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爭執與偷紅磚
蔡三娘看著氣得跳腳的錢老太太、哭個沒完的金蛋，還有生龍活虎一點虧沒吃的來喜，心情莫名明媚起來。她強忍住嘴角的笑意，假意勸道：「娘，您怎麼還跟孩子置氣呢？來喜比金蛋還小一歲呢，您都這個歲數了，快消消氣。」
來喜爹也在旁邊幫腔：「娘，孩子們打打鬧鬧不是常事嗎？一會兒自己就和好了，咱們大人何必摻和。」
錢老太太氣得直跺腳：「放屁！我家金蛋都吃虧了！你們怎麼教的孩子？這麼混帳，連金蛋都敢欺負！」
來喜的哥哥姐姐們不約而同地看向金蛋，這個熊孩子，除了哭還是哭。
來喜不服氣地頂嘴：「他憑什麼罵我爹娘是吃白飯的？我們全家可沒吃過二叔家一口飯！」
錢老太太追著來喜要打，累得直喘粗氣：「死丫頭，罵幾句怎麼了？就你事多！」
錢老頭見老大兩口子臉色都不好看，重重咳嗽一聲：「行了！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又對來喜說：「快把金蛋放下，別摔著了。」
蔡三娘不屑地撇撇嘴：這老頭子最會裝好人，分明在拉偏架。
來喜也覺得爺爺是全家最虛偽的。她順手把金蛋往錢老頭懷裡一塞，抱起桌上的蜂巢就往屋裡跑，還故意嚷嚷：「我的蜂蜜，就不給金蛋吃！」
進屋、插門，一氣呵成。等眾人反應過來，她已經躲進屋裡了。來喜抱著蜂巢偷笑起來——誰讓她才六歲呢！小孩子任性一下怎麼了？
小燕和玉梅在一旁偷笑——這下奶奶連蜂巢都分不到了。
蔡三娘輕輕推了推門，果然插上了。她假意喊道：「來喜，你怎麼插門了？快把蜂巢拿出來，給金蛋分點。」
來喜在屋裡回應：「娘，你別喊了。我就是不給金蛋吃，誰讓他罵咱們全家！」
蔡三娘無奈地對錢老太太和錢老頭說：「要不說是小孩子呢，這是挨罵生氣了。」
玉梅假裝好心地對金蛋說：「別哭了，來喜妹妹都生氣了。金蛋，以後可不能罵人，罵人的都不是好孩子！」
一院子人頓時安靜下來，尷尬地站著。只有金蛋還在抽抽噎噎地哭。
來喜爹開口道：「爹娘，你們先帶金蛋回去吧。等來喜氣消了，我把蜂巢送去給你們嘗嘗。哎，這事兒鬧的……」
錢老太太憤憤道：「你們就慣著吧！一個丫頭片子都敢插門不出來了，就是欠揍！老大你這個一家之主得好好管管！」
蔡三娘淡淡地說：「娘，我們家孩子都好得很。您回去也讓二弟好好教教金蛋，多大的孩子了？不是哭就是罵人，這讓外人看了不笑話？都說三歲看老，這可是二弟家唯一的兒子，別長歪了。」
錢老頭和錢老太太可不覺得金蛋有什麼毛病，但確實比不上來喜。錢老頭打圓場道：「等秋天送學校去，讓老師教教就好了。」
蔡三娘不再多說——反正不是自家孩子，他們覺得好就行。
錢老頭和錢老太太坐在院子裡的板凳上不起來——這是不給東西不打算走了。
錢大有和大力也不陪著爺爺奶奶，一個拿著水票去挑水，一個去倉房翻找適合處理蜂巢的工具。
小燕帶著玉梅去廚房準備晚飯。
蔡三娘看穿兩個老人的心思，心裡直膩歪——為點吃的，臉都不要了。看著就糟心，怎麼就住得這麼近。
來喜隔著窗戶紙也看出來了——要不給塊蜂巢，他們怕是要賴在這兒吃晚飯了。
當蔡三娘再次喊來喜時，屋門開了。來喜伸出小手，遞出一塊不大不小的蜂巢。蔡三娘用小盆裝了，遞給金蛋：「拿著回家吃吧。記得給春花和冬月姐姐分點，別吃獨食。」
錢老太太抬抬眼皮，看了看蜂巢的大小，說不上滿意，但也不算少。她接過盆，拉著金蛋就往外走。
