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輸贏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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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福這一嗓子,喊得又快又急。滿場的人,腦子都還沒轉過彎來。

  李果贏了?

  這就完了?

  他們本都等著看李果被南宮武一拳砸成肉泥,哪曉得最後是這麼個收場。

  就連蘇一也沒想到,他心裡頭剛為李果捏了一把汗,結果他就這麼站著不動,居然就贏了。

  一時間,偌大的演武場,鴉雀無聲,只剩下風吹過碎石縫隙的「嗚嗚」聲,顯得這片狼藉格外刺耳。

  過了好幾息,那黑洞洞的大坑裡,一道壯碩的人影「噌」一下蹦了出來,穩穩落在台上。

  南宮武滿身是土,可那股子戰意,比先前還旺了三倍。

  「道友,你那傀儡被我砸爛了。」

  他提著拳頭,擺開架勢,一雙牛眼四處找人。

  「現在,該你我真刀真槍打一場了。」

  可他說完,愣住了。

  台上,除了他自個兒,空空如也。

  他一扭頭,才瞅見李果不知何時,已經下了台,正安安穩穩地站在那管家蘇福的邊上。

  南宮武一下沒轉過彎來。

  「你……你下去幹什麼?」

  他指著李果,瓮聲瓮氣地吼道:「比試還沒完!快上來!」

  這話一出口,台下先是靜了一剎那,緊接著,像是炸開了鍋,哄堂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這傻子!」

  「他連自己輸了都不知道嗎?」

  「笑死我了,南宮武不是體修嗎?怎麼感覺這腦子也練成肌肉了?」

  就在這時,台下的李果開口了。

  他甚至都沒上台,就那麼站著,朝著南宮武拱了拱手,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南宮道友,承讓了。」

  頓了頓,李果又補了一句:

  「按著城主府的規矩,你跌出比試台,便算輸。」

  「你……贏了?」

  南宮武提著的拳頭,僵在了半空。

  他指著李果,又指了指自己腳下那個黑黢黢的大坑,胸口劇烈起伏,那張漲紅的臉,愣是憋出了豬肝色。

  「我……我輸了?」

  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里卻滿是荒唐和憤怒。

  「哈哈哈哈!我把你的傀儡打爛了,我輸了?」

  「放屁!這算什麼狗屁規矩!」

  南宮武鬚髮皆張,指著李果破口大罵:「我沒輸!你這種靠旁門左道、靠規矩漏洞取勝的小人,算什麼本事!有種你上來,我們堂堂正正打一場!我們拳頭上見真章,輸了,我南宮武這條命給你!」

  他「嘭」地一跺腳,竟是又催動了秘法,看那架勢,竟是要直接衝下台來抓人。

  「南宮武。」

  忽然,一道冰冷、不帶半點情緒的女聲,從看台上傳了下來。

  「還要站在那丟人現眼到什麼時候?」

  「退下。」

  南宮鳶的聲音,讓南宮武渾身的殺氣和戰意,「唰」一下全泄了。

  他僵在原地,一雙赤紅的牛眼,死死盯住了台下的李果。

  他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那神情,不是驚恐,也不是害怕,而是憋屈到了極點的不甘。

  「鳶夫人……」南宮武還想爭辯,他想說這不是他的錯,是台子的問題,是這個小人太卑鄙。

  「滾回來。」

  南宮鳶的聲音里,已經沒了半點人味兒,只剩下命令。

  南宮武打了個哆嗦,終究是不敢再吭聲,耷拉著腦袋,像只鬥敗了的公雞,灰溜溜地跳下了台。

  他剛回到南宮鳶身邊,就瞅見邊上的南宮傑,嘴角掛著一絲藏不住的笑。那笑,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你!」

  南宮武的火「噌」一下又上來了。

  可不等他發作,南宮鳶那冷得掉渣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

  她看都沒看這兩個丟人現眼的貨色,而是轉向了身後最後一人,一個鬚髮皆白、一直閉目養神的老者。


  「南宮全。」

  「屬下在。」

  老者睜開眼,精光一閃。

  「下一個,你準備。」

  南宮鳶的聲音壓著火。

  叫南宮全的老者,聞言卻沒動。

  他站起身,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這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鳶夫人,非是屬下怯戰。」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那滿目瘡痍的比試台:

