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籌備人手
沒過多久，天邊那道遁光又回來了。
光芒落在山頭，還是蘇明那張臉，只是這回去而復返，他臉上的神情，已經和先前大不一樣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狂喜、激動，又帶著幾分敬畏的複雜神色。
「李道友！」
人還沒站穩，蘇明便搶先一步，對著李果遙遙一拱手，姿態比之前還要低上三分。
李果緩緩睜開眼，從青石上站起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蘇道友回來了，看來，蘇長老是信了？」
「信了！長老對李道友的天劍門之行十分滿意！」
蘇明快步上前，語氣激動地說道：「長老有令，此次進攻青山城的行動，我蘇家願意提供除明面上的一切配合！」
「哦？此話怎講？」
李果故作不解地問道。
「長老的意思是，」蘇明定了定神，解釋道，「我們蘇家會全力協助，但不能以蘇家的名義出面，否則會給長老和小姐惹來天大的麻煩。」
李果心裡頭門兒清，蘇長青這老狐狸，果然還是不敢跟整個魔門撕破臉。
天劍門固然勢大，可終究遠在吳國。他蘇家紮根青州，如今青州地界魔勢滔天，除了血蓮宗，還有三屍門和陰羅宗那兩個龐然大物。
蘇長青敢明著幫天劍門打血蓮宗，那兩大魔門會怎麼想？蘇家內部那些與魔門暗通款曲的高層又會怎麼看？
這老狐狸，是想自個兒吃了肉，還不沾一點兒腥味。
見李果沉默不語，蘇明以為他有所不滿，連忙補充道：「李道友放心！長老說了，此事非同小可，已特許由我全權負責，調動資源，招募人手！而李道友你……便作為此次行動的協助者。」
蘇明說這話的時候，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
他緊接著說道：「還請李道友引見，蘇某想親自拜會一下那位執行任務的天劍門弟子，當面商議協助的具體事宜。」
李果聞言，心裡頭差點笑出聲。
好傢夥，這蘇明。
他想要見的人，此刻可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他卻懵然不知，還畢恭畢敬地求著自個兒這個正主，去引見自個兒。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李果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慢悠悠地搖了搖頭。
「蘇道友，你怕是誤會了。」
蘇明一愣：「誤會什麼？」
「那位天劍門的劍修大人，脾氣古怪得很。」
李果嘆了口氣，一臉的無奈：「他的原話是，此次行動，他只信我一人。除了我，暫時不見任何……閒雜人等。」
「閒雜人等」四個字，李果說得不重，可聽在蘇明耳朵里，卻讓他臉色微微一僵。
但他畢竟是執掌過偌大礦脈的總管，立馬便調整過來，乾咳一聲道：「既然如此，那便由李道友代為聯絡。」
誰知李果卻搖了搖頭，直接說道：「這恐怕有些不妥。」
蘇明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他不解地問道：「哦？有何不妥？」
「蘇道友覺得妥當嗎？」
李果反問道，「堂堂一座青山城，你我二人協助？你可知城內除了血蓮宗的餘孽還有多少？此外，那位劍修早已告知於我，此次行動，不單要拿下青山城，血蓮宗在青州的其他幾處據點，也要一併拔除！若只憑你我，如何做得到？」
蘇明一聽，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拔除青州所有據點？這天劍門的胃口也太大了！
他沉思片刻，到底是在礦脈總管位置上歷練過的，很快就抓住了重點：「那依李道友之見，需要蘇某安排多少人手協助？」
李果故作沉吟，這才伸出五根手指頭。
「不妨，先找個五十名信得過的築基修士來吧。」
「五十名？！」
蘇明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道：「李道友！你這是要我蘇家進攻血蓮宗嗎？天劍門那等宗門，那裡的劍修不是以一當十，需要這麼多修士協助？」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李果卻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蘇明瞬間感到一股源自金丹中期的龐大威壓。
「蘇道友，」李果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是覺得，一座青山礦脈，不值五十個築基修士？還是覺得，蘇琳小姐的家主之位，不值這個價？」
蘇明被這接連兩個問題問得啞口無言。
李果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那位劍修的脾氣不好，我醜話說在前面，清剿乾淨後的青山城，憑什麼白白拱手送給蘇家？若是蘇家連這點誠意都拿不出來，讓他覺得你們只是想撿便宜，那這事，我看也不必再聯繫了。」
說完，李果便要轉身坐下，一副送客的架勢。
「別！李道友！」
蘇明被他這番話和威壓激出了一身冷汗，腦子也瞬間清醒了。
是啊！為了拿回青山城，為了小姐的家主之位，別說五十個築基，就算要五百個，也得硬著頭皮湊！
