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囤貨與謀生計
晌午時分，蔡三娘用菜地里的青菜摻著玉米面，蒸了一鍋菜糰子，又做了個清湯寡水的土豆絲湯。這年頭，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哪裡還顧得上油水。
飯後，來喜正打算在炕上眯一會兒，系統小垃圾的聲音就在腦海里響了起來：「主人，你不能總窩在家裡，得出去轉轉，不然怎麼撿漏發財啊！」
來喜不以為意：「咱們不是有一萬五千多塊錢，還有三箱金條嗎？」在她看來，這已經是筆巨款了。
小垃圾恨鐵不成鋼：「這點錢你就滿足了？你不想買顆美容丹，讓自己變得更漂亮？」
來喜誠實地搖頭：「這個年代，太漂亮了反而不安全。再說我都吃過洗髓丹了，長大後肯定不難看。你看看我現在的皮膚多好！」
小垃圾被噎了一下，繼續誘惑：「咱們要是錢再多些，就能換修仙界甚至星際的東西了，你不好奇嗎？」
「好奇啊，」來喜嘆了口氣，「但我更好奇那得花多少錢？咱們是撿漏不是搶劫，就算搶劫也弄不來那麼多錢。」
「你得有信心！萬一發現寶藏呢？所以必須出去溜達，在家待著肯定什麼也遇不上。」小垃圾不遺餘力地畫著大餅。
來喜被它念叨得頭疼，問了個現實問題：「我現在出門要是遇到危險，你能幫忙嗎？——免費的。」
小垃圾有點心虛：「出個門能有什麼危險？你別自己嚇自己。」
「現在人販子多猖獗啊，我要是被拐了怎麼辦？」來喜正色道。
小垃圾不確定地說：「咱們……不會那麼倒霉吧？」
來喜撇嘴：「你看看我這小身板，再想想一個五歲孩子滿大街溜達，能沒危險嗎？」
小垃圾沉默片刻，終於鬆口：「商城裡有個人物道具，你點開看看。」
來喜依言點開，只見界面上出現了各式人物形象，男女老少都有。界面附帶的介紹顯示，可以任意選擇一個角色，購買後點擊使用就能變身。購買一個角色一萬元，使用一次一千元。
「呀！這功能太強大了！」來喜驚嘆，這確實是她需要的，但價格也相當「美好」。「你開玩笑呢？咱們在外面轉十天半個月都不一定能撿到值錢東西。你看我像是用得起這麼貴東西的人嗎？」
小垃圾忙說：「可以打五折！這個真的很適合你。」
來喜假裝思考了一會兒：「我以前網購都有七天無理由退貨。你這道具也該有試用期吧？免費試用七次怎麼樣？」
「有必要嗎？商城的東西質量都有保證。」小垃圾猶豫道。
「當然有必要！不試試怎麼知道好不好用？體驗好了才捨得花錢買啊。」來喜見小垃圾還在糾結，便以退為進：「你慢慢想，試用不試用的無所謂，反正我現在這日子過得也挺好。我先睡了。」
小垃圾看她真要睡覺，急忙答應：「行吧！但試用七次太多了，只能試用兩次。」
來喜痛快點頭：「成交！每個人物都可以試用兩次。」她心裡樂開了花——那道具里少說也有七八十個人物，夠用一陣子了。
「那咱們下午就出去吧。」小垃圾催促。
「急什麼？今天都過大半了，再說我娘在家，時間長了該找我了。明天一早咱們就出門。」來喜計劃著明天要多買些吃的喝的存進倉庫。何府留下的那些錢在國內才能花，她得趁現在還沒實行票證制度，多囤些物資。