  「只是這台子……唉。」

  他嘆了口氣:「南宮武下手沒個輕重,把台子砸成這副模樣。這坑坑窪窪的,尤其是中央那個大洞……」

  「屬下這點微末道行,怕是騰挪不開,一身本事,使不出三成啊。」

  這話說的意思,誰都聽得懂,是在吐槽台子太差。

  「鳶夫人明鑑!」

  旁邊的南宮武一聽這話,像是找到了知音,立馬吼了起來:「不是我不想贏,也不是我打不過他!若非這台子質量太差,底下竟是中空的,我怎麼會稍微用力就把它擊穿?我是被這破台子給坑了!我沒錯!我不算輸!」

  南宮鳶的面紗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她順著南宮全的手指看去,那比試台上,碎石遍地,坑坑窪窪,最扎眼的,就是正中央那個黑不見底的大窟窿。

  簡直像被攻城錘砸過一樣!

  她越看,越覺得南宮全和南宮武說得在理。

  她南宮家出來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怎麼能因為如此兒戲的原因輸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四靈根?

  這要是傳出去,她南宮鳶的臉,她南宮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南宮鳶越想越氣,火氣再也壓不住了。

  「蘇福!」

  正在撐滿笑容,拱手恭喜李果獲勝的蘇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趕緊小跑幾步,到了看台底下,躬身行禮:

  「夫人,蘇某在,您有何吩咐?」

  「吩咐?」

  南宮鳶冷笑一聲。

  「我問你,這比試台,可是你負責督造的?」

  蘇福表情一凝,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但他面上依舊恭敬,不卑不亢:

  「回夫人的話,確是蘇某一手經辦。這台子,是四十年前,用的咱們青山礦脈最上等的青罡岩砌的。」

  「青罡岩?」

  南宮鳶的聲音更冷了。

  「好一個青罡岩!」

  她指著那個大洞,厲聲質問:

  「那你給我解釋解釋,這堅不可摧的青罡岩,底下怎麼是空的?!」

  「南宮武為何會掉下去?!」

  「蘇福,你這偷工減料,是欺我南宮家無人,還是欺我南宮鳶眼瞎?」

  蘇福額頭見了汗,但依舊強撐著:

  「夫人息怒!這……這蘇某也萬萬想不通啊!這台子砌好時,我親自驗收過,底下是實心的,絕無半點虛假!」

  南宮鳶卻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了蘇長青,像是在尋求支持,更像是在宣洩。

  「夫君,」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定是這蘇福督造不力,中飽私囊,導致比試台出了問題,才讓南宮武平白跌落台下。依我看,剛才那場比試結果,做不得數。夫君,你以為如何?」

  「呵呵……」

  看台上的蘇長青端著茶杯,慢悠悠地開了口,他眼角的餘光,卻一直在那坑洞的邊緣打量著,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夫人,多大點事,至於動這麼大肝火麼。」

  南宮鳶瞪著他:

  「蘇長青!你還笑得出來?」

  「你的管家偷工減料,害我南宮家的人平白輸了比試!這事,你打算怎麼算?」

  蘇長青放下茶杯,居然點了點頭:

  「嗯,夫人說得有理。」


  「這比試台,確實有問題。」

  這話一出,南宮鳶愣住了,蘇福愣住了,台下的李果也愣住了。

  南宮鳶還以為他要包庇,沒想到他竟認了。

  南宮鳶氣勢更足:

  「好!既然你認了,那方才南宮武那一場,做不得數!」

  「這比試,必須重新開始!」

  「呵呵,」蘇長青又笑了,他搖了搖頭,「夫人啊,你只說對了一半。」

  「這台子是有問題,可這問題,不是蘇福偷工減料。」

  南宮鳶眉頭一皺:

  「你什麼意思?」

  蘇長青的目光,越過南宮鳶,越過蘇福,落在了台下那個一臉無辜的李果身上。

  他眼裡,全是玩味。

  「我的意思是……」

  蘇長青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深坑,不是幾十年前就有的。」

  「而是李果,給新挖開的。」

  「我在礦脈裡頭待了這麼多年,那坑邊上的土石,是新是舊,是塌的還是挖的,我一眼,就看得出來。」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

  南宮鳶臉上的盛氣凌人,瞬間僵住了。

  她那雙逼人的鳳眼猛地瞪大,滿是錯愕,緊接著,是徹頭徹尾的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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