李果說得對，這不是需要多少人，這是給天劍門看的投名狀！
「我明白了！」蘇明一咬牙，鄭重道，「五十人，沒問題！只是……招募這些人手需要時間，而且頗為棘手。還請李道友轉告那位劍修，將總攻之日，往後推遲幾日！」
「五日。」李果乾脆地說道，「五日之後，還是此地，我希望看到人。」
「好！多謝李道友！」
蘇明大喜過望，對著李果又是深深一揖，轉身便要化作遁光離去。
「蘇道友，且慢。」
李果的聲音再次響起。
蘇明連忙停住身形，恭敬地問道：「李道友還有何吩咐？」
李果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蘇明看來，高深莫測。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想勞煩道友回去之後，替我向蘇長老轉達一句。」
李果頓了頓，用一種雲淡風輕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讓蘇明如遭雷擊的話。
「拿下青山城後，那城中的坊市，得歸我李家。」
蘇明臉上神色變幻了好幾秒，最終只是對著李果重重一拱手。
「道友的話，蘇某定一字不差地轉告長老。」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遁光，匆匆朝著青州城的方向飛去。
李果看著那道遠去的流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隨即也化作遁光，朝著梓葉莊的方向飛去。
回到莊子上，李果徑直進了僻靜小院，在石凳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靈茶，剛抿了一口，便傳訊讓老族長過來見他。
不多時，老族長便腳步匆匆地進了院子，對著李果一揖到底，姿態恭敬。
「老祖，您回來了。」
「坐。」李果指了指對面的石凳，開門見山地問道，「我讓你買的蘊元丹，族裡的小輩們都用上了？」
「回老祖的話，都用上了！」
一提起這個，老族長臉上頓時笑開了花，皺紋里都透著喜氣，「大伙兒都說，還是老祖的修煉方法效果好！如今一個個修煉起來，勁頭足得很！」
可說著說著，老族長的眉頭又緊緊地鎖了起來，話鋒一轉，臉上多了幾分愁容。
「只是……有件事，還得請老祖定奪。」
他嘆了口氣，有些為難地說道：「老祖您留下的那部《玄陰凝水訣》，族裡幾個資質最好的族人都試了，可無論怎麼打坐引氣，丹田裡都毫無反應，那靈氣就像不認路一樣，根本進不去。如今那幾個小子，心氣都快磨沒了，都在懷疑是不是自個兒的靈根出了問題。」
李果端著茶杯的手穩穩噹噹，沒有一絲波瀾。
他心裡頭清楚得很，那《玄陰凝水訣》必須得用青山城那口冰泉井裡的「陰靈氣」才能順利修煉。
他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此事不急。他們剛開始服用丹藥，體內那點丹毒，三五年內都成不了氣候。至於功法的事，是我考慮不周，那法門有些特殊，確需一點訣竅。等時機到了，我會親自傳授他們如何入門。」
「老祖要親自傳功？！」
老族長一聽這話，頓時喜出望外，方才的愁雲一掃而空，激動得連連點頭：「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有老祖您親自指點，是咱們李家人的天大福分！」
他連忙將此事鄭重地記在心上，準備回頭就去敲打那幾個沒耐心的年輕人。
李果呷了口茶，又問：「莊裡那七十間修煉靜室，如今是個什麼情況？」
「回老祖，一半都租出去了，租給了那些來附近尋摸修煉之地的散修。」
老族長話音剛落，李果便直接下了命令：「從明日起，全都收回來，不再對外租了。告訴他們，就說我李家要自用，租金全退。往後，這些靜室，只對本族子弟開放。」
老族長微微一愣，但隨即點頭應下：「是，屬下明白了。」
他心裡清楚，老祖這是在立規矩，分內外。
李果嗯了一聲，轉而問道：「族中現在，算上你，有幾個築基？」
「回老祖，只有兩個。」老族長答道，「除了屬下，便是李康了。」
李果的指節輕輕敲了敲石桌，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曾帶頭反對自個兒當老祖的陰鷙面孔。
他記得，這陣子李康一直深居簡出，極少在人前露面。
「他最近在忙什麼？」
老族長以為李果要召見他，連忙起身：「屬下這就去把他叫來。」
「不必了。」李果擺手攔住他，轉而問道，「族裡的年輕子弟里，你最看好誰？誰最有可能在短期內突破築基？」
老族長重新坐下，思索了片刻，第一個就提到了小五。
「李五吧。」老族長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那孩子如今是鍊氣九層，底子打得牢，心性也穩。屬下最看好他。」
說著，他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絲落寞：「屬下這把骨頭，最多也就再撐個二三十年。我走之後，這族長之位，總得有個信得過的人接手，才能穩住李家，不給老祖您添亂。屬下心裡頭，是屬意李五的。」
李果聞言，順著話頭試探了一句：「李康同為築基，論資歷，可比李五老得多，你怎麼不考慮他？」
