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4章 螢火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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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最後一句,火力全開,醋意混合著無奈,還有幾分對肖塵「好色」的指控。

  肖塵眉毛一挑,不再廢話,長臂一伸,直接將還在憤憤不平的沈明月攬了過來,禁錮在懷裡。

  「好色?」他低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語氣危險又帶著戲謔,「那我就讓你好好見識見識,什麼叫『色』。」

  沈明月沒料到他突然動手,驚呼一聲,雙手卻反應極快,死死摁住了他試圖探向她衣襟領口的手,臉頰緋紅,壓低聲音急道:「別鬧!紫鳶還在呢!」

  一直坐在對面,眼觀鼻、鼻觀心,仿佛隱形人般的紫鳶,此刻適時地、極其輕微地咳嗽了一聲。

  她面無表情地起身,聲音平板無波:「侯爺,屬下覺得車廂內有些悶。月兒姑娘那頭小黑驢頗有靈性,屬下去與她一同駕車,也順便騎一會兒驢,透透氣。」 說完,不等回應,便掀開車簾,靈巧地鑽了出去,還不忘把帘子掩好。

  車廂內頓時只剩下四人。

  肖塵滿意地收回目光,重新鎖定懷裡的人,笑得像個得逞的狐狸:「看,紫鳶多識趣。現在……沒人打擾了。」

  沈明月依舊不鬆手,抵著他胸膛,卻因兩人姿勢,力道有限。

  她別開臉,不去看他灼人的視線,只微微撅起嘴,小聲嘟囔:「你就會欺負我……」

  「欺負你?」肖塵笑意更深,空著的那隻手輕輕捏了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轉回頭看著自己,「我的明月夫人,你是不是忘了?你家相公,可不是你們想讓就讓、想推就推的物件。昨晚的事兒,這『擅自做主』、『轉讓夫君』的行為,必須家法伺候!」

  沈明月被他這番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說辭氣笑了,眼角餘光瞥見一旁安靜含笑的沈婉清,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還有婉清呢!她也同意了!你怎麼只找我算帳?」

  被捲入的沈婉清眨了眨清澈的眼眸,看了看「對峙」的兩人,又看了看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莊幼魚,忽然柔柔一笑,聲音溫軟如水:「相公才捨不得罰我呢。相公只會……心疼我。」

  她這話說得自然而然,帶著點不自知的、純然的信賴,聽著讓人舒心。

  但,綠茶是要受到懲罰的!

  果然,肖塵一聽,眼神中帶著點「你們姐妹趁我不注意學了點什麼。」的意味,另一隻手也伸了過去,將試圖「隔岸觀火」的沈婉清也輕輕一帶,攬入了臂彎之中。

  「看來,你們還不是認錯。」他左擁右抱,感受著懷中截然不同卻同樣柔軟的嬌軀,方才因朝堂密信而起的冷意與鋒芒,悄然被這旖旎溫存驅散。

  馬車依舊在官道上平穩行駛,軲轆聲規律作響。

  車廂內,雖不能真做什麼逾越之事,但耳鬢廝磨,淺啄輕吻,低聲笑鬧,卻也別有一番閨閣情趣。

  莊幼魚縮在角落,看著眼前這既親密無間又暗流涌動的一幕,臉上紅暈未退,心頭卻奇異地安定下來。

  這或許就是她掙脫牢籠後,所要面對的真實又複雜的人間煙火。

  肖塵享受著懷中溫香軟玉,感受著她們或明顯或含蓄的眷戀,心中那點因世家挑釁而起的戾氣,漸漸被熨帖。

  他忽然覺得那些所謂昏君,也不過如此吧?

  昏君肯定不是好人,但讓人羨慕。

  馬車並不急於趕路,悠哉行至日頭西斜,便在一處林邊空地上停了下來。

  此地背靠一片矮丘,前方不遠有條清澈溪流潺潺而過,水質清冽,正是宿營的好地方。

  月兒第一個跳下車,眼睛賊亮,從懷裡摸出她那根盤得油光水亮、不知用什麼硬木削成的小短棍,挽起袖子就準備往林子裡鑽。

  「一頓像樣的晚飯,怎麼能少了可愛的兔兔呢!」她信心滿滿,顯然對自己的「狩獵」技能相當自豪。

  紫鳶則牽著她那匹神情懨懨的小黑驢去溪邊飲水。

  小驢耷拉著耳朵,沒什麼精神地啜著水。

  自從它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速度比不上小主人月兒那兩條腿後,驢生就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它感覺自己從「代步工具」降級到了「備用糧草」或者「行李馱獸」的範疇,存在價值遭受嚴重打擊。

  唉,驢生艱難,寵愛說消失就消失。

  肖塵挽起袖子,熟練地撿拾乾柴,堆起篝火。

  沈婉清、沈明月、莊幼魚也各自幫忙,搬出小巧的馬扎,鋪開防潮的氈布,很快便營造出一方溫馨的臨時營地。

  火光跳躍,映著幾張柔和的面龐。

  夜色漸濃,星辰次第點亮天幕。

  就在眾人圍坐篝火邊,享用著月兒果真獵來的、烤得外焦里嫩的野兔,以及隨身攜帶的糕點時,周圍的草叢中,開始閃爍起一點、兩點微弱而夢幻的綠光。

  起初只是零星幾點,如同不小心墜落的星屑。

  但很快,越來越多的光點從草葉間、溪流畔升起,盈盈飛舞,忽明忽滅,如同一條流動的、無聲的光之溪流,在沉沉的夜色里勾勒出曼妙的軌跡。

  「是螢火!」沈婉清輕輕放下手中的食物,眼眸中映滿了點點流光,聲音裡帶著驚奇與讚嘆。

  這般成群結隊、如夢似幻的螢火蟲群,她只在詩詞歌賦中想像過。

  肖塵不知何時已走到她身後,從背後輕輕擁住她,下頜抵著她的發頂,望著眼前飛舞的光河,低笑道:「喜歡嗎?我為你準備的。」 語氣裡帶著點邀功似的得意,還有毫不掩飾的溫柔。

  沈婉清仰起脖頸,回頭睨了他一眼,臉頰被火光和螢火映得微紅,眼中卻滿是笑意,輕啐道:「不知羞!這明明是天地造化,蟲兒自舞,怎就成了你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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