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 章 新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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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牌子上寫的什麼?」粗壯漢子問,「他好有錢嗎?比皇帝還厲害?」

  旁邊幾個人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跟他拉開距離。

  這不認字還瞎闖禍的人,早晚有一天把自己害死,沒準還要連累身邊的人。

  老者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清月商號。是以逍遙侯他老人家的兩位夫人的名字命名的。是兩位夫人的產業。」

  粗壯漢子愣住了。

  他不識字,可「逍遙侯」三個字聽過。

  他的產業?他的夫人的產業?

  他咽了口唾沫,往四周看了看,忽然覺得自己站的地方有點燙,冷汗從頭頂冒出來。

  那幾個之前不明所以的人,這會兒也明白了。

  怪不得人家看不起他們——人家背後是逍遙侯,是能把他們碾成灰的人物。

  氣氛正僵著,街那頭又傳來一陣嘈雜聲。

  一隊衙役跑過來,後頭還跟著兩隊兵丁,把整條街都堵上了。為首的是個穿著官服的白胖子,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擦了擦臉上的汗,往四周看了看。

  「何人敢在商號鬧事?」他提高了嗓門,「這些江洋大盜也敢進城?都給我抓了!」

  追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人多,加起來十幾個,都有幾手功夫。可這是城裡,對面是官府的衙役和兵丁。

  民不與官斗,他們也沒造反的能耐。

  打還是不打?

  跑得快的已經撥馬跑了。反正沒人封城,出了城就天高海闊。

  剩下幾個愣神的,被衙役圍住,也不敢反抗,老老實實下馬,嘴裡還喊著「誤會誤會」。

  那白胖子看也不看他們,幾步走到掌柜面前,拱了拱手,滿臉堆笑:「掌柜的受驚了。下官來遲,恕罪恕罪。」

  掌柜拱了拱手,臉色緩和了些,恢復了和氣生財的樣子:「勞煩大人跑一趟。」

  「不勞煩不勞煩。」白胖子連連擺手,「清月商號的事,就是本官的事。這幾個人,下官帶回去好好審問,一定給掌柜的一個交代。」

  掌柜點點頭,雙手做拱,沒有一絲傲慢。「有勞大人,改日一定登門致謝。小號還有些私事,恕不奉陪。」

  知府拱手「本官也有公務,這些江洋大盜可要好好審審。待他日閒暇之時再敘!」

  掌柜不再多說,轉身進了商號。

  白胖子直起腰,回頭看了一眼那幫灰頭土臉的「江洋大盜」,揮了揮手:「帶走帶走!」

  「ψ(`∇´)ψ

  茶館在一座小城的十字街口,兩層樓,雕樑畫棟,門口掛著兩串紅燈籠,顯得氣派。

  二樓雅間臨街,窗戶半開著,樓下的聲音清清楚楚傳上來。

  說書先生站在大堂正中的台子上,醒木一拍,唾沫橫飛,正講到要緊處——

  「那紅袖姑娘本是官宦之後,只因父親獲罪,這才落入風塵。生得那是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往那兒一站,滿樓的女子都失了顏色。逍遙侯彼時年輕氣盛,一進樓就瞧見了她,當下也不言語,只往角落裡一坐,要了壺茶,就那麼看著。」

  醒木又一拍。

  「這一看,就看出了事!」

  雅間裡,肖塵放下茶盞,往椅背上一靠。

  「這都是胡編的。」他衝著桌上的人解釋,「明月當時也在現場,我和紅袖可不是這麼認識的。」

  沈明月換了身男裝,月白長衫,腰間繫著玉佩,手裡搖著把紙扇,一副風流倜儻的瀟灑做派。

  聽了這話,她扇子一合,似笑非笑地看著肖塵。

  「說書的不知細節,你是借錢逛的青樓!我只看見了大堂里的事兒。你進了人家香閨,做過什麼,我可沒瞧見。」

  莊幼魚挨著沈明月坐著,聞言眼睛亮了,湊過來問:「我家侯爺還有這麼風流的時候?在京城可是對我不假辭色。看來是我不夠勾人。」

  她說著,故意往沈明月身邊靠了靠,拿眼瞟肖塵,那眼神裡帶著點挑釁,又帶著點笑。

  肖塵知道她們只是笑鬧。他跟紅袖那點事兒,也沒背過人。這會兒要是再解釋,反而顯得心虛。

  他索性蠻橫起來。


  「你那也叫勾人?」他指著莊幼魚,又指指沈明月,「還不如你身邊這位公子。閃開,讓我好好教訓她。」

  說著就要起身。

  沈明月雙手護在胸前,笑得花枝亂顫:「不敢了不敢了,莫鬧。這裡是茶館,那麼多人都在呢。不做人了?」

  肖塵可不在乎別人,伸手就要去抓她。

  沈婉清坐在他旁邊,見狀忙笑著岔開話題。她往他懷裡靠了靠,輕輕按住他伸出去的那隻手。

  「相公,好生奇怪。」她說,聲音柔柔的,「以往茶館裡不都是說些破軍、斬蛇的段子?怎麼這一路走來,總能聽到一些戲花魁、救俠女的情節?」

  肖塵被她這一靠,那隻手就落不下去,順勢攬住她的腰。

  他往樓下瞥了一眼,說書先生還在那兒眉飛色舞,底下茶客聽得入神,時不時爆出一陣叫好聲。

  「有什麼好奇怪的?」他擺擺手,「打仗的事離普通人太遠。蠻族王庭在哪兒?北疆有多冷?他們不知道。大家聽個樂呵就完了。戲花魁不一樣了。雖然花魁不理他們,可花魁他們見過啊。青樓在哪兒他們知道,花魁長什麼樣他們也能想像。離得近,他們就愛聽。沒準兒一邊聽一邊還想著,哪天我也這麼試試。」

  莊幼魚歪著頭想了想,還是有些疑惑:「這麼說,就是為了賺倆錢編出來的?」

  她經歷過朝堂陰謀,見過人心叵測,總覺得這事沒這麼簡單。

  肖塵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當然不是。說書的哪兒都有,可要編這麼一套故事,還要知道紅袖的往事——那可不是隨便一個說書人就行的。」

  沈明月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了。她收起扇子,坐直了身子。

  「這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風?」

  肖塵沒答話,伸手從桌上的碟子裡捏起幾顆花生,一顆一顆往嘴裡扔。嚼著嚼著,他漫不在乎地說:「不用查。肯定是那些世家讀書的人搞出來的。」

  沈婉清靠在他懷裡,仰頭看他:「他們這是想幹什麼?壞你的名聲?」

  「你看。」肖塵又扔了顆花生進嘴,「一個人披金戴銀,總免不了讓人惦記。可神仙住的金山銀山,不會有人想去搬。人不會記恨神仙,但肯定會嫉妒旁邊突然發財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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