的人也跟著瞎傳，這事兒再鬧下去，廠里的人心都要散了！」
秘書小王心想：你要是用正常手段去查肯定沒問題，可你多此一舉安排個人假裝買煤，這不就是針對嗎？要說沒私心，誰信啊？真真是走了一步臭棋。
小王只好勸道：「廠長，您別生氣。大家都知道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廠子好。那些議論的都是不了解真相的，等大家想明白了，流言自然就沒了。咱們問心無愧。」
齊廠長沉著臉不說話——這事現在難辦了。沒有一個人出面作證買過老李頭的煤，單單這一次還沒給單位造成損失，而且錢永剛也沒真給老李頭錢。這不就跟紡織廠偷磚的性質一樣了？開除不了，只能記大過調崗。
齊廠長本想手段強硬些，殺雞儆猴，可這年頭社會人情味特別濃，法律又不健全。在沒造成單位重大損失的情況下，沒法嚴肅處理。還沒等他想出對策，李老婆子的哭聲就已經傳遍走廊，且離他辦公室越來越近了。
錢二叔這個性格脾氣一點都不隨錢老頭，真是別人遞槍他就敢放炮，活得又任性又糊塗，連自己的安危都不放在心上。也不知是天生就渾，還是真的缺心眼。
下午上學前，來喜把知道的消息跟家裡人說了一遍。來喜爹頓時沒了中午聊八卦的興致，沉著臉說了一句：「我去你爺奶那看看。」便大步出了門。
幾個孩子面面相覷。還是錢大力腦子活絡，叮囑來喜幾人：「咱們雖然和二叔一家分家了，但外人眼裡咱們還是一家人。你們三個上學放學別落單，和大家一起走。李二狗那個小混混就是個混蛋，什麼缺德事都幹得出來，不比咱二叔強到哪兒去。」
小燕應道：「三哥，你放心，我們一定結伴出門，不單獨走。」
來喜聽得出，三哥這是真生氣了，都把二叔和小混混劃上等號了。
錢大有也憂心忡忡，連他這個憨厚的小伙子都忍不住埋怨：「二叔太不像話，怎麼能幹出這麼缺德的事呢？」來喜爹來到隔壁，錢老頭見大兒子突然過來，緊張地問：「老大，出啥事了，咋沒去上班？」
來喜爹狠狠瞪向錢二叔，語氣里滿是火氣：「永剛，我問你，是不是你假裝買煤，然後又去揭發老李頭的？」
錢老頭一聽，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使勁咳嗽了兩聲才緩過來，忙問道：「老大，你說的是真的？你弟弟真故意去陷害老李頭？」
來喜爹緊盯著弟弟：「老二，你自己說！」
錢二叔一點不覺得自己有錯，反而得意地說：「廠長讓我假裝買煤去找老李頭。他還安排了保衛科長和後勤主任在邊上偷聽當證人。哈哈哈，沒想到一次就成功了，當場抓住，證據確鑿！」
錢老太太伸手就往錢二叔後背狠狠拍了幾巴掌，氣得手直發抖，嗓門也拔高了八度：「你是真蠢呀！我生你的時候難不成沒給你裝腦子？這麼缺德的事，廠長讓你去你就干。別人都不去，就顯你能了是吧？」
錢二叔卻大義凜然：「我這是為單位除蛀蟲，我為國家為集體，我做錯啥了？過幾天廠長還要開全廠表彰大會表揚我們三個，你就等著好消息吧。你兒子我出息了，以後領導肯定重用我。」
來喜爹看著二弟洋洋得意的樣子，知道這人死性不改，惹的事只會越來越大。他索性也懶得管了，對著錢老頭老太太說：「爹娘，我上班去了。」利落地轉身就走，不想再多看這個糟心的弟弟一眼。
錢家老兩口雖然平時有些極品，但真沒做過這種缺德到要人命的事。以前不願意出門是嫌丟人，怕聽到議論他家的閒話；以後不敢出門，卻是怕人家來報復。估計左鄰右舍都不敢搭理他家了，恨不得繞道走，背後還不知怎麼編排他們呢。
錢二叔還在跟爹娘炫耀，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連聲調都拔高了些：「我們廠長說了，過幾天開大會表揚我。」
錢老頭沒法怨自己兒子不爭氣，只能怨那廠長欺負老實人。他抬眼問：「全單位的人都參加？」
錢二叔：「那當然，這麼大的事，單位肯定要批評老李頭，也要表揚我們這些勇敢維護單位財產的人。」
錢老頭抽了幾口旱菸，煙杆在鞋底磕了磕菸灰，慢悠悠開始忽悠兒子：「那你在大會上發言，可不能光邀功。要謙虛，一定得把廠長安排你這麼做的事情跟大傢伙說清楚。讓大家都知道廠長有勇有謀。」
錢二叔不大樂意，覺得這事能成，抓住老李頭賣煤的證據，全是他的功勞。
