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太玄蛇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出了礦區,李果直奔山腳下某家修煉館。

  這地方他一次都沒來過,只聽鬼手張提過一嘴,說是他就在這兒閉關修煉。

  修煉館不大,地面部分一層小樓,門口掛著個「靜心居」的木頭牌子,瞅著有些年頭了。

  李果剛一腳踏進門,一個賊眉鼠眼的中年胖子就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笑。

  「這位客官,是想修煉還是閉關?小店靈氣充裕,價格公道……」

  「我找人。」

  李果打斷他,開門見山,「找一個叫鬼手張的煉器師,三年前在你這兒租了個單間閉關。」

  館主臉上的笑一僵,隨即換上了一副為難的神色。

  「客官,您這就為難咱了。」

  他咂了咂嘴道:「本店迎來送往,三年吶,少說也有成百上千位道友來此修煉,咱哪能個個都記得住?」

  李果指了指他身後的櫃檯:「你這兒沒帳簿?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客官,這可使不得。」

  館主搖頭道:「咱做生意的,最講究個規矩,不能隨隨便便就給外人看的。」

  李果懶得再跟他廢話。

  一股築基中期的威壓,從他身上轟然散開。

  館主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他驚恐地看著李果,這才意識到,眼前此人竟是一位築基修士。

  「現在,能查了嗎?」

  「能!能!馬上就能!」

  館主慌忙撲到櫃檯後頭,哆哆嗦嗦地翻開一本厚厚的帳簿。

  他手指在帳簿上劃拉了半天,終於找到了那個名字,臉色卻變得愈發慘白。

  「哦,鬼手張啊……他人,已經走了。」

  李果眉頭一挑,心裡頭「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動聲色。

  「走了?什麼時候走的?去了哪兒?」

  「這個……」館主眼神有些躲閃,「他在半年前就走了,去哪兒咱不知道。但是,他臨走前倒是給咱留下了一樣東西,說是若有一位姓李的道友來尋,便將此物交給他。」

  「在下便姓李。」

  聞言,館主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個封得嚴嚴實實的信封,遞了過來。

  李果接過來,指尖捻了捻,信封的材質是最普通的黃麻紙。

  他撕開封口,抽出一張信紙。

  紙上只有短短一行字,筆跡潦草,透著一股子急匆匆的味道。

  「李道友,築基已成,天大地大,老夫去也。勿念。」

  李果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有十息的功夫,臉上沒什麼表情,腦子裡頭的算盤卻已經撥得噼啪作響。

  跑了?

  這老小子,拿著自己給的上品築基丹,學了自己給的《玄陰凝水訣》,臨了臨了,翅膀硬了,拍拍屁股就飛了?

  不對勁。

  李果心裡頭第一個念頭,不是憤怒,而是疑惑。

  這事兒,說不通。

  鬼手張是個什麼人?十煉坊的首席煉器師,一個對煉器之道幾近痴迷的人。

  他會捨得放棄這門能讓他賺得盆滿缽滿的獨家買賣,去追求那沒影兒的天大地大?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果緩緩將信紙疊好,收進儲物袋,再抬眼看向那館主時,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當」的一聲,幾塊中品靈石被他丟在櫃檯上。

  「辛苦了。」

  館主一見靈石,眼睛都亮了,手忙腳亂地收起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不辛苦不辛苦,為李道友辦事,是咱的榮幸。」

  「我再問你一遍。」

  李果的聲音很平淡,但那股築基修士的威壓再次轟然散開。

  「鬼手張,到底去了哪兒?」

  館主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兩條腿肚子開始打哆嗦,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了下來。

  「道……道友,咱……咱真不知道啊!」

  「是麼?」

  李果冷笑一聲,手一拍儲物袋,一柄長劍法器憑空出現,冰冷的劍尖,輕輕抵在了館主的喉嚨上。


  「我這人,沒什麼耐心。給你三息時間,想好了再說。」

  劍尖上傳來的寒意,讓館主渾身的肥肉都抖了起來,他吞了口唾沫,眼珠子亂轉。

  「我說!我說!」

  「半年前,鬼手張他是往東邊去了!說是要去大燕國尋找機緣。」

  大燕國?

  李果心頭一動,這個方向倒也說得過去,但為何去那尋找機緣?難道這遍地靈石的青山礦脈就不是機緣?

