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 章 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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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竹被圍在中間,臉上帶著幾分得意,但還強撐著謙虛:「哪裡哪裡。練得還不到家。」

  「這還謙虛。」有人瞪眼,「真氣外放啊!那一掌要是拍實了,哪還有人受得住?」

  魯竹笑而不語。

  但他心裡清楚,這一掌能有這聲勢,多虧了那套掌法。

  效果嘛……

  他偷偷看了肖塵一眼。

  肖塵站在那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魯竹心裡一松。

  他正想著,旁邊有人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魯兄,你這掌法……是不是跟龍鱗令有關?」

  魯竹愣了一下,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訕笑:「我就隨便問問。」

  魯竹點頭「這是咱們俠客山莊武庫里的絕技。」周圍幾個人交換了眼神。

  龍鱗令。

  這玩意兒在江湖上越傳越神。

  有人說那是逍遙侯的信物,見令如見人。

  有人說那是開啟寶藏的鑰匙。

  還有人說,得了龍鱗令,就能學到逍遙侯的本事。

  魯竹這一掌,無疑給這些傳言又添了一把火。

  人群里議論聲漸起。

  龍鱗令的用法,並沒有廣而告之。只有得到了令牌的人才算是有獲得消息的權利。

  這也算是一種門檻。

  肖塵聽著這些議論,也沒有給出肯定的消息。

  他看了魯竹一眼。

  魯竹正好也看過來,對上他的目光,立刻收斂了臉上的得意,恭敬地行了一禮。

  「肖寨主,我這掌法練得如何?」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肖塵,等著他開口。

  肖塵沉默了一會兒。

  「你這個,」他說,「叫狂龍怒吼。」

  魯竹愣了一下。

  肖塵繼續說:「什麼時候真的能練成亢龍有悔,就算是登堂入室了。」

  魯竹臉上那點得意徹底沒了,換成了虛心求教的神情。

  「請肖寨主指點。」

  肖塵白他一眼,只是說:「自己體會去。自己想出來才是自己的。」

  這一套掌法,之所以被稱為神功,並不是因為它只要修煉就能天下無敵。而是它的上限極高。

  有人練一輩子,只能在門外徘徊;有人練幾年,就能登堂入室;真正的高手,能練出獨屬於個人的特色。

  雲霧繚繞中,隱約可見那些狼狽逃竄的身影。

  「走吧。」他說,「人家回去報信了,咱們也別讓主人等太久。」

  一行人繼續往上走。

  魯竹跟在肖塵身後,一路沉默。

  他在想肖塵剛才的話,還沒有摸到門檻嗎?感覺很厲害了呀!

  議論聲里,一行人繼續往上走。

  石階越來越陡,雲霧越來越近。前面隱約能看見更大的樓閣,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嗡——

  那聲音來得突然。

  不是鐘聲,也不是鼓聲,而是一種低沉的、厚重的、仿佛從地底湧上來的嗡鳴。

  不刺耳,卻能穿透山巒。

  整座山峰都在迴響。

  段玉衡下意識按住劍柄,四處張望:「什麼聲音?」

  「應該是玉盤。」一個上了年紀的俠客抬頭看向山頂,「觀星閣的一種預警機關。據說是他們祖上製造。遇警則擊,聲震全山。」

  他頓了頓。

  「門派中人,不管在做什麼,都得放下手裡的事,往大殿集合。」

  肖塵沒說話,只是繼續往上走。

  那嗡鳴聲還在繼續,一陣接著一陣。

  ——

  登上山頂的時候,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的演武台鋪展開來,青石鋪地,平整如鏡。


  台上的人已經列好了陣勢——清一色的月白長衫,從十幾歲的少年到七八十歲的老者,整整齊齊排成方陣,看上去,像一片落滿了霜雪的麥田。

  演武台正前方,是一座巍峨的大殿,飛檐斗拱,氣派非凡。

  殿前站著幾個人,為首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上的長衫與眾不同——月白色的底子上,用銀線繡滿了漫天星斗,日月交輝,密密麻麻,璀璨奪目。

  而他身側,站著一個和尚。

  這和尚的打扮讓肖塵多看了一眼——大紅色的袈裟,手裡捏著一串佛珠,寶相莊嚴,目光深沉。站在一群道士裝扮的觀星閣弟子中間,格外扎眼。

  演武台上的月白長衫們齊刷刷看過來,目光帶著審視、戒備、還有敵意。

  肖塵這邊的人也開始往上走,最後在演武台邊緣站定。

  一百多號人,穿的形形色色。有穿短打的,有穿長袍的,有披著斗篷的,有腰間挎刀的,有背上負劍的,還有幾個乾脆就是一身粗布衣裳,跟種地的老農似的。

  往對面那片素白高雅的方陣邊上一站……

  「我怎麼覺得,」段玉衡小聲嘀咕,「咱們像反派?」

  旁邊的人紛紛點頭。

  「確實。」

  「人家那一身,仙氣!好看!」

  「咱們這一身……跟土匪下山似的。」

  一身紅衣的諸葛玲玲皺眉「你們自己懶。衣裳都不洗。怨人家穿的乾淨?」

  「咱們本來就是來尋仇的。」有人幽幽接了一句,「反派就反派唄。」

  眾人一想,也對。

  ——

  那繡滿星斗的老者往前走了兩步,手中拂塵一揮,姿態飄逸。

  「觀星閣第十七代掌門,尼康,見過諸位。」

  他的聲音不高,但中氣十足,整個演武台都能聽見。

  「諸位遠道而來,有失遠迎。」他目光掃過肖塵這邊的人群,「不知是何方高人?來我觀星閣,所為何事?」

  肖塵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邁,大馬金刀,毫不客氣。

  「牛頭山牛頭寨大寨主,肖塵,肖尋緣。」他說,聲音比尼康還大,「就是我。」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人。

  「後面的都是我的朋友,來助拳的。」

  助拳?

  這兩個字一出,對面那些月白長衫的臉色都變了變。

  助拳的意思,就是你是來找茬的!

  尼康的眉頭皺了一下。

  「牛頭山?」

  他當然知道牛頭山。這些日子以來,牛頭山在大西北干出的那些大事,早就傳遍了。

  救災,平叛,殺人,分糧,把世家鄉紳踩在腳下——哪一件不是聲名遠播?

  他仔細看了看面前這人,突地拱了拱手。

  「原來是逍遙侯到了。」他說,語氣比剛才客氣了幾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只是……不知我派哪裡惹得侯爺不快?何來『助拳』一說?」

  肖塵看著他,呲了呲牙。

  那笑容有點冷。

  「我有一個小兄弟,」他說,「給老百姓放糧的途中,被人偷襲。二十多個高手,圍著他一個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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