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禍從口出
陰屍林場。
三道遁光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往前飛。
偶爾有幾道神識掃過來，但在瞧見為首那道火紅的身影后，便都跟見了鬼似的趕緊縮了回去。
開玩笑，那不是前幾日把尤鵠給揚了的煞星嗎？誰敢上去觸這個霉頭。
於是乎，一幅詭異的畫面就在這陰森的林場裡頭上演了。
最前頭，一襲紅衣的蘇琳，左手捏著一串水靈靈的「碧玉葡萄」，吃得津津有味，右手裡的火雲鞭跟趕蒼蠅似的，時不時「啪」地甩出去幾下。
但凡有哪個不開眼的初屍晃悠到跟前，她連頭都不帶抬的，鞭梢一卷，那初屍的腦袋就跟個破西瓜似的飛出去老遠。
輕鬆，愜意，跟逛自家後花園沒啥區別。
李果跟在她身後三丈遠，神色淡然。
他身旁的「公輸桀」，也就是鬼手張，一雙老眼警惕地盯著無處不在的初屍。
「李……李道友……」
鬼手張只覺得渾身發毛，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此地……遍地都是這些殭屍，邪性的很。咱們走這條路，沒走錯吧？」
李果眼皮都沒抬一下：「大師放心，此地乃是陰羅宗的養屍場，活屍自然多了些。之前路過的時候，小姐和我已經清過一次道了。」
他嘴裡的小姐，自然是前面那位正吃得歡暢的蘇琳大小姐。
「嗝~」
蘇琳打了個秀氣的飽嗝，隨手把葡萄核一吐，頭也不回地喊道：「喂，李果，果子沒了！再給本小姐丟個過來！」
李果面無表情地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紅彤彤的「火龍玉果」，屈指一彈，那果子便划過一道精準的弧線，穩穩落入蘇琳手中。
蘇琳滿意地「咔嚓」咬了一口，繼續開路。
鬼手張不解道：「李道友！前面那位女修，究竟是何人？這一路潛行，老夫看你對她言聽計從，還得伺候她吃喝……這、這……」
李果瞥了他一眼，言道：「她是青山城城主，蘇長青的獨女，蘇琳。我現在是她的首席護衛。」
「什麼！」
「城主獨女……護、護衛？！」鬼手張心裡頭掀起驚駭，聲音都變了調，「李道友，你……你何時成了蘇家的護衛？你不是十煉坊的大掌柜，青山礦脈的管事嗎？怎會……怎會淪落至此？！」
提起這個，李果心裡頭就憋氣。
他娘的，還不是因為你這老小子！
李果恨不得現在就回身給這老小子一腳。
但不行，理智告訴他，現在還不行。現在揍了他，萬一他鬧情緒不肯煉器，那虧的還是自己。
李果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幽幽道：「唉，一言難盡。還不是因為大師你不在十煉坊的這幾年，發生了太多事……」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鬼手張聞言，乾瘦的身軀猛地一震！
李果的話，在他腦海裡頭，瞬間就自行腦補出了一場跌宕起伏、催人淚下的商業悲劇——
他作為十煉坊的首席煉器師，突然失蹤！導致十煉坊的技術斷層，最終轟然倒閉！
而作為掌柜的李果，也因此破產，欠下了後台勢力蘇家一屁股的巨額債務！
最後，為了還債，這位曾經叱吒青山礦脈的商業奇才，不得不忍辱負重，賣身蘇家，給這位大小姐當牛做馬……
念及於此，一股濃濃的愧疚感和沉重的責任感，瞬間湧上了鬼手張的心頭！
他看著李果那略顯單薄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同情與憐憫。
多好的一個年輕人啊！就因為老夫的失蹤，竟然混得如此悽慘！
「唉！」鬼手張痛心疾首，竟激動地直接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
「李道友，你放心！既然你把老夫救了出來，等回到青山城，老夫定然日夜不休，全力煉器！憑老夫的手藝，定能助你東山再起，還清那蘇家的債務！讓你……讓你早日脫離這護衛的苦海！」
他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義薄雲天。
李果聽得一愣一愣的。
什麼亂七八糟的？東山再起？還清債務？脫離苦海？
他現在的身家，說出來怕是能當場嚇死這老小子，還需要他來救贖？
他剛想開口解釋兩句，讓他別想太多。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後頸窩一陣發涼，一股森然的寒意順著脊梁骨就爬了上來。
前方，那個正在大口啃著火龍玉果的紅衣身影，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蘇琳緩緩轉過身，那張沾著幾點紅色果汁的俏臉上，掛著一絲甜得發膩的微笑。