  他盯著館主的眼睛,那裡頭除了恐懼,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慌亂。

  「既然如此,」李果的長劍法器又往前遞了一分,「那這封信,又是怎麼回事?」

  館主身子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結結巴巴地道:「是……是鬼手張留下的……他……他說……」

  「還在撒謊。」

  李果搖了搖頭,有些失望,「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別怪我了。」

  館主臉色慘白,尖叫道:「你要幹什麼!這裡是青山城,是蘇家的地盤!你敢動咱,茅家是不會……」

  他的話沒能說完。

  只見李果眉心處,突然閃過一道木柱大小的七彩流光。

  那流光快得不可思議,一閃即逝,瞬間便沒入了館主的腦袋裡。

  館主的尖叫聲戛然而止,眼神瞬間變得空洞、呆滯,整個人像一截木樁似的,直挺挺地撲通一下栽倒在地,沒了聲息。

  屋子裡,死一般寂靜。

  可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沒過一會兒,地上的館主忽然手腳抽動了一下,然後慢吞吞地、像個沒事人一樣自己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抬起頭,衝著李果露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而他的那雙眼睛,瞳孔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兩道七彩的豎瞳,妖異得嚇人。

  李果對此,沒有半分驚訝。

  這幾年,七彩小蛇吞了數不清的清心丹,境界終於突破到了融靈境。

  它體型雖然變大了不少,卻能主動縮小了一圈,保持在原來的大小。

  它身上的鱗片,也在原來七彩晶瑩剔透的基礎上,更是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琉璃色澤。頭頂那根獨角,也較之前長長了半分,更像一把鋒利的刀刃。

  當它靜止不動時,身軀會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半虛化狀態,仿佛與周圍的空間融為了一體。

  即便是身為宿主的李果,若不刻意去注意它,竟也會下意識地忽略它的存在。

  這就是融靈境,虛實轉換,靈肉合一。

  除了身軀和神識發生變化外,它的太荒血脈,又多了一個神通——太玄蛇傀。

  這玩意兒,邪門得很。能神不知鬼不覺地侵入識海,吞掉神魂,將被控制者變成一具只聽命令的行屍走肉。

  而被吞掉的神魂,會在小蛇肚子裡慢慢煉化,其記憶,李果也能隨之知曉。

  這手段,比傳聞中的搜魂術還要陰毒霸道。

  起初李果還有些警惕,生怕這小蛇哪天把自個兒也給吞了。但眼下這情況,倒是正好派上了用場。

  「把他最近一個月的記憶,翻給我看。」李果在心中對小蛇下令。

  霎時間,無數混亂、破碎的畫面湧入了李果的腦海。

  「茅戈寶,三歲斷奶,十五歲偷看鄰居寡婦洗澡……」

  「停!」

  李果趕緊叫停,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挑最近一個月的,跟鬼手張有關的!」

  畫面飛速閃回。

  終於,一幕清晰的場景定了格。

  十天前,修煉館的密室門開了。鬼手張滿面紅光地走了出來,渾身氣息沉凝,赫然已是築基修為。他沒跟館主多說一句話,只扔下了一袋靈石作為租錢,便意氣風發地離開了。

  他根本沒留什麼信!

  李果心中一沉,讓小蛇繼續往後翻。

  畫面一轉。

  鬼手張走後的第二天,一個身穿黑袍,臉頰瘦削、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那人也是築基修為。

  他直接將一封信拍在櫃檯上,又逼著館主茅戈寶立下心魔大誓,若有人來找鬼手張,必須把信交出去,並謊稱鬼手張去了大燕國,否則便叫他道基崩毀,神魂俱滅。

  做完這一切,黑衣人便迅速離去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李果切斷了與小蛇的聯繫,讓小蛇回到自己識海之中。

  那具蛇傀館主眼中的七彩光芒隱去,恢復了呆滯,搖搖晃晃地又倒了下去。

  事情,比想像中要複雜。

  這不是跑路,是綁架。而且是一場處心積慮、還特意做好了偽裝的綁架。

  對方是誰?為什麼要帶走鬼手張?

  李果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片刻後,他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本帳簿,撕下一頁空白紙,又取出一支筆。

  閉上眼,他將方才在館主記憶中看到的那名黑衣人的身形、輪廓,一點點地在腦中回放、定格。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很快,一個雖然模糊,但已能辨認出大致體貌特徵的修士畫像,出現在了紙上。

  李果看著畫像上那個陌生的身影,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娘的,敢動自個兒的人。

  這事兒,沒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