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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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執事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

  他也不急,只是用手指頭輕輕敲著桌面,那「篤、篤」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張遠的心尖上。

  「你不用怕。宗門自有規矩,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此事若有隱情,你若第一個說出來,便是有功。我們只追究首惡,余者,或可從輕發落。」

  這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弟子說,弟子全都說。」

  他心裡頭那道防線一塌,嘴上就再也把不住門了,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事都給交代了個底朝天。

  「都是劉晨。都是劉晨那個王八蛋出的主意。」

  張遠恨恨道:「是他慫恿我們,說孫執事您回了宗門,五個執事也死了,正是發財的好機會。也是他帶著我們一起去礦洞裡頭偷挖靈礦的。後來也有幾個人死了,因為遭遇赤礦蜈蚣。」

  孫策聽見這些話,竟與腦海中的猜想不謀而合。

  他氣得渾身發抖,既是憤怒,又是羞愧。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群弟子趁他不在,膽子竟然肥到了這個地步。

  他前腳剛走,他們後腳就敢集體違背門規,干出這等無法無天的事情來。

  「好,好得很。」

  孫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著跪在地上的張遠,氣得嘴唇都在哆嗦。

  「你們此事,我會全部上報宗門執法堂,由宗門執法堂定奪你們的懲罰。」

  「孫執事饒命啊,這不關我的事,都是劉晨逼我的。我一開始就反對這麼做,可他們人多勢眾,我不敢不從啊。」

  張遠試著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劉晨身上,只求自己能脫罪,他可不想進執法堂。

  可孫策正在氣頭上,哪裡聽得進他的求饒。

  「閉嘴!」

  張遠見狀,連忙又轉向馬執事,哭喊著求情。

  「馬執事,求求你開恩啊。是我主動坦白的,您剛才說了,坦白從寬,有功無過啊!」

  馬執事看著張遠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眼裡不僅沒有任何慍怒,反而露出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深沉。

  他擺了擺手,攔住了還想發作的孫策。

  「好了,孫師弟,稍安勿躁,此事重大,先讓這名弟子退下,我們再行商量吧。」

  他不等孫策答應,又對張遠說道:「你先回去吧。念在你主動坦白,此事便算你將功補過,我們可以對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頓了頓,又吩咐道:「但今天在這裡聽到的話,看到的事,一個字都不許往外說。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明白嗎?」

  張遠如蒙大赦,連連點頭答應,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等張遠一走,馬執事一揮手,一道無形的靈力屏障便籠罩了整個房間,將內外隔絕開來。

  孫策見他布下隔音禁制,還以為他是要勸自己包庇這群弟子,當即一臉決絕地說道:「馬師兄。我孫策失職之罪,甘願領罰,但此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定要上報宗門,嚴懲這幫不守規矩的弟子。」

  誰知馬執事聽了,卻冷笑一聲。

  「孫師弟,我問你,上報宗門,對你,對我們,有半點好處嗎?」

  他盯著孫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分析起來。

  「把弟子偷挖靈礦的事情捅上去,你這個駐地高級執事不僅位子保不住,還要受宗門重罰。而那幾十個弟子,也前途盡毀。宗門呢?除了出了一樁天大的醜聞,讓別的宗門看笑話,還能得到什麼?」

  聞言,孫策愣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馬執事說的確實挺有道理。

  「敢問馬師兄,那這件事要怎麼處理才好?」

  馬執事見他冷靜下來,這才不緊不慢地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說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依我看,不如將錯就錯。」

  「我們三人聯手,就以清剿妖獸為名,徹底封鎖礦洞一個月。」

  馬執事的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然後,咱們自己,把裡頭的靈礦,給它狠狠地挖上一遍。」

  孫策和王執事一聽到他的計劃,皆是大驚,這才明白他為何要設下隔音禁制。


  「真能這麼做嗎?不會被宗門發現吧?」一旁的王執事有擔憂道。

  馬執事道:「這些底下外門弟子能做的事情,為何我們這些內門弟子做不得,還是說王師弟,你做事的膽子難道不如外門弟子?」

  王執事道:「這倒不是,但封鎖一個月時間太長了,我擔心那些外門弟子會發現端倪,到時他們向執法堂匯報,我們都會吃不了兜著走。」

  馬執事卻不屑道:「你們大可放心,那些外門弟子即便發現異常,但他們自己都不乾淨,絕不可能有半分泄露。即便露出風聲,我也有辦法費些靈石打點執法堂來解決。」

  孫策和王執事,被這番話給徹底驚呆了。

  這已經不是違反門規了,偷挖靈礦、賄賂執法堂,這是在挖宗門的根基。

  然而王執事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被這巨大的利益給說動了心。

  修仙問道,爭的不就是個資源,不就是個前程?

  眼下這天大的機緣就擺在面前,他如何不心動。

  他開口對著還在猶豫的孫策勸道:「孫師兄,馬師兄說的不無道理。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瞻前顧後,如何能成大事?富貴險中求,這黑石礦洞裡的靈石,就是我等之機緣啊,不要猶豫了。」

  聽著王執事這番話,孫策的內心,在門規戒律和巨大的利益誘惑之間,劇烈地掙扎著。

  他想到了自己這些年在宗門受到的不公,想到了自己這築基初期的修為遲遲沒有寸進的窘境。

  那杆名為原則的天平,在他心底里,開始慢慢傾斜。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孫策終於抬起了頭,看著面前的兩人,緩緩地、沉重地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三人眼中都燃起了同樣的火焰。那是貪婪,也是狠厲。

  三人走出房間時,神色都已恢復了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們誰也沒再多說一個字,只是相互對視了一眼,便同時化作三道遁光,沖天而起,徑直朝著礦洞的方向飛去。

  接下來的幾天,黑石鎮風平浪靜,好像那場風波真的已經過去了。

  趙森和孫浩見執事們沒有再追究的意思,心裡那塊大石頭也落了地,便又恢復了本性,成日裡勾肩搭背,不知去鎮上哪個角落裡尋歡作樂去了。

  李果卻沒他們那份閒心,他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一心一意地練習那門《基礎御器術》。

  他把那把飛刀托在掌心,一次又一次地將靈力探入其中。

  失敗,打在房樑上。

  再來。

  又失敗,飛出窗外。

  他也不氣餒,只是沉下心,一遍遍地感受著靈力在法器中流轉的細微變化,慢慢摸索著其中的訣竅。

  飛刀法器從一開始的搖搖欲墜,變得越來越穩當。從磕磕碰碰,到能精準地削掉桌角的一根木刺。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對那柄飛刀法器的操控,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得純熟。

  在又一次嘗試中,那柄飛刀穩穩地懸浮在了他的面前,隨著他心念一動,如臂使指,「嗖」地一聲,便在屋子裡靈巧地繞了一圈,最後又悄無聲息地回到了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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