錢老頭落在最後，對來喜爹和蔡三娘嘆氣道：「你娘歲數大了，一點小事就愛生氣。你們多順著她點。她就是太疼金蛋了，怕孩子受委屈。」
來喜爹心裡不以為然，面上卻附和道：「二弟就這麼一個兒子，嬌養些也是應該的。你們覺得好就行。」
錢老頭聽著這話，總覺得有點彆扭。
等人走了，來喜開門探出小腦袋左右張望。她知道娘肯定支持她這麼做，就是不知道爹怎麼想。不過不管怎樣，娘都會護著她。
蔡三娘看來喜探頭探腦的樣子，覺得好笑：「看什麼呢？快出來。蜂巢里的蜜還沒收拾完呢。」
來喜笑嘻嘻地抱著蜂巢出來，小聲問：「我爹呢？沒生氣吧？」
蔡三娘揉揉她的小腦袋：「想什麼呢？你又沒做錯事，生什麼氣。」
娘倆相視一笑，不再提這事。
蔡三娘心裡對來喜的表現滿意極了——老二家的金蛋是越來越混帳了。他們大人不好說什麼，但來喜出手就沒事。都是孩子，你家的金蛋是孩子，我家的來喜還更小呢！
自從分家後，蔡三娘就一直記恨這兩個老的和二房一家——貪了他們多少東西！要不是這樣，家裡日子何至於過得這麼緊巴，一年到頭連件新衣服都不敢給孩子添。
蔡三娘繼續分割蜂巢，挑了一大塊放進盆里：「給你大哥大嫂送一塊去，讓他們也嘗嘗。」
來喜接過小盆，往錢大富家走去。兩家離得近，不到五分鐘就到了。來喜在門外喊：「大哥，在家嗎？」
錢大富開門：「來喜，怎麼來了？」
來喜把蜂巢遞給大哥，說了摘蜂巢賣蜂蜜的經過。她婉拒了孫桂芳留她吃飯的好意，拿著空盆回家了。
夏日傍晚，吃過晚飯，天邊還殘留著些許微光，院外傳來孩子們的笑鬧聲。人們都喜歡出來溜達，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閒聊。
來喜眼尖，看見二叔二嬸包裹得嚴嚴實實，推著小車鬼鬼祟祟地往小樹林方向去——紡織廠家屬院就選在那兒，已經開始動工了。
來喜輕輕拉拉玉梅，兩個愛看熱鬧的孩子悄悄跟了上去。
玉梅小聲說：「肯定沒幹好事！這兩人懶得恨不得一天不下炕。」
來喜也有同感，心想：二叔二嬸該不會去工地偷東西吧？
遠遠地，她們看見二叔停好車子，四處張望後，和二嬸一起往手推車上搬紅磚。
這年頭的人大多樸實，紡織廠也沒在工地留人看守，誰承想竟有人敢偷公家的東西。
來喜聽見錢二嬸問：「咱們偷拿這些磚不會被發現吧？」
錢二叔信誓旦旦：「不可能！這麼多磚，誰還特意去數？再說咱們才拿多少。」
錢二嬸李大花說：「該讓春花和冬月也來。等回去的時候再裝點沙子。」
「行，等天黑了再往回走。過段時間咱們也蓋間屋子給金蛋單獨住。」錢二叔盤算著。
錢二嬸抱怨道：「當初該多跟大哥家要一間屋子。你看大哥家多寬敞！」
來喜和玉梅聽著這番對話，都覺得這對夫妻真是臭不要臉！
來喜拉著玉梅悄悄退開，匆忙往家趕——得趕緊告訴爹娘。
玉梅擔心地問：「二叔他們偷東西，要是被抓住怎麼辦？」
來喜也不太確定：「批評教育吧？」
兩人剛進門，小燕就教訓道：「去哪兒了？剛才在門口喊你們呢。天都黑了，不許走遠！」
玉梅和來喜連忙表示沒走遠，拉著小燕一起去找爹娘。
蔡三娘看著三個丫頭：「這麼晚了還不睡覺？」
玉梅趕緊把剛才看見二叔二嬸偷紅磚的事說了一遍。
已經躺下的來喜爹一聽這消息，氣得坐了起來——這個二弟真能惹事，連公家的東西都敢偷！他問玉梅：「還有誰看見你二叔二嬸偷磚了？」
來喜接話：「不知道啊，天都黑了，誰知道還有沒有人看見。」
來喜爹沒辦法，下床穿鞋要去看個究竟。
