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 章 送佛不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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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覺得鞭子不算兇器。

  刀砍上去是一個口子,槍捅進去是一個窟窿,看著慘烈,好歹有個定數。

  鞭子不一樣,抽在身上的時候皮開肉綻,皮肉底下那傷,卻是沒譜的。

  骨頭斷了,筋脈碎了,內臟震出毛病來,外表還好好的人一個。

  虛若無就是憑一條鞭子殺出一片屍山血海,成就了自己王爺的位置。

  真不留手的話,一鞭之下有死無生。

  肖塵回來的很快。

  馬背上多了一袋米和一捆菜。

  「東西好拿嗎?事情辦了?」沈明月迎上來

  肖塵點頭:「好拿!有人幫忙。」

  「幫忙?」

  「郝家出事之後,村民的第一想法就是闖進去搶東西。」他嘴角扯了一下,「正好省了我不少事。本來還想著怎麼把這些傢伙一個一個找出來,結果堵住門就把他們包圍了。」

  沈明月搖著扇子,笑了笑,沒再問。

  吃過飯,一行人收拾好東西,繼續趕路。

  有賈姑娘走在最前面,領著一幫姐妹,氣氛倒不是那麼的沉悶。

  走了一個下午,堪堪到了一個城鎮。

  鎮子不大,但總算有人煙了。街上有賣吃食的鋪子,有歇腳的客棧,來來往往的人雖然不多,但看著總比那個村子強。

  肖塵把馬車停在鎮口,那些女子站在路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說話。

  「就到這裡了。」肖塵從車幫子上跳下來,「再走就是縣城,你們找地方安頓下來,好好過日子。」

  那些女子愣在那裡,像是沒聽明白。

  賈小妹往前走了一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大恩不言謝,說什麼都多餘。

  小刀站在人群里,看著肖塵。

  「大俠。」她忽然開口,「你們……就這麼走了?」

  肖塵看著她,點了點頭「路過就順手幫你們一次,幫人幫到底太累。你們自己的命,也得自己爭一爭。」

  小刀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

  「以為你們要把我們賣到什麼地方去。」她說的直白,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或者,留下幾個人當丫鬟。總是……總是要有點什麼好處的。」

  肖塵看著她,白了一眼。「你有什麼我好圖的?」

  沈明月從馬車上探出頭來,搖著扇子,笑眯眯地說:「我們要是真有什麼想法,還用等到現在?」

  小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真了許多,眉眼彎彎的,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公子若是想讓我留下,也是可以的。」她說。

  還是個顏控!就是分不清男女!

  那些女子這才像是信了,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釋然,又從釋然變成了感激。

  有人紅了眼眶,有人低頭抹眼淚,有人抱在一起,小聲地哭起來。

  到了這時候,她們才敢放縱情緒。一路上繃著、忍著、不敢相信,生怕這是一場夢,生怕夢醒了又回到那個院子裡。

  現在終於信了——這些人真的只是單純救了她們,沒有其他想法。

  灑淚分別。

  小刀走在最後面,走了幾步又回頭,沖肖塵鞠了一躬,又沖馬車那邊鞠了一躬。沈婉清在車廂里看見了,拉開窗戶沖她擺手,讓她快走,別耽誤了。

  小刀直起身子,擦了擦眼睛,轉身就走。

  莊幼魚從車廂里追出來,喊住她。

  「小刀!」

  小刀停下來,回過頭。

  莊幼魚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遞給她。

  「這是信物手書。」她說,「你若想學點武藝,可以去任何一座城裡的義理堂,出示這份手書,自然會有人安排。」

  小刀接過信,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看著莊幼魚。

  「義理堂?」

  莊幼魚點點頭。


  「義理堂!」她笑了笑,「到處都有分舵。你拿著這封信,他們會照顧你的。」

  小刀把信小心地揣進懷裡,又沖莊幼魚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大步追上前面的姐妹。

  莊幼魚站在路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上了馬車。

  經歷了這檔子事,沈婉清和莊幼魚興致都不高。

  肖塵也就不急著趕路,讓馬車沿著河岸走,慢悠悠的。

  河兩岸的樹綠得發亮,草長得老高,野花一叢一叢的,黃的白的紫的,開得熱熱鬧鬧。

  河水清凌凌的,能看到底下的石頭和游魚,偶爾有一兩隻水鳥從蘆葦叢里撲稜稜飛起來,划過水面,留下一道細細的漣漪。

  肖塵帶著她們沿河而上,遠離人煙,看一看四周的美景。

  這樣的美景總是能讓人忘記那些醜陋的事情。

  月兒早就按捺不住了,從車廂里翻出魚竿,跑到河邊找了個好位置,甩竿下去,等著大魚上鉤。

  可惜,她已經過了新手期。

  等了一炷香的工夫,浮漂一動不動。又等了一炷香,還是不動。

  月兒換了個地方,再甩竿,再等,再換,再甩。

  折騰了半天,一條魚都沒釣上來。

  月兒蹲在河邊,看著那根紋絲不動的浮漂,滿臉的委屈。

  「以前隨便都能釣到大魚的。」她嘟囔著,「現在怎麼一條都沒有了?」

  肖塵靠在樹幹上,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笑。

  「以前是以前。」他說,「現在是現在。」

  月兒回頭瞪了他一眼,又轉回去,繼續盯著浮漂。

  沈婉清在河邊采了些野花,編了兩個花環,一個戴在自己頭上,一個套在月兒頭上。那模樣倒是比花環好看。

  一行人走走停停,消磨了大好時光。

  稻城。

  這裡是整個西南最大的產糧區,良田連成一片,從城門口往外看,一望無際的稻田鋪到天邊,風吹過來,稻浪翻滾,綠油油的,像是大地鋪了一層厚厚的絨毯。

  通往城裡的官道上,一行人等得滿頭大汗。

  十里亭旁邊站著七八個人,穿著整齊。

  領頭的是個師爺,四十來歲,瘦長臉,留著兩撇小鬍子,手裡搖著把摺扇,可那扇子扇出來的風都是熱的,額頭上還是掛著汗珠子。

  他旁邊站著一個捕頭,三十出頭,膀大腰圓,一身腱子肉,可這會兒也被太陽曬得蔫頭耷腦,不停地用袖子擦汗。

  「師爺,您說這逍遙侯真的會來我們這兒嗎?」捕頭擦著頭頂被太陽曬出來的汗,聲音裡帶著幾分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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