錢老頭耐心勸道：「你不是想在廠長那兒留下好印象嗎？以後好換個輕鬆工作，那就得不遺餘力地把做這事歸結到廠長身上。你就是個被安排的工人，一切都得聽領導的，明白嗎？」
說實在的，錢二叔真沒完全明白。但他爹說這樣廠長會更看重他，他也就信了。
錢老頭看著老二這糊塗樣，心裡又無奈又嘆氣：不找你頂鍋找誰呢？上哪兒找這麼好糊弄的二傻子？
錢老頭這是在教二兒子怎麼甩鍋——這事不能讓永剛一個人扛，必須把廠長拖下水。這廠長可真不是個東西，竟拿他兒子當槍使呢。
錢老太太擔憂地說：「哎！也不知道老李頭會怎麼處理。這下可真是結了死仇。你說這孩子咋啥事都敢做呢！我都怕老李婆子哪天在咱家門口上吊。」
錢老頭也發愁，這一天天的光操心老二了。還不知道李大花晚上回來會怎麼鬧呢。
老頭在心裡盤算著，要是回頭跟老大說，想重新分家，以後讓老大家養老，也不知道行不行。這老二是徹底指望不上了！
都說雁過留痕，這事就藏不住——下午機械廠就開始小範圍流傳錢二叔「釣魚執法」的事，大多數人都對此不齒。
而錢二叔這個腦子不清醒的，還真像個英雄似的，覺得自己幹了件了不起的大事。
李老婆子在廠長辦公室哭鬧下跪也沒解決問題，廠長秘書還隱晦地表示應該找派出所。
這不，下午李老婆子就帶著兒子和親戚來到派出所。
一進門，李老婆子就嚎啕大哭：「求你們放了我家老頭子吧！他一把年紀了，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啊！我們也沒給單位造成損失，單位都說不追究了，你們憑啥抓人啊？嗚嗚嗚......你們要是不放人，我就撞牆死在派出所！」
說著就使勁往牆的方向沖，胳膊還胡亂揮著，作勢要撞上去。一起來的親戚趕緊上前，有的拉胳膊，有的勸著：「大嫂別衝動，快別想不開，有事咱們好好說。」派出所里亂成一團，所長也很無奈——這人也不是他們想抓就抓，想放就放的。
一個年輕的小警員不耐煩地訓斥：「鬧什麼鬧，這人不是我們抓的，是機械廠送來的。他們要是不追究責任，就派個人來把人領回去。你在這哭鬧有什麼用。」
李老婆子聽明白了，想要放人還得找機械廠。
一位年紀大的警員解釋道：「大嫂子，我們收押老李頭只是暫時的，就算放人，也得機械廠來領。我們只是暫時關押他一段時間，你放心，人在這兒很安全。一切都得看機械廠的決定才能定罪。追不追究責任，你得去問問那邊的領導。」
李老婆子瞬間不哭了，知道自己被廠長秘書給騙了。她心裡暗恨：等這事過去，她挨家挨戶到這些缺德的人家哭喪去，叫他們沒臉做人！
錢二叔下午到單位，就照他爹教的那套說法，跟大家宣傳廠長有多睿智、多有勇有謀，計劃又多麼周全，還把保衛科長和後勤主任都拉下了水。
這下廠里沸騰了，大家都覺得他們廠長太陰險。有人說：「老李頭得罪過廠長，要不怎麼故意陷害他？這不是引導人犯罪嗎？」還有人說：「廠長家的姑娘喜歡李二狗，廠長偏不同意，這才故意整治老李頭呢。」
齊廠長聽了氣得直拍桌子，桌上的搪瓷缸子都震得晃了晃，對著秘書小王發火：「這偷國家財產的反倒還有理了？！連帶著廠里這些是非不分、拎不清的人也跟著瞎傳，這事兒再鬧下去，廠里的人心都要散了！」
秘書小王心想：你要是用正常手段去查肯定沒問題，可你多此一舉安排個人假裝買煤，這不就是針對嗎？要說沒私心，誰信啊？真真是走了一步臭棋。
小王只好勸道：「廠長，您別生氣。大家都知道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廠子好。那些議論的都是不了解真相的，等大家想明白了，流言自然就沒了。咱們問心無愧。」
齊廠長沉著臉不說話——這事現在難辦了。沒有一個人出面作證買過老李頭的煤，單單這一次還沒給單位造成損失，而且錢永剛也沒真給老李頭錢。這不就跟紡織廠偷磚的性質一樣了？開除不了，只能記大過調崗。
齊廠長本想手段強硬些，殺雞儆猴，可這年頭社會人情味特別濃，法律又不健全。在沒造成單位重大損失的情況下，沒法嚴肅處理。還沒等他想出對策，李老婆子的哭聲就已經傳遍走廊，且離他辦公室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