蔡三娘拉住他：「永順，我跟你去。咱們可不能去工地，萬一讓人堵住，有理也說不清。去隔壁跟爹娘說一聲就行。」
來喜爹點點頭，和蔡三娘一起出了門。來喜和玉梅也悄咪咪地跟在後面。小燕是個老實孩子，沒敢跟去，但在院子裡聽著動靜。錢大有和大力聽見聲響，以為出了什麼事，也都出來查看。
小燕小聲告訴兩個哥哥二叔偷磚的事。
錢大力壓低聲音：「這要是被抓住，不得送派出所？」
錢大有不以為然：「不能吧？這麼嚴重？」
來喜爹來到隔壁時，錢二叔他們還沒回來。錢老太太還在為方才的事賭氣，根本不理睬老大兩口子。
錢老頭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瞥了眼炕上睡著的金蛋，他問：「這麼晚了不睡覺，有事？」
來喜爹開門見山：「爹，永剛是不是去偷紡織廠工地的紅磚了？」
錢老太太忍不住問：「你怎麼知道的？」說完就後悔了——這不等於承認了嗎？
來喜爹著急道：「那是公家的東西，都有數的！丟多了人家能不報案嗎？可別讓老二去偷了！」
「幾塊破磚頭，誰還數個沒完？就你大驚小怪！行了，回去睡覺吧，不用你們管。」錢老太太不想聽老大危言聳聽，直接趕人。
來喜爹看老兩口這副不以為然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家裡缺那點東西嗎？讓人知道了多丟人！」
錢老太太振振有詞：「丟什麼人？你沒本事不敢拿，你弟弟去拿你還嘮叨啥？趕緊回去！我們要睡覺了。」
來喜爹看著油鹽不進的老兩口，氣得扭頭就走。蔡三娘跟著出了門——她才不管這些閒事呢！這一家子就跟唱大戲似的，沒一天消停，總要搞點事情顯示存在感。
來喜爹也沒辦法，畢竟跟老兩口說了也不聽。錢永剛那人更是不聽勸。他想：愛咋咋地吧！就算真被抓到，估計也就是口頭教育一下。
他們都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來喜爹也在旁邊幫腔：「娘，孩子們打打鬧鬧不是常事嗎？一會兒自己就和好了，咱們大人何必摻和。」
錢老太太氣得直跺腳：「放屁！我家金蛋都吃虧了！你們怎麼教的孩子？這麼混帳，連金蛋都敢欺負！」
來喜的哥哥姐姐們不約而同地看向金蛋，這個熊孩子，除了哭還是哭。
來喜不服氣地頂嘴：「他憑什麼罵我爹娘是吃白飯的？我們全家可沒吃過二叔家一口飯！」
錢老太太追著來喜要打，累得直喘粗氣：「死丫頭，罵幾句怎麼了？就你事多！」
錢老頭見老大兩口子臉色都不好看，重重咳嗽一聲：「行了！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又對來喜說：「快把金蛋放下，別摔著了。」
蔡三娘不屑地撇撇嘴：這老頭子最會裝好人，分明在拉偏架。
來喜也覺得爺爺是全家最虛偽的。她順手把金蛋往錢老頭懷裡一塞，抱起桌上的蜂巢就往屋裡跑，還故意嚷嚷：「我的蜂蜜，就不給金蛋吃！」
進屋、插門，一氣呵成。等眾人反應過來，她已經躲進屋裡了。來喜抱著蜂巢偷笑起來——誰讓她才六歲呢！小孩子任性一下怎麼了？
小燕和玉梅在一旁偷笑——這下奶奶連蜂巢都分不到了。
蔡三娘輕輕推了推門，果然插上了。她假意喊道：「來喜，你怎麼插門了？快把蜂巢拿出來，給金蛋分點。」
來喜在屋裡回應：「娘，你別喊了。我就是不給金蛋吃，誰讓他罵咱們全家！」
蔡三娘無奈地對錢老太太和錢老頭說：「要不說是小孩子呢，這是挨罵生氣了。」
玉梅假裝好心地對金蛋說：「別哭了，來喜妹妹都生氣了。金蛋，以後可不能罵人，罵人的都不是好孩子！」