她另一隻手上，那條火紅色的長鞭，正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般，「啪嗒」、「啪嗒」地輕輕甩動著。
「你們兩個……」
蘇琳的聲音，甜得像抹了蜜，卻讓人聽著不寒而慄。
「鬼鬼祟祟地在後面嘀咕什麼呢？」
她歪了歪頭，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盯著鬼手張，笑吟吟地問道：「我剛才好像……聽到有人說，要脫離護衛的苦海？」
她目光一轉，落在了李果身上。
「李果，你說，給本小姐當護衛，是天大的委屈你了？還是說……這就是你口中的苦海呀？」
李果臉色瞬間大變，心中警鈴狂作，暗叫一聲：不好！
這鬼手張，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小姐誤會了！都是誤會……」李果剛想打個圓場。
可鬼手張顯然還沒搞清楚狀況。他見蘇琳發問，還以為是自己的仗義執言起了作用，當即挺起胸膛，一副為李果出頭的架勢，對著蘇琳朗聲道：
「蘇小姐！李道友乃是做大事的人，人中龍鳳，豈能久居人下，受你這般驅使！他雖現在欠了你蘇家的靈石，不得不低頭，但你放心！老夫回來了！老夫一定會幫他還清債務，助他贖身，讓他不再當你的護……」
「衛」字還沒說出口，鬼手張只覺得眼前一黑。
完了。——這是李果的心聲。
「好……很好！」
蘇琳氣極反笑，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她手中的火雲鞭「嗡」的一聲，猛地紅光大盛，炙熱的氣浪讓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起來。
「本小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才他娘的是真正的苦海！」
鞭影如龍，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直奔鬼手張的面門而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果動了。
他沒有去擋那根鞭子。
而是以生平最快的手速，瞬間從儲物袋裡拍出四張「靜音符」，分別貼向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與此同時，他雙手飛快掐訣，一道淡藍色的光幕憑空出現，如一個倒扣的碗，瞬間將暴怒的蘇琳和一臉懵逼的鬼手張籠罩在內！
隔音結界！
下一秒。
結界之內，光影交錯，鞭影重重！
只見那「公輸桀」的身影在裡頭抱頭鼠竄，上躥下跳，他張大了嘴巴，面容扭曲，顯然是在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但在結界之外，卻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別說慘叫了，就連一絲風聲都沒有驚動。
李果負手立於結界之外，好整以暇地看著裡面那場無聲的「默劇」，無奈地搖了搖頭。
「張大師，這頓打是你自找的，也算是替我消了消把你救出來的悶氣。」他心中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片刻之後。
結界內的動靜終於漸漸平息。
蘇琳神清氣爽地收起了鞭子，又從李果那裡要來一顆靈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一邊啃著，一邊轉身繼續向前飛遁。
李果這才慢悠悠地揮手，撤去了隔音結界和靜音符。
只見原地的「公輸桀」，鼻青臉腫，法衣上滿是鞭痕，原本那副「千機閣特使」的高人風範早已蕩然無存。
此刻，他正一隻手捂著高高腫起的屁股，另一隻手抹著眼淚，眼淚汪汪地看著蘇琳遠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深深的恐懼。
三人繼續趕路。
這一次，鬼手張老實得像只鵪鶉，縮著脖子跟在最後面，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過了好半天，他才顫顫巍巍地，用一股比蚊子哼哼還弱的聲音，給李果傳音：
「李……李道友……老夫……收回剛才的話。」
「此女……太、太兇殘了……」
「老夫能做的，只有幫你煉製靈鎬，多賺些靈石。至於……至於從她手裡贖身這等要命的事，還得……還得靠你自己了……老夫……愛莫能助……」
李果強忍著嘴角的笑意，傳音告誡道：「大師，吃一塹，長一智。在小姐面前，以後還是慎言為妙。有些時候，我也救不了你。」
「是……是是是……」鬼手張連連點頭，心有餘悸地傳音，「老夫……老夫這輩子，都不想再挨第二頓了……」