下午三點多，來喜爹帶著三個兒子回來了，每人背上都扛著一大捆柴火。
來喜懂事地給他們倒水，小燕趕忙把留的飯菜端上桌。蔡三娘心疼地說：「快把柴火放下，洗洗手吃飯。都餓壞了吧？」
來喜爹抹了把汗：「不累，就是道遠。等什麼時候請木匠做個大點的推車，一次能多拉些。」
「別太拼命，一周就休息這麼一天。實在不行咱們買點柴火，總比燒煤便宜。」蔡三娘勸道。
玉梅這個「小告狀精」立刻湊過來：「爹，上午二叔隔著牆喊二哥，肯定又想讓他幫忙挑水。」
來喜爹摸摸二女兒枯黃的頭髮：「知道了，不用搭理他。」
大哥錢大富是個有成算的：「現在天還不冷，城外撿柴的人少。等天冷了，搶柴的人就多了。咱們下周日再去一次。」老二老三都點頭同意。
「爹，你們快吃飯吧。」小燕催促著。
還沒等他們吃完，隔壁錢老太太又喊上了：「老大，在家不？」
「娘，啥事？我們剛撿柴回來。」來喜爹應道。
錢老太太說：「家裡沒米了，借我兩斤，買了就還。」
蔡三娘在一旁聽得直冒火：「您家還吃米呢？真闊氣！我們都吃玉米面摻野菜，那精貴東西誰家吃得起？我家三個大小伙子，要這麼吃早就討飯去了！」
錢老太太耍起無賴：「老大家的，你怎麼說話？當娘的別說是借，就是要點兒也是應該的！」
蔡三娘想到被婆婆昧下的錢就心疼：「娘，我和老大這些年掙的錢可都在您那兒呢！那錢買米夠您吃到死。要不要我幫您算算到底有多少？」
「呸呸呸！你個喪門星，咒誰呢？」錢老太太胡攪蠻纏，「老二家的病著，金蛋也病著，家裡沒人買糧，你當大哥的幫把手怎麼了？」
蔡三娘毫不相讓：「我爹呢？不能去買？錢永剛是死人啊？」
來喜爹雖然知道母親是故意找事，但礙於鄰居們都聽著，也不能真不管。他無奈地說：「娘，您別急。把錢給我，我讓大富去市場買。不是兒子不墊錢，我們真沒錢了，就等發工資買糧呢，家裡天天喝野菜糊糊。」
錢老太太沒占到便宜，很不高興：「那不用了，我們對付一頓也行，明天再說。」
蔡三娘可不會讓她得逞：「娘，明天我們都上班了，哪還有空幫您買糧？您明天不是還得找我們？趁今天有空，趕緊把錢拿過來，別磨蹭了讓鄰居看笑話。還是說您家根本不缺糧，故意找事？」
錢老太太被懟得啞口無言。錢老頭見狀，開口道：「老婆子，早晚都得買，讓老大家今天幫忙買回來，咱們也省事。」
老太太不情不願地遞過錢和布袋子，叮囑道：「買五斤高粱米和五斤玉米面。」
來喜爹接過錢：「知道了，這就讓大富去。」來喜連忙說：「大哥，我也去！」
大富性格溫和，笑著答應：「行，走吧。能走動嗎？要不要哥抱你？」
「不用不用，我能自己走。」來喜好歹有個成年人的靈魂，哪好意思讓半大少年抱。
路上，來喜問大富：「大哥，奶奶給的錢有剩的嗎？」
大富笑了：「你個小機靈鬼！奶奶不少給就不錯了，還能多給？你想買什麼？等哥發工資給你買。」
來喜搖頭：「我沒什麼想要的。就是覺得咱們白跑腿太虧了。」
「畢竟是咱爹的親爹娘，不過分的事該幫還得幫。這樣他們消停了，咱爹娘也清淨。」大富無奈道。
來喜也嘆氣：「還是住得太近了。」
「哥，咱們去公家店還是私人店買糧？有什麼不一樣嗎？」
大富耐心解釋：「私人店稍微便宜點，但公家店價格統一，不缺斤短兩。」