一院子人頓時安靜下來，尷尬地站著。只有金蛋還在抽抽噎噎地哭。
來喜爹開口道：「爹娘，你們先帶金蛋回去吧。等來喜氣消了，我把蜂巢送去給你們嘗嘗。哎，這事兒鬧的……」
錢老太太憤憤道：「你們就慣著吧！一個丫頭片子都敢插門不出來了，就是欠揍！老大你這個一家之主得好好管管！」
蔡三娘淡淡地說：「娘，我們家孩子都好得很。您回去也讓二弟好好教教金蛋，多大的孩子了？不是哭就是罵人，這讓外人看了不笑話？都說三歲看老，這可是二弟家唯一的兒子，別長歪了。」
錢老頭和錢老太太可不覺得金蛋有什麼毛病，但確實比不上來喜。錢老頭打圓場道：「等秋天送學校去，讓老師教教就好了。」
蔡三娘不再多說——反正不是自家孩子，他們覺得好就行。
錢老頭和錢老太太坐在院子裡的板凳上不起來——這是不給東西不打算走了。
錢大有和大力也不陪著爺爺奶奶，一個拿著水票去挑水，一個去倉房翻找適合處理蜂巢的工具。
小燕帶著玉梅去廚房準備晚飯。
蔡三娘看穿兩個老人的心思，心裡直膩歪——為點吃的，臉都不要了。看著就糟心，怎麼就住得這麼近。
來喜隔著窗戶紙也看出來了——要不給塊蜂巢，他們怕是要賴在這兒吃晚飯了。
當蔡三娘再次喊來喜時，屋門開了。來喜伸出小手，遞出一塊不大不小的蜂巢。蔡三娘用小盆裝了，遞給金蛋：「拿著回家吃吧。記得給春花和冬月姐姐分點，別吃獨食。」
錢老太太抬抬眼皮，看了看蜂巢的大小，說不上滿意，但也不算少。她接過盆，拉著金蛋就往外走。
錢老頭落在最後，對來喜爹和蔡三娘嘆氣道：「你娘歲數大了，一點小事就愛生氣。你們多順著她點。她就是太疼金蛋了，怕孩子受委屈。」
來喜爹心裡不以為然，面上卻附和道：「二弟就這麼一個兒子，嬌養些也是應該的。你們覺得好就行。」
錢老頭聽著這話，總覺得有點彆扭。
等人走了，來喜開門探出小腦袋左右張望。她知道娘肯定支持她這麼做，就是不知道爹怎麼想。不過不管怎樣，娘都會護著她。
蔡三娘看來喜探頭探腦的樣子，覺得好笑：「看什麼呢？快出來。蜂巢里的蜜還沒收拾完呢。」
來喜笑嘻嘻地抱著蜂巢出來，小聲問：「我爹呢？沒生氣吧？」
蔡三娘揉揉她的小腦袋：「想什麼呢？你又沒做錯事，生什麼氣。」
娘倆相視一笑，不再提這事。
蔡三娘心裡對來喜的表現滿意極了——老二家的金蛋是越來越混帳了。他們大人不好說什麼，但來喜出手就沒事。都是孩子，你家的金蛋是孩子，我家的來喜還更小呢！
自從分家後，蔡三娘就一直記恨這兩個老的和二房一家——貪了他們多少東西！要不是這樣，家裡日子何至於過得這麼緊巴，一年到頭連件新衣服都不敢給孩子添。
蔡三娘繼續分割蜂巢，挑了一大塊放進盆里：「給你大哥大嫂送一塊去，讓他們也嘗嘗。」
來喜接過小盆，往錢大富家走去。兩家離得近，不到五分鐘就到了。來喜在門外喊：「大哥，在家嗎？」
錢大富開門：「來喜，怎麼來了？」
來喜把蜂巢遞給大哥，說了摘蜂巢賣蜂蜜的經過。她婉拒了孫桂芳留她吃飯的好意，拿著空盆回家了。
夏日傍晚，吃過晚飯，天邊還殘留著些許微光，院外傳來孩子們的笑鬧聲。人們都喜歡出來溜達，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閒聊。
來喜眼尖，看見二叔二嬸包裹得嚴嚴實實，推著小車鬼鬼祟祟地往小樹林方向去——紡織廠家屬院就選在那兒，已經開始動工了。
來喜輕輕拉拉玉梅，兩個愛看熱鬧的孩子悄悄跟了上去。