三道遁光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往前飛。
偶爾有幾道神識掃過來，但在瞧見為首那道火紅的身影后，便都跟見了鬼似的趕緊縮了回去。
開玩笑，那不是前幾日把尤鵠給揚了的煞星嗎？誰敢上去觸這個霉頭。
於是乎，一幅詭異的畫面就在這陰森的林場裡頭上演了。
最前頭，一襲紅衣的蘇琳，左手捏著一串水靈靈的「碧玉葡萄」，吃得津津有味，右手裡的火雲鞭跟趕蒼蠅似的，時不時「啪」地甩出去幾下。
但凡有哪個不開眼的初屍晃悠到跟前，她連頭都不帶抬的，鞭梢一卷，那初屍的腦袋就跟個破西瓜似的飛出去老遠。
輕鬆，愜意，跟逛自家後花園沒啥區別。
李果跟在她身後三丈遠，神色淡然。
他身旁的「公輸桀」，也就是鬼手張，一雙老眼警惕地盯著無處不在的初屍。
「李……李道友……」
鬼手張只覺得渾身發毛，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此地……遍地都是這些殭屍，邪性的很。咱們走這條路，沒走錯吧？」
李果眼皮都沒抬一下：「大師放心，此地乃是陰羅宗的養屍場，活屍自然多了些。之前路過的時候，小姐和我已經清過一次道了。」
他嘴裡的小姐，自然是前面那位正吃得歡暢的蘇琳大小姐。
「嗝~」
蘇琳打了個秀氣的飽嗝，隨手把葡萄核一吐，頭也不回地喊道：「喂，李果，果子沒了！再給本小姐丟個過來！」
李果面無表情地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紅彤彤的「火龍玉果」，屈指一彈，那果子便划過一道精準的弧線，穩穩落入蘇琳手中。
蘇琳滿意地「咔嚓」咬了一口，繼續開路。
鬼手張不解道：「李道友！前面那位女修，究竟是何人？這一路潛行，老夫看你對她言聽計從，還得伺候她吃喝……這、這……」
李果瞥了他一眼，言道：「她是青山城城主，蘇長青的獨女，蘇琳。我現在是她的首席護衛。」
「什麼！」
「城主獨女……護、護衛？！」鬼手張心裡頭掀起驚駭，聲音都變了調，「李道友，你……你何時成了蘇家的護衛？你不是十煉坊的大掌柜，青山礦脈的管事嗎？怎會……怎會淪落至此？！」
提起這個，李果心裡頭就憋氣。
他娘的，還不是因為你這老小子！
李果恨不得現在就回身給這老小子一腳。
但不行，理智告訴他，現在還不行。現在揍了他，萬一他鬧情緒不肯煉器，那虧的還是自己。
李果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幽幽道：「唉，一言難盡。還不是因為大師你不在十煉坊的這幾年，發生了太多事……」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鬼手張聞言，乾瘦的身軀猛地一震！
李果的話，在他腦海裡頭，瞬間就自行腦補出了一場跌宕起伏、催人淚下的商業悲劇——
他作為十煉坊的首席煉器師，突然失蹤！導致十煉坊的技術斷層，最終轟然倒閉！
而作為掌柜的李果，也因此破產，欠下了後台勢力蘇家一屁股的巨額債務！
最後，為了還債，這位曾經叱吒青山礦脈的商業奇才，不得不忍辱負重，賣身蘇家，給這位大小姐當牛做馬……
念及於此，一股濃濃的愧疚感和沉重的責任感，瞬間湧上了鬼手張的心頭！
他看著李果那略顯單薄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同情與憐憫。
多好的一個年輕人啊！就因為老夫的失蹤，竟然混得如此悽慘！
「唉！」鬼手張痛心疾首，竟激動地直接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
「李道友，你放心！既然你把老夫救了出來，等回到青山城，老夫定然日夜不休，全力煉器！憑老夫的手藝，定能助你東山再起，還清那蘇家的債務！讓你……讓你早日脫離這護衛的苦海！」
他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義薄雲天。
李果聽得一愣一愣的。
什麼亂七八糟的？東山再起？還清債務？脫離苦海？
他現在的身家，說出來怕是能當場嚇死這老小子，還需要他來救贖？
他剛想開口解釋兩句，讓他別想太多。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後頸窩一陣發涼，一股森然的寒意順著脊梁骨就爬了上來。
前方，那個正在大口啃著火龍玉果的紅衣身影，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蘇琳緩緩轉過身，那張沾著幾點紅色果汁的俏臉上，掛著一絲甜得發膩的微笑。
她另一隻手上，那條火紅色的長鞭，正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般，「啪嗒」、「啪嗒」地輕輕甩動著。