「哥，你說以後會不會只讓公家賣糧，不讓私人賣了？就像工廠那樣。」來喜裝作無意地問。
大富一愣，仔細想想還真有可能。如果只能從公家買糧，說不定還會限量。他暗暗記下，打算回家和爹娘說說。
兩人來到家附近的私人糧店，圖個方便。大富拿出布袋，一個裝米一個裝面。回去的路上，來喜非要哥哥打開高粱米袋子，自己抓了兩把塞進衣兜。
大富拿妹妹沒辦法，來喜卻振振有詞：「這是跑腿費！憑什麼白幹活？二叔在家睡大覺，就會欺負咱們。」
她沒跟哥哥去送糧，自己跑回家，拉著蔡三娘掏出衣兜里的米：「娘，晚上咱們喝粥吧！」
蔡三娘一看就明白怎麼回事，樂了：「還是我閨女機靈！憑什麼白給他們跑腿？行，晚上就喝粥！」
幾個孩子面面相覷，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老二錢大有更是靈光一閃：要是二叔再讓他挑水，他就留一桶在家裡。一個月下來能省不少水票呢！以前怎麼沒想到？
來喜無意中給哥哥姐姐們指了條明路——幫忙可以，但不能白幫。
周一早上，蔡三娘早早起來做早飯。或許是李大花還在養身子，錢老太太這幾天都沒早起罵人。但大家都清楚，這種清靜日子持續不了幾天。
等大人們都上班去了，來喜對姐姐說：「我去大姑家附近玩，中午就回來。」
小燕不放心地叮囑：「別跑遠，外面有拍花子的專抓小孩。」
「知道啦，就在大姑家附近，不走遠。」來喜保證道。
一出門，她就鑽進小樹林，找了個隱蔽角落，選擇變身成一個相貌普通的中年漢子。再出來時，她已經是個一米七五的壯實男人，連聲音都變了。
「真是高科技啊！」來喜和小垃圾感嘆，「完全變了個人！」
她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小垃圾不停掃描著周圍。來到包子鋪，來喜先吃了兩個包子，然後問：「還有多少蒸好的？我全要了。」
掌柜的笑得合不攏嘴：「客官，還有六十五個。」
來喜遞過乾淨布袋：「都裝上。」
接著她又去了饅頭鋪、燒餅店，同樣財大氣粗地包圓。剛邁進一家私人糧店，掌柜的正低頭算帳，抬頭見她進來，打量了兩眼笑著問：「客官買糧？最近糧食緊俏，量都不多，要的話得抓緊。」
來喜心裡一動——正好趁機掩飾身份，故意粗著嗓子答：「老家親戚多，想多囤點。就這粳米，再給我裝兩百斤麵粉，有高粱米也來五十斤。」
掌柜的手一頓，有點為難：「麵粉只剩一百五十斤了，高粱米夠。您這量不少，是外地來的吧？本地人家哪用這麼多。」
來喜早有準備，扯了個家常藉口：「可不是嘛，剛從鄉下過來投奔侄子，他家人口多，我順帶多買些捎過去，省得他再跑一趟。」
掌柜的一聽是幫親戚帶，也沒多問，麻利地應著：「成！我讓夥計給您送到巷口，您自己搬著也費勁。」
就這樣連逛了四五家糧店，最後才去國營店少量買了些。見到賣酒的鋪子，她又進去買了二十壇五斤裝的高度糧食酒——這玩意兒以後可不好買。
一上午時間，她把能買的日常用品買了個遍。小垃圾氣得直跳腳：「不是說好到處溜達嗎？怎麼全在商業街買東西？」
「別急嘛，」來喜安撫它，「你順便掃描一下，萬一這附近有好東西呢？下午，下午一定去有錢人住的地方和工廠那邊轉轉。」
