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 章 不該出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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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塵把馬車停好,帶著其他人走了過來。

  他沒有看那些堵在門口的人,也沒有看那個縮在門框後面的夥計,只是看著那塊招牌。

  「清月商號」四個字,在陽光下泛著光。

  糧倉滿了長老鼠,屋子大了生蟲!沒辦法。

  這時商號里傳出來一個聲音,又尖又細,像是雞鳴,又像是被人掐著嗓子說話。

  「怎麼回事兒?有人鬧事鬧到我們頭上?還有沒有王法了?讓本少爺看看!」

  人群往兩邊讓開,一個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這人三十來歲,面容青白,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薄得幾乎看不見,穿著一身華麗的錦袍,繡著大朵的牡丹,金線滾邊,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可這身衣裳穿在他身上,像是偷來的——他太瘦了,瘦得撐不起衣裳,袍子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一根竹竿挑著一面旗。

  他摟著一個侍女,那侍女濃妝艷抹靠在他懷裡,眼神在人群中掃來掃去,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打量。

  他的目光從對面人身上掃過,忽然停住了。

  他的眼睛亮了,亮得像是看見了什麼稀世珍寶,嘴微微張著,目光直愣愣地看著肖塵身後的幾個女子——沈婉清、莊幼魚、月兒,一個都沒漏。

  他舔了一下嘴唇,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驚喜,從驚喜變成了一種毫不掩飾的貪婪。

  「這又是來送禮的?」他問,聲音裡帶著幾分興奮,幾分理所當然。

  沈明月的臉色沉到了底。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那人面前,目光冷冷地盯著他,像是盯著一堆髒東西。

  「你怎麼在這裡?」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帶著一股子刺骨的冷意。

  那男人把目光從莊幼魚身上艱難地挪開,眯著眼睛,仔細看了看沈明月。

  看了好一會兒,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外,幾分驚喜,還有幾分說不清的得意。

  「明月表妹,你回來了?」

  肖塵站在沈明月身後,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他湊近了些,低聲問了一句:「親戚?」

  沈明月沒有回頭:「沈家的親戚。一個不學無術、為非作歹的人渣。」

  「唉——」那男人還摟著侍女,聽見這話,非但不惱,反而把下巴抬了抬,臉上露出幾分委屈,幾分做作的受傷,「明月表妹怎能如此說我?想當初我們也有過婚約。你不聲不響就離家,已經是有違婦道,怎麼還這麼說我?」

  沈明月一聽這話,怒氣就上來了。她的手指攥緊了扇子,指節捏得發白,肩膀微微繃緊,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她往前邁了一步,眼看就要動手,但又收了回來。她轉過頭,看著肖塵,嘴唇動了動。

  「是二房在我母親死後,胡亂許下的婚約。我從來沒有答應過。」

  肖塵看著她,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含著寬容與理解。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那男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像是在看一件很有意思的東西。

  那男人也看見了肖塵,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又回到沈明月臉上,再回到肖塵身上,來回看了幾遍,忽然笑了。

  「你身邊這個,是你嫁的人?」他歪著頭,像是在品評一件貨物,「聽說還是個挺厲害的將軍。那也算是親戚了。」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肖塵,落在莊幼魚身上,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沈婉清臉上,又移到月兒臉上,來回看了好幾遍,最後又回到莊幼魚臉上,定住了。

  他舔了一下嘴唇,像是在品什麼味道。

  「把你那個小妾送給我怎麼樣?」

  他問得很隨意,像是在說「借我幾兩銀子」,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幾分施捨般的慷慨。

  肖塵看著他,沒有生氣,甚至沒有皺眉,只是覺得荒謬。

  這傢伙不會是個智障吧?

  知道他的事,還這麼自來熟。嘴裡口口聲聲說以前和明月有婚約,又張嘴要他的妻子?

  這不是來找死的嗎?

  找死的理由也找得這麼全面,這麼理直氣壯,讓人挑不出毛病——如果他腦子正常的話。


  莊幼魚站在肖塵身後,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沒有害怕,也沒有生氣,只是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嘴角微微翹著。

  她見慣了這種傻瓜——在京都的時候,那些官員、那些世家子弟,總有些傻子的,說出來的話也是這種腔調。

  只不過那時候她坐在玉階之上,他們不敢說出來罷了。如今換了個地方,這種人還是這副德性。

  她的表情淡淡的,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漠然,像是在看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可這副表情落在那男人眼裡,反倒更勾人了。

  他的目光黏在莊幼魚臉上,移都移不開,嘴微微張著,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身後那幾個打手也跟著笑起來,笑聲粗野刺耳,在巷子裡迴蕩著。

  門口那個被踹倒的夥計揉著胸口,臉上又恢復了得意的表情,斜著眼看著沈明月,像是在說「你們要倒霉了」

  沈明月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憤怒變成了一種冷的、硬的東西。

  她看著那個男人,目光像是刀子,一刀一刀地剜過去。

  她手裡的扇子攥得緊緊的,手臂微微發抖,但她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等著。

  等著肖塵開口。

  肖塵看著這一幕,覺得把自家的商鋪弄得血淋淋的,不是太好——畢竟是做買賣的地方,真見了血,以後的生意還做不做?

  可跟眼前這個傻瓜談話,他又有點不樂意。這種人說人話聽不懂。

  正在猶豫間,一個胖乎乎的傢伙從商號裡面跑了出來。

  這人實在太胖了,胖得不像個掌柜,倒像是個專門吃請的閒人。

  他跑起來的時候,兩條腿倒騰得飛快,但身子笨重,每邁一步都像是在跟自己的分量較勁。

  遠遠看去,不像一個人在跑,倒像一個圓球在滾,咕嚕咕嚕地往這邊來。

  他跑到門口,扶著門框站定,喘了好幾口氣。

  好不容易喘勻了,他才直起腰來,往門口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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