「你們兩個……」
蘇琳的聲音，甜得像抹了蜜，卻讓人聽著不寒而慄。
「鬼鬼祟祟地在後面嘀咕什麼呢？」
她歪了歪頭，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盯著鬼手張，笑吟吟地問道：「我剛才好像……聽到有人說，要脫離護衛的苦海？」
她目光一轉，落在了李果身上。
「李果，你說，給本小姐當護衛，是天大的委屈你了？還是說……這就是你口中的苦海呀？」
李果臉色瞬間大變，心中警鈴狂作，暗叫一聲：不好！
這鬼手張，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小姐誤會了！都是誤會……」李果剛想打個圓場。
可鬼手張顯然還沒搞清楚狀況。他見蘇琳發問，還以為是自己的仗義執言起了作用，當即挺起胸膛，一副為李果出頭的架勢，對著蘇琳朗聲道：
「蘇小姐！李道友乃是做大事的人，人中龍鳳，豈能久居人下，受你這般驅使！他雖現在欠了你蘇家的靈石，不得不低頭，但你放心！老夫回來了！老夫一定會幫他還清債務，助他贖身，讓他不再當你的護……」
「衛」字還沒說出口，鬼手張只覺得眼前一黑。
完了。——這是李果的心聲。
「好……很好！」
蘇琳氣極反笑，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她手中的火雲鞭「嗡」的一聲，猛地紅光大盛，炙熱的氣浪讓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起來。
「本小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才他娘的是真正的苦海！」
鞭影如龍，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直奔鬼手張的面門而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果動了。
他沒有去擋那根鞭子。
而是以生平最快的手速，瞬間從儲物袋裡拍出四張「靜音符」，分別貼向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與此同時，他雙手飛快掐訣，一道淡藍色的光幕憑空出現，如一個倒扣的碗，瞬間將暴怒的蘇琳和一臉懵逼的鬼手張籠罩在內！
隔音結界！
下一秒。
結界之內，光影交錯，鞭影重重！
只見那「公輸桀」的身影在裡頭抱頭鼠竄，上躥下跳，他張大了嘴巴，面容扭曲，顯然是在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但在結界之外，卻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別說慘叫了，就連一絲風聲都沒有驚動。
李果負手立於結界之外，好整以暇地看著裡面那場無聲的「默劇」，無奈地搖了搖頭。
「張大師，這頓打是你自找的，也算是替我消了消把你救出來的悶氣。」他心中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片刻之後。
結界內的動靜終於漸漸平息。
蘇琳神清氣爽地收起了鞭子，又從李果那裡要來一顆靈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一邊啃著，一邊轉身繼續向前飛遁。
李果這才慢悠悠地揮手，撤去了隔音結界和靜音符。
只見原地的「公輸桀」，鼻青臉腫，法衣上滿是鞭痕，原本那副「千機閣特使」的高人風範早已蕩然無存。
此刻，他正一隻手捂著高高腫起的屁股，另一隻手抹著眼淚，眼淚汪汪地看著蘇琳遠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深深的恐懼。
三人繼續趕路。
這一次，鬼手張老實得像只鵪鶉，縮著脖子跟在最後面，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過了好半天，他才顫顫巍巍地，用一股比蚊子哼哼還弱的聲音，給李果傳音：
「李……李道友……老夫……收回剛才的話。」
「此女……太、太兇殘了……」
「老夫能做的，只有幫你煉製靈鎬，多賺些靈石。至於……至於從她手裡贖身這等要命的事，還得……還得靠你自己了……老夫……愛莫能助……」
李果強忍著嘴角的笑意，傳音告誡道：「大師，吃一塹，長一智。在小姐面前，以後還是慎言為妙。有些時候，我也救不了你。」
「是……是是是……」鬼手張連連點頭，心有餘悸地傳音，「老夫……老夫這輩子，都不想再挨第二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