小垃圾無可奈何，它自己又沒長腿，只能妥協：「說定了，下午必須去轉悠！」
這一上午的採購，囤的物資夠吃好幾年。商店裡的餅乾、糖果、雞蛋糕，副食店的燒雞、滷肉，連菜市場老農的青菜都被她包圓了好幾筐。來喜心想：下次還得再多囤些糧食。真等以後實行定量供應，娘從食堂也帶不回多少東西了，一大家子人吃什麼呢？
回到小樹林變回原樣，來喜趕緊往家跑，怕姐姐著急。
果然，小燕正在做飯，玉梅見她回來就訓道：「玩瘋了是不是？這麼晚才回來！」
來喜連忙認錯：「二姐，我錯了，下次一定早點回來。」
「玩什麼了？跑得一頭汗。隔壁小紅來找你好幾趟。」
「沒玩什麼，就是跑跑跳跳。」來喜怕二姐再問，趕緊轉移話題，「咱奶今天沒作妖？」
玉梅撇嘴：「罵了春花和冬月一上午，嫌她們在家吃白飯。這老太婆一天都不消停。」她壓低聲音，「我以前只覺得奶奶不是東西，沒想到爺爺表面裝得好，內里也不是個好貨。」
來喜抬頭：「你發現什麼了？」
「我聽爺爺跟奶奶說，不能總罵丫頭片子，得收攏她們的心，這樣以後嫁人了還能繼續照顧金蛋。要是把她們惹急了，結婚後不管娘家弟弟怎麼辦？」
「爺爺確實比奶奶有心眼，但奶奶那脾氣不會聽的。」來喜說。
玉梅驚訝地看著妹妹：「你怎麼知道？奶奶說，要是嫁人後敢不顧著金蛋，她就去婆家鬧，天天鬧，看誰敢不聽！」
「奶奶囂張慣了，從來不把咱們當人看。」
玉梅有些擔心：「你說奶奶會不會也這麼對咱們？」
來喜搖頭：「她不敢。娘會跟她拼命。再說她要真敢，咱們就天天揍二叔和金蛋，那可是她的命根子，不得心疼死？」
其實來喜心想：這年頭的人都不長壽，再過十幾年，老頭老太太在哪兒都不好說呢！不過這話她只敢在心裡想想，說出來可就太不孝了。
飯後，來喜正打算在炕上眯一會兒，系統小垃圾的聲音就在腦海里響了起來：「主人，你不能總窩在家裡，得出去轉轉，不然怎麼撿漏發財啊！」
來喜不以為意：「咱們不是有一萬五千多塊錢，還有三箱金條嗎？」在她看來，這已經是筆巨款了。
小垃圾恨鐵不成鋼：「這點錢你就滿足了？你不想買顆美容丹，讓自己變得更漂亮？」
來喜誠實地搖頭：「這個年代，太漂亮了反而不安全。再說我都吃過洗髓丹了，長大後肯定不難看。你看看我現在的皮膚多好！」
小垃圾被噎了一下，繼續誘惑：「咱們要是錢再多些，就能換修仙界甚至星際的東西了，你不好奇嗎？」
「好奇啊，」來喜嘆了口氣，「但我更好奇那得花多少錢？咱們是撿漏不是搶劫，就算搶劫也弄不來那麼多錢。」
「你得有信心！萬一發現寶藏呢？所以必須出去溜達，在家待著肯定什麼也遇不上。」小垃圾不遺餘力地畫著大餅。
來喜被它念叨得頭疼，問了個現實問題：「我現在出門要是遇到危險，你能幫忙嗎？——免費的。」
小垃圾有點心虛：「出個門能有什麼危險？你別自己嚇自己。」
「現在人販子多猖獗啊，我要是被拐了怎麼辦？」來喜正色道。
小垃圾不確定地說：「咱們……不會那麼倒霉吧？」
來喜撇嘴：「你看看我這小身板，再想想一個五歲孩子滿大街溜達，能沒危險嗎？」
小垃圾沉默片刻，終於鬆口：「商城裡有個人物道具，你點開看看。」
