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 章 捷報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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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塵端著碗,喝了口湯。

  「皇帝對待謀反的人,一般都是誅九族。」他說,「這九族裡頭,好多人其實連犯罪的傢伙長什麼樣都沒見過。你說他們該不該死?」

  段玉衡搖頭。

  「那為什麼會被株連?」

  段玉衡想了想,沒答出來。

  「因為皇帝要告訴所有人,」肖塵說,「不能謀反。不光不能謀反,身邊的人如果謀反,還必須阻止他。否則就要等著倒霉。」

  他頓了頓。

  「誅九族不是為了殺那些人,」他說,「是為了警告全天下。」

  段玉衡聽著。

  「我們做的是同樣的事。」肖塵說,「必須告訴這些門派——什麼事絕對不能做。絕對不能容忍。」

  他站起身,拍了拍段玉衡的肩。

  「這世上沒有正邪的……一些人認為自己是正,你跟他不一樣,他就說你是邪。凡事兒都要靠自己判斷,好好想想。」

  他沒說完,端著碗走了,走向莊幼魚。

  段玉衡蹲在原地,看著碗裡的湯「那總要分對錯吧?也要靠自己去分?」

  沒人給他解惑。

  然後他低下頭,把湯喝完了。

  ——

  魯竹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

  他走到肖塵旁邊,搓著手,臉上帶著那種想打聽點事的表情。

  「肖寨主,」他說,「你說這些觀星閣的,算命到底準不準啊?」

  肖塵嚼著雞肉,瞥了他一眼。

  「難說。」

  「難說是啥意思?」

  肖塵把骨頭吐出來。

  「要是沒咱們的話,」他說,「他這一手斷河,可以說把整個西北的糧倉握在手裡。各地再趁機兼併土地,西門世家沒準還真的要掌控整個西北。」

  他頓了頓。

  「這麼說來,也不算是算錯了。」

  魯竹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

  「算對了又怎樣?」他說,「乾的也是沒人性的事兒。死了活該。」

  肖塵點點頭。

  「所以真正聰明的人,要知道什麼能說。」他說,「自作聰明的,死得最快。」

  魯竹撓了撓頭。

  「還好我是個粗人,」他說,「不是聰明人。」

  莊幼魚聽見這句,她捂著嘴輕笑了一聲。

  「魯大哥可是頂聰明的人,」她說,「全天下都以為龍鱗令只是一塊令牌的時候,你就想到了去問它的作用。」

  魯竹臉上的憨厚僵了一瞬。

  「還把廖閒先生的那一塊借了過來。」莊幼魚繼續說,「他可沒少罵你。」

  魯竹乾咳一聲,又撓了撓頭。

  「罵什麼?」他說,聲音有點虛,「借了肯定是要還的。他拿著一塊又沒什麼用!」

  肖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莊幼魚笑得眼睛彎起來。

  果然臉皮薄是混不了江湖的。

  千里之外的京都,大軍還未還朝。捷報已經傳了回來。

  前鋒營左都衛麥凱倫風塵僕僕地進了大殿,手中捧著景冬老將軍的奏報。

  他跪得筆直,雙手將奏摺舉過頭頂,內侍接過來,轉呈御前。

  周泰翻開奏摺,從頭看到尾。

  捷報。

  標準的捷報格式——某年某月,大軍抵達某地,遭遇某股匪患,經激戰,匪患平定,斬首若干,俘虜若干,我軍傷亡若干,現班師回朝,云云。

  字跡是景冬親筆,老將軍的字剛勁有力,每個字都寫得規規矩矩。

  但周泰看著這紙捷報,卻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知道,真正的消息不在捷報上。

  逍遙侯留了一萬兵馬。

  逍遙侯立了「虎豹騎」。

  從假借山賊之名,到亮出名號——這中間的變化,只能說明一個態度。


  不滿。

  一點面子都不想給的不滿。

  周泰合上奏摺,讓近待宣讀。

  一字一句的讀完,朝堂上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那些老狐狸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都在等著。

  這篇奏章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陛下。」

  一個人走了出來。

  監察御史林昭。

  周泰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林昭,是他好不容易發掘出來的「能用的」。

  上次彈劾冼太恣,這小子表現得可圈可點。周泰還指望著他以後多干點活,可千萬別……

  千萬別作死。

  「逍遙侯留下一萬軍馬,立『虎豹騎』。」林昭的聲音清朗,不緊不慢,「臣以為……」

  周泰的手微微攥緊。

  林昭繼續道:「西北局勢紛雜,災後餘波未平,匪患雖平,隱患尚存。不得已留下部隊巡查,可見當地的官吏已經與鄉紳沆瀣一氣,到了何種地步!」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

  「正該大力整頓!」

  周泰懸著的心,落回去了。

  他看了看林昭,又看了看那些豎著耳朵聽的朝臣,忽然有點想笑。

  誰說這些御史脾氣又臭、性子又軸、誰的面子都不給?

  這不是很會說話嗎?

  原來是只對自己軸。

  「但是!」

  林昭話鋒一轉。

  周泰的心又提了起來。

  「如果情況是這樣,」林昭的目光掃過朝堂,「那這件事,可就不是一個戶部尚書就能搪塞得過去的了。」

  朝堂上靜了一瞬。

  然後,那些文官們集體失聲。

  沒人說話。

  沒人敢說話。

  戶部尚書冼太恣,已經下獄了。三司會審還沒出結果,但誰都看得出來,他的下場不會太好。

  可現在林昭說,一個戶部尚書,不夠。

  那要幾個?

  沒人敢往下想。

  但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

  逍遙侯帶不帶兵,無所謂。

  帶多少兵,也無所謂。

  關鍵是,得讓這位爺滿意。

  他要是不滿意,帶根棍子回京,這朝堂上的人,估計要涼一半。

  第一次,打了兩個人,算是警告。

  第二次,還會是警告嗎?

  沒人敢賭。

  包括周泰。

  皇帝就能不挨打嗎?

  很難說。

  周泰沉默了片刻,然後看向站在班首的那個人。

  「丞相,茲事體大,還是你拿個主意吧。」

  老丞相慢悠悠地站了出來。

  他鬚髮皆白,穿著一身樸素的官袍,看起來就是個與世無爭的老人家。

  但能在丞相位置上坐這麼多年的人,怎麼可能真的與世無爭?

  他嘆了口氣。

  「先皇在位時,體恤百官,下放了一部分權力。」他的聲音蒼老,帶著幾分感慨,「沒想到這些人狼子野心,開始無法無天,連救災的銀子都敢貪墨。」

  他抬起頭,看著周泰。

  「臣請皇上,嚴查此案,以正視聽。」

  周泰點頭。

  「朕也有此意。」他說,「不知用哪個衙門調查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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