老族長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最終只是低頭拱手道：「族長人選，全憑老祖定奪。屬下只是提個建言，不敢多嘴。」
李果見他不願多說，便也不再追問，只道：「此事不急，從長計議。」
他最後吩咐道：「你去一趟附近的坊市，採購一批上品的築基丹回來，給族中有望突破的子弟備著。」
「上品築基丹？」老族長吃了一驚，下意識地想要勸說，「老祖，那上品丹價格可不便宜，尋常突破，中品的也就夠用了……」
李果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老族長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立馬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一拍腦門，改口道：「是屬下糊塗了！我李家子弟，自然要用最好的！屬下這就去辦！」
說完，他不敢再多言，領了命令，躬身退了出去。
李果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暗自點頭。這老小子，是個能用的人。
沒過兩日，李康竟主動找上了門。
他一進院子，就對著李果深深鞠了一躬，姿態放得極低。
「李康……拜見老祖。」他聲音沙啞，「先前大典之上，是李康有眼無珠，冒犯了老祖，還請老祖責罰。」
「起來吧。」
李果裝作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隨口問道：「你最近都在忙些什麼？」
李康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老祖會問這個，支支吾吾地答道：「沒……沒忙什麼，就是在……在閉關修煉。」
「哦？」李果又問，「莊子裡的靜室租賃和梓木心屑的買賣，你可曾參與過？」
李康的臉瞬間漲紅了，他自打改姓後便覺得面上無光，一直躲著修煉，哪裡管過這些產業瑣事，只能老實搖頭：「不曾……」
李果點點頭，不再多問，只道：「行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安心修煉吧。」
說罷，便將他打發走了。
看著李康離去的背影，李果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不易察覺地搖了搖頭。
處理完莊子裡的瑣事，眼看著與蘇明約定的五日之期將近，李果再次動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梓葉莊，朝著那片荒無人煙的山嶺飛去。
光芒落在山頭，還是蘇明那張臉，只是這回去而復返，他臉上的神情，已經和先前大不一樣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狂喜、激動，又帶著幾分敬畏的複雜神色。
「李道友！」
人還沒站穩，蘇明便搶先一步，對著李果遙遙一拱手，姿態比之前還要低上三分。
李果緩緩睜開眼，從青石上站起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蘇道友回來了，看來，蘇長老是信了？」
「信了！長老對李道友的天劍門之行十分滿意！」
蘇明快步上前，語氣激動地說道：「長老有令，此次進攻青山城的行動，我蘇家願意提供除明面上的一切配合！」
「哦？此話怎講？」
李果故作不解地問道。
「長老的意思是，」蘇明定了定神，解釋道，「我們蘇家會全力協助，但不能以蘇家的名義出面，否則會給長老和小姐惹來天大的麻煩。」
李果心裡頭門兒清，蘇長青這老狐狸，果然還是不敢跟整個魔門撕破臉。
天劍門固然勢大，可終究遠在吳國。他蘇家紮根青州，如今青州地界魔勢滔天，除了血蓮宗，還有三屍門和陰羅宗那兩個龐然大物。
蘇長青敢明著幫天劍門打血蓮宗，那兩大魔門會怎麼想？蘇家內部那些與魔門暗通款曲的高層又會怎麼看？
這老狐狸，是想自個兒吃了肉，還不沾一點兒腥味。
見李果沉默不語，蘇明以為他有所不滿，連忙補充道：「李道友放心！長老說了，此事非同小可，已特許由我全權負責，調動資源，招募人手！而李道友你……便作為此次行動的協助者。」
蘇明說這話的時候，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
他緊接著說道：「還請李道友引見，蘇某想親自拜會一下那位執行任務的天劍門弟子，當面商議協助的具體事宜。」
李果聞言，心裡頭差點笑出聲。
好傢夥，這蘇明。
他想要見的人，此刻可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他卻懵然不知，還畢恭畢敬地求著自個兒這個正主，去引見自個兒。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李果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慢悠悠地搖了搖頭。
「蘇道友，你怕是誤會了。」
蘇明一愣：「誤會什麼？」
「那位天劍門的劍修大人，脾氣古怪得很。」
李果嘆了口氣，一臉的無奈：「他的原話是，此次行動，他只信我一人。除了我，暫時不見任何……閒雜人等。」