來喜依言點開，只見界面上出現了各式人物形象，男女老少都有。界面附帶的介紹顯示，可以任意選擇一個角色，購買後點擊使用就能變身。購買一個角色一萬元，使用一次一千元。
「呀！這功能太強大了！」來喜驚嘆，這確實是她需要的，但價格也相當「美好」。「你開玩笑呢？咱們在外面轉十天半個月都不一定能撿到值錢東西。你看我像是用得起這麼貴東西的人嗎？」
小垃圾忙說：「可以打五折！這個真的很適合你。」
來喜假裝思考了一會兒：「我以前網購都有七天無理由退貨。你這道具也該有試用期吧？免費試用七次怎麼樣？」
「有必要嗎？商城的東西質量都有保證。」小垃圾猶豫道。
「當然有必要！不試試怎麼知道好不好用？體驗好了才捨得花錢買啊。」來喜見小垃圾還在糾結，便以退為進：「你慢慢想，試用不試用的無所謂，反正我現在這日子過得也挺好。我先睡了。」
小垃圾看她真要睡覺，急忙答應：「行吧！但試用七次太多了，只能試用兩次。」
來喜痛快點頭：「成交！每個人物都可以試用兩次。」她心裡樂開了花——那道具里少說也有七八十個人物，夠用一陣子了。
「那咱們下午就出去吧。」小垃圾催促。
「急什麼？今天都過大半了，再說我娘在家，時間長了該找我了。明天一早咱們就出門。」來喜計劃著明天要多買些吃的喝的存進倉庫。何府留下的那些錢在國內才能花，她得趁現在還沒實行票證制度，多囤些物資。
下午三點多，來喜爹帶著三個兒子回來了，每人背上都扛著一大捆柴火。
來喜懂事地給他們倒水，小燕趕忙把留的飯菜端上桌。蔡三娘心疼地說：「快把柴火放下，洗洗手吃飯。都餓壞了吧？」
來喜爹抹了把汗：「不累，就是道遠。等什麼時候請木匠做個大點的推車，一次能多拉些。」
「別太拼命，一周就休息這麼一天。實在不行咱們買點柴火，總比燒煤便宜。」蔡三娘勸道。
玉梅這個「小告狀精」立刻湊過來：「爹，上午二叔隔著牆喊二哥，肯定又想讓他幫忙挑水。」
來喜爹摸摸二女兒枯黃的頭髮：「知道了，不用搭理他。」
大哥錢大富是個有成算的：「現在天還不冷，城外撿柴的人少。等天冷了，搶柴的人就多了。咱們下周日再去一次。」老二老三都點頭同意。
「爹，你們快吃飯吧。」小燕催促著。
還沒等他們吃完，隔壁錢老太太又喊上了：「老大，在家不？」
「娘，啥事？我們剛撿柴回來。」來喜爹應道。
錢老太太說：「家裡沒米了，借我兩斤，買了就還。」
蔡三娘在一旁聽得直冒火：「您家還吃米呢？真闊氣！我們都吃玉米面摻野菜，那精貴東西誰家吃得起？我家三個大小伙子，要這麼吃早就討飯去了！」
錢老太太耍起無賴：「老大家的，你怎麼說話？當娘的別說是借，就是要點兒也是應該的！」
蔡三娘想到被婆婆昧下的錢就心疼：「娘，我和老大這些年掙的錢可都在您那兒呢！那錢買米夠您吃到死。要不要我幫您算算到底有多少？」
「呸呸呸！你個喪門星，咒誰呢？」錢老太太胡攪蠻纏，「老二家的病著，金蛋也病著，家裡沒人買糧，你當大哥的幫把手怎麼了？」
蔡三娘毫不相讓：「我爹呢？不能去買？錢永剛是死人啊？」
來喜爹雖然知道母親是故意找事，但礙於鄰居們都聽著，也不能真不管。他無奈地說：「娘，您別急。把錢給我，我讓大富去市場買。不是兒子不墊錢，我們真沒錢了，就等發工資買糧呢，家裡天天喝野菜糊糊。」