玉梅小聲說：「肯定沒幹好事！這兩人懶得恨不得一天不下炕。」
來喜也有同感，心想：二叔二嬸該不會去工地偷東西吧？
遠遠地，她們看見二叔停好車子，四處張望後，和二嬸一起往手推車上搬紅磚。
這年頭的人大多樸實，紡織廠也沒在工地留人看守，誰承想竟有人敢偷公家的東西。
來喜聽見錢二嬸問：「咱們偷拿這些磚不會被發現吧？」
錢二叔信誓旦旦：「不可能！這麼多磚，誰還特意去數？再說咱們才拿多少。」
錢二嬸李大花說：「該讓春花和冬月也來。等回去的時候再裝點沙子。」
「行，等天黑了再往回走。過段時間咱們也蓋間屋子給金蛋單獨住。」錢二叔盤算著。
錢二嬸抱怨道：「當初該多跟大哥家要一間屋子。你看大哥家多寬敞！」
來喜和玉梅聽著這番對話，都覺得這對夫妻真是臭不要臉！
來喜拉著玉梅悄悄退開，匆忙往家趕——得趕緊告訴爹娘。
玉梅擔心地問：「二叔他們偷東西，要是被抓住怎麼辦？」
來喜也不太確定：「批評教育吧？」
兩人剛進門，小燕就教訓道：「去哪兒了？剛才在門口喊你們呢。天都黑了，不許走遠！」
玉梅和來喜連忙表示沒走遠，拉著小燕一起去找爹娘。
蔡三娘看著三個丫頭：「這麼晚了還不睡覺？」
玉梅趕緊把剛才看見二叔二嬸偷紅磚的事說了一遍。
已經躺下的來喜爹一聽這消息，氣得坐了起來——這個二弟真能惹事，連公家的東西都敢偷！他問玉梅：「還有誰看見你二叔二嬸偷磚了？」
來喜接話：「不知道啊，天都黑了，誰知道還有沒有人看見。」
來喜爹沒辦法，下床穿鞋要去看個究竟。
蔡三娘拉住他：「永順，我跟你去。咱們可不能去工地，萬一讓人堵住，有理也說不清。去隔壁跟爹娘說一聲就行。」
來喜爹點點頭，和蔡三娘一起出了門。來喜和玉梅也悄咪咪地跟在後面。小燕是個老實孩子，沒敢跟去，但在院子裡聽著動靜。錢大有和大力聽見聲響，以為出了什麼事，也都出來查看。
小燕小聲告訴兩個哥哥二叔偷磚的事。
錢大力壓低聲音：「這要是被抓住，不得送派出所？」
錢大有不以為然：「不能吧？這麼嚴重？」
來喜爹來到隔壁時，錢二叔他們還沒回來。錢老太太還在為方才的事賭氣，根本不理睬老大兩口子。
錢老頭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瞥了眼炕上睡著的金蛋，他問：「這麼晚了不睡覺，有事？」
來喜爹開門見山：「爹，永剛是不是去偷紡織廠工地的紅磚了？」
錢老太太忍不住問：「你怎麼知道的？」說完就後悔了——這不等於承認了嗎？
來喜爹著急道：「那是公家的東西，都有數的！丟多了人家能不報案嗎？可別讓老二去偷了！」
「幾塊破磚頭，誰還數個沒完？就你大驚小怪！行了，回去睡覺吧，不用你們管。」錢老太太不想聽老大危言聳聽，直接趕人。
來喜爹看老兩口這副不以為然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家裡缺那點東西嗎？讓人知道了多丟人！」
錢老太太振振有詞：「丟什麼人？你沒本事不敢拿，你弟弟去拿你還嘮叨啥？趕緊回去！我們要睡覺了。」
來喜爹看著油鹽不進的老兩口，氣得扭頭就走。蔡三娘跟著出了門——她才不管這些閒事呢！這一家子就跟唱大戲似的，沒一天消停，總要搞點事情顯示存在感。
來喜爹也沒辦法，畢竟跟老兩口說了也不聽。錢永剛那人更是不聽勸。他想：愛咋咋地吧！就算真被抓到，估計也就是口頭教育一下。
他們都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