「閒雜人等」四個字，李果說得不重，可聽在蘇明耳朵里，卻讓他臉色微微一僵。
但他畢竟是執掌過偌大礦脈的總管，立馬便調整過來，乾咳一聲道：「既然如此，那便由李道友代為聯絡。」
誰知李果卻搖了搖頭，直接說道：「這恐怕有些不妥。」
蘇明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他不解地問道：「哦？有何不妥？」
「蘇道友覺得妥當嗎？」
李果反問道，「堂堂一座青山城，你我二人協助？你可知城內除了血蓮宗的餘孽還有多少？此外，那位劍修早已告知於我，此次行動，不單要拿下青山城，血蓮宗在青州的其他幾處據點，也要一併拔除！若只憑你我，如何做得到？」
蘇明一聽，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拔除青州所有據點？這天劍門的胃口也太大了！
他沉思片刻，到底是在礦脈總管位置上歷練過的，很快就抓住了重點：「那依李道友之見，需要蘇某安排多少人手協助？」
李果故作沉吟，這才伸出五根手指頭。
「不妨，先找個五十名信得過的築基修士來吧。」
「五十名？！」
蘇明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道：「李道友！你這是要我蘇家進攻血蓮宗嗎？天劍門那等宗門，那裡的劍修不是以一當十，需要這麼多修士協助？」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李果卻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蘇明瞬間感到一股源自金丹中期的龐大威壓。
「蘇道友，」李果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是覺得，一座青山礦脈，不值五十個築基修士？還是覺得，蘇琳小姐的家主之位，不值這個價？」
蘇明被這接連兩個問題問得啞口無言。
李果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那位劍修的脾氣不好，我醜話說在前面，清剿乾淨後的青山城，憑什麼白白拱手送給蘇家？若是蘇家連這點誠意都拿不出來，讓他覺得你們只是想撿便宜，那這事，我看也不必再聯繫了。」
說完，李果便要轉身坐下，一副送客的架勢。
「別！李道友！」
蘇明被他這番話和威壓激出了一身冷汗，腦子也瞬間清醒了。
是啊！為了拿回青山城，為了小姐的家主之位，別說五十個築基，就算要五百個，也得硬著頭皮湊！
李果說得對，這不是需要多少人，這是給天劍門看的投名狀！
「我明白了！」蘇明一咬牙，鄭重道，「五十人，沒問題！只是……招募這些人手需要時間，而且頗為棘手。還請李道友轉告那位劍修，將總攻之日，往後推遲幾日！」
「五日。」李果乾脆地說道，「五日之後，還是此地，我希望看到人。」
「好！多謝李道友！」
蘇明大喜過望，對著李果又是深深一揖，轉身便要化作遁光離去。
「蘇道友，且慢。」
李果的聲音再次響起。
蘇明連忙停住身形，恭敬地問道：「李道友還有何吩咐？」
李果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蘇明看來，高深莫測。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想勞煩道友回去之後，替我向蘇長老轉達一句。」
李果頓了頓，用一種雲淡風輕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讓蘇明如遭雷擊的話。
「拿下青山城後，那城中的坊市，得歸我李家。」
蘇明臉上神色變幻了好幾秒，最終只是對著李果重重一拱手。
「道友的話，蘇某定一字不差地轉告長老。」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遁光，匆匆朝著青州城的方向飛去。
李果看著那道遠去的流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隨即也化作遁光，朝著梓葉莊的方向飛去。
回到莊子上，李果徑直進了僻靜小院，在石凳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靈茶，剛抿了一口，便傳訊讓老族長過來見他。
不多時，老族長便腳步匆匆地進了院子，對著李果一揖到底，姿態恭敬。
「老祖，您回來了。」
「坐。」李果指了指對面的石凳，開門見山地問道，「我讓你買的蘊元丹，族裡的小輩們都用上了？」
「回老祖的話，都用上了！」
一提起這個，老族長臉上頓時笑開了花，皺紋里都透著喜氣，「大伙兒都說，還是老祖的修煉方法效果好！如今一個個修煉起來，勁頭足得很！」
可說著說著，老族長的眉頭又緊緊地鎖了起來，話鋒一轉，臉上多了幾分愁容。
「只是……有件事，還得請老祖定奪。」
他嘆了口氣，有些為難地說道：「老祖您留下的那部《玄陰凝水訣》，族裡幾個資質最好的族人都試了，可無論怎麼打坐引氣，丹田裡都毫無反應，那靈氣就像不認路一樣，根本進不去。如今那幾個小子，心氣都快磨沒了，都在懷疑是不是自個兒的靈根出了問題。」
李果端著茶杯的手穩穩噹噹，沒有一絲波瀾。
他心裡頭清楚得很，那《玄陰凝水訣》必須得用青山城那口冰泉井裡的「陰靈氣」才能順利修煉。