錢老太太沒占到便宜，很不高興：「那不用了，我們對付一頓也行，明天再說。」
蔡三娘可不會讓她得逞：「娘，明天我們都上班了，哪還有空幫您買糧？您明天不是還得找我們？趁今天有空，趕緊把錢拿過來，別磨蹭了讓鄰居看笑話。還是說您家根本不缺糧，故意找事？」
錢老太太被懟得啞口無言。錢老頭見狀，開口道：「老婆子，早晚都得買，讓老大家今天幫忙買回來，咱們也省事。」
老太太不情不願地遞過錢和布袋子，叮囑道：「買五斤高粱米和五斤玉米面。」
來喜爹接過錢：「知道了，這就讓大富去。」來喜連忙說：「大哥，我也去！」
大富性格溫和，笑著答應：「行，走吧。能走動嗎？要不要哥抱你？」
「不用不用，我能自己走。」來喜好歹有個成年人的靈魂，哪好意思讓半大少年抱。
路上，來喜問大富：「大哥，奶奶給的錢有剩的嗎？」
大富笑了：「你個小機靈鬼！奶奶不少給就不錯了，還能多給？你想買什麼？等哥發工資給你買。」
來喜搖頭：「我沒什麼想要的。就是覺得咱們白跑腿太虧了。」
「畢竟是咱爹的親爹娘，不過分的事該幫還得幫。這樣他們消停了，咱爹娘也清淨。」大富無奈道。
來喜也嘆氣：「還是住得太近了。」
「哥，咱們去公家店還是私人店買糧？有什麼不一樣嗎？」
大富耐心解釋：「私人店稍微便宜點，但公家店價格統一，不缺斤短兩。」
「哥，你說以後會不會只讓公家賣糧，不讓私人賣了？就像工廠那樣。」來喜裝作無意地問。
大富一愣，仔細想想還真有可能。如果只能從公家買糧，說不定還會限量。他暗暗記下，打算回家和爹娘說說。
兩人來到家附近的私人糧店，圖個方便。大富拿出布袋，一個裝米一個裝面。回去的路上，來喜非要哥哥打開高粱米袋子，自己抓了兩把塞進衣兜。
大富拿妹妹沒辦法，來喜卻振振有詞：「這是跑腿費！憑什麼白幹活？二叔在家睡大覺，就會欺負咱們。」
她沒跟哥哥去送糧，自己跑回家，拉著蔡三娘掏出衣兜里的米：「娘，晚上咱們喝粥吧！」
蔡三娘一看就明白怎麼回事，樂了：「還是我閨女機靈！憑什麼白給他們跑腿？行，晚上就喝粥！」
幾個孩子面面相覷，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老二錢大有更是靈光一閃：要是二叔再讓他挑水，他就留一桶在家裡。一個月下來能省不少水票呢！以前怎麼沒想到？
來喜無意中給哥哥姐姐們指了條明路——幫忙可以，但不能白幫。
周一早上，蔡三娘早早起來做早飯。或許是李大花還在養身子，錢老太太這幾天都沒早起罵人。但大家都清楚，這種清靜日子持續不了幾天。
等大人們都上班去了，來喜對姐姐說：「我去大姑家附近玩，中午就回來。」
小燕不放心地叮囑：「別跑遠，外面有拍花子的專抓小孩。」
「知道啦，就在大姑家附近，不走遠。」來喜保證道。
一出門，她就鑽進小樹林，找了個隱蔽角落，選擇變身成一個相貌普通的中年漢子。再出來時，她已經是個一米七五的壯實男人，連聲音都變了。
「真是高科技啊！」來喜和小垃圾感嘆，「完全變了個人！」
她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小垃圾不停掃描著周圍。來到包子鋪，來喜先吃了兩個包子，然後問：「還有多少蒸好的？我全要了。」