他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此事不急。他們剛開始服用丹藥，體內那點丹毒，三五年內都成不了氣候。至於功法的事，是我考慮不周，那法門有些特殊，確需一點訣竅。等時機到了，我會親自傳授他們如何入門。」
「老祖要親自傳功？！」
老族長一聽這話，頓時喜出望外，方才的愁雲一掃而空，激動得連連點頭：「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有老祖您親自指點，是咱們李家人的天大福分！」
他連忙將此事鄭重地記在心上，準備回頭就去敲打那幾個沒耐心的年輕人。
李果呷了口茶，又問：「莊裡那七十間修煉靜室，如今是個什麼情況？」
「回老祖，一半都租出去了，租給了那些來附近尋摸修煉之地的散修。」
老族長話音剛落，李果便直接下了命令：「從明日起，全都收回來，不再對外租了。告訴他們，就說我李家要自用，租金全退。往後，這些靜室，只對本族子弟開放。」
老族長微微一愣，但隨即點頭應下：「是，屬下明白了。」
他心裡清楚，老祖這是在立規矩，分內外。
李果嗯了一聲，轉而問道：「族中現在，算上你，有幾個築基？」
「回老祖，只有兩個。」老族長答道，「除了屬下，便是李康了。」
李果的指節輕輕敲了敲石桌，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曾帶頭反對自個兒當老祖的陰鷙面孔。
他記得，這陣子李康一直深居簡出，極少在人前露面。
「他最近在忙什麼？」
老族長以為李果要召見他，連忙起身：「屬下這就去把他叫來。」
「不必了。」李果擺手攔住他，轉而問道，「族裡的年輕子弟里，你最看好誰？誰最有可能在短期內突破築基？」
老族長重新坐下，思索了片刻，第一個就提到了小五。
「李五吧。」老族長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那孩子如今是鍊氣九層，底子打得牢，心性也穩。屬下最看好他。」
說著，他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絲落寞：「屬下這把骨頭，最多也就再撐個二三十年。我走之後，這族長之位，總得有個信得過的人接手，才能穩住李家，不給老祖您添亂。屬下心裡頭，是屬意李五的。」
李果聞言，順著話頭試探了一句：「李康同為築基，論資歷，可比李五老得多，你怎麼不考慮他？」
老族長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最終只是低頭拱手道：「族長人選，全憑老祖定奪。屬下只是提個建言，不敢多嘴。」
李果見他不願多說，便也不再追問，只道：「此事不急，從長計議。」
他最後吩咐道：「你去一趟附近的坊市，採購一批上品的築基丹回來，給族中有望突破的子弟備著。」
「上品築基丹？」老族長吃了一驚，下意識地想要勸說，「老祖，那上品丹價格可不便宜，尋常突破，中品的也就夠用了……」
李果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老族長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立馬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一拍腦門，改口道：「是屬下糊塗了！我李家子弟，自然要用最好的！屬下這就去辦！」
說完，他不敢再多言，領了命令，躬身退了出去。
李果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暗自點頭。這老小子，是個能用的人。
沒過兩日，李康竟主動找上了門。
他一進院子，就對著李果深深鞠了一躬，姿態放得極低。
「李康……拜見老祖。」他聲音沙啞，「先前大典之上，是李康有眼無珠，冒犯了老祖，還請老祖責罰。」
「起來吧。」
李果裝作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隨口問道：「你最近都在忙些什麼？」
李康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老祖會問這個，支支吾吾地答道：「沒……沒忙什麼，就是在……在閉關修煉。」
「哦？」李果又問，「莊子裡的靜室租賃和梓木心屑的買賣，你可曾參與過？」
李康的臉瞬間漲紅了，他自打改姓後便覺得面上無光，一直躲著修煉，哪裡管過這些產業瑣事，只能老實搖頭：「不曾……」
李果點點頭，不再多問，只道：「行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安心修煉吧。」
說罷，便將他打發走了。
看著李康離去的背影，李果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不易察覺地搖了搖頭。
處理完莊子裡的瑣事，眼看著與蘇明約定的五日之期將近，李果再次動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梓葉莊，朝著那片荒無人煙的山嶺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