掌柜的笑得合不攏嘴：「客官，還有六十五個。」
來喜遞過乾淨布袋：「都裝上。」
接著她又去了饅頭鋪、燒餅店，同樣財大氣粗地包圓。剛邁進一家私人糧店，掌柜的正低頭算帳，抬頭見她進來，打量了兩眼笑著問：「客官買糧？最近糧食緊俏，量都不多，要的話得抓緊。」
來喜心裡一動——正好趁機掩飾身份，故意粗著嗓子答：「老家親戚多，想多囤點。就這粳米，再給我裝兩百斤麵粉，有高粱米也來五十斤。」
掌柜的手一頓，有點為難：「麵粉只剩一百五十斤了，高粱米夠。您這量不少，是外地來的吧？本地人家哪用這麼多。」
來喜早有準備，扯了個家常藉口：「可不是嘛，剛從鄉下過來投奔侄子，他家人口多，我順帶多買些捎過去，省得他再跑一趟。」
掌柜的一聽是幫親戚帶，也沒多問，麻利地應著：「成！我讓夥計給您送到巷口，您自己搬著也費勁。」
就這樣連逛了四五家糧店，最後才去國營店少量買了些。見到賣酒的鋪子，她又進去買了二十壇五斤裝的高度糧食酒——這玩意兒以後可不好買。
一上午時間，她把能買的日常用品買了個遍。小垃圾氣得直跳腳：「不是說好到處溜達嗎？怎麼全在商業街買東西？」
「別急嘛，」來喜安撫它，「你順便掃描一下，萬一這附近有好東西呢？下午，下午一定去有錢人住的地方和工廠那邊轉轉。」
小垃圾無可奈何，它自己又沒長腿，只能妥協：「說定了，下午必須去轉悠！」
這一上午的採購，囤的物資夠吃好幾年。商店裡的餅乾、糖果、雞蛋糕，副食店的燒雞、滷肉，連菜市場老農的青菜都被她包圓了好幾筐。來喜心想：下次還得再多囤些糧食。真等以後實行定量供應，娘從食堂也帶不回多少東西了，一大家子人吃什麼呢？
回到小樹林變回原樣，來喜趕緊往家跑，怕姐姐著急。
果然，小燕正在做飯，玉梅見她回來就訓道：「玩瘋了是不是？這麼晚才回來！」
來喜連忙認錯：「二姐，我錯了，下次一定早點回來。」
「玩什麼了？跑得一頭汗。隔壁小紅來找你好幾趟。」
「沒玩什麼，就是跑跑跳跳。」來喜怕二姐再問，趕緊轉移話題，「咱奶今天沒作妖？」
玉梅撇嘴：「罵了春花和冬月一上午，嫌她們在家吃白飯。這老太婆一天都不消停。」她壓低聲音，「我以前只覺得奶奶不是東西，沒想到爺爺表面裝得好，內里也不是個好貨。」
來喜抬頭：「你發現什麼了？」
「我聽爺爺跟奶奶說，不能總罵丫頭片子，得收攏她們的心，這樣以後嫁人了還能繼續照顧金蛋。要是把她們惹急了，結婚後不管娘家弟弟怎麼辦？」
「爺爺確實比奶奶有心眼，但奶奶那脾氣不會聽的。」來喜說。
玉梅驚訝地看著妹妹：「你怎麼知道？奶奶說，要是嫁人後敢不顧著金蛋，她就去婆家鬧，天天鬧，看誰敢不聽！」
「奶奶囂張慣了，從來不把咱們當人看。」
玉梅有些擔心：「你說奶奶會不會也這麼對咱們？」
來喜搖頭：「她不敢。娘會跟她拼命。再說她要真敢，咱們就天天揍二叔和金蛋，那可是她的命根子，不得心疼死？」
其實來喜心想：這年頭的人都不長壽，再過十幾年，老頭老太太在哪兒都不好說呢！不過這話她只敢在心裡想想，說出來可就太不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