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 章 靜謐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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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塵不置可否,卻突然話鋒一轉,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草原上,像你們這樣規模的大部落,一共有多少個?」

  其其格一愣,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公認的大部落,有八個。像我們瑞幸部落就是其中之一。至於中小部落……星羅棋布,誰也數不清。」

  肖塵點了點頭,用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平淡語氣說道:「嗯,八個。我這次來之後,草原上,以後就只能有六個大部落了。」

  其其格渾身猛地一顫,瞳孔驟然收縮!她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句話背後血腥的暗示和……機遇!

  「你……你想讓我們瑞幸部落出兵……配合你?」她的聲音因為震驚和某種激動而微微變調。

  「你也可以選擇不出兵。」肖塵的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我帶兵滅了你們,然後再就近找另一個看不順眼的大部落滅掉。對我來說,區別不大,只是多費些手腳。」他將最殘酷的選擇擺在了檯面上。

  「你這是在威脅我?!威脅整個瑞幸部落?!」其其格柳眉倒豎,手按上了刀柄。

  「不錯。」肖塵坦然承認,目光掃過她和她身後的部落戰士,「而且,我有這個能力。你阿爹和阿兄,以及外面那些屍體,就是證明。」

  其其格臉色煞白,胸口劇烈起伏。她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眼前的男人和他的軍隊,真的有毀滅部落的力量。

  「可是……那樣我們會成為草原的叛徒!會被所有部落唾棄、圍攻!」她試圖掙扎。

  肖塵嗤笑一聲:「據我所知,你們這八大部落之間,本就為了草場、水源、人口相互攻伐,仇怨不小吧?如今你們瑞幸部落接連折損酋長和大量戰士,實力大損。就算沒有我,其他部落,比如你們的對頭,難道會對你們手下留情?恐怕吞併得比我還快。」

  其其格沉默了,肖塵的話句句戳中要害。草原的法則就是弱肉強食。

  半晌,她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和狠厲,壓低了聲音:「如果……我說我希望你們去滅掉最大的那個部落呢?」

  肖塵眉頭一挑,來了興趣:「哦?最大的?哪個?」

  「金拱部落!」其其格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恨,「這些年來,組織南下劫掠,每次搶到的財寶和人口,大半都進了金拱部落和他那幾個鐵桿走狗(肯德部落)的口袋!我們其他部落死傷慘重,卻只能分些殘羹冷炙!劫掠中原,本就是他們帶頭挑起的!如果……如果你們真要動手,我可以嘗試去說服其他幾個同樣受壓制的部落,至少……讓他們保持中立!」

  肖塵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恨意和野心,知道這並非全是假話。草原內部的矛盾,或許比想像的更深。

  「想法不錯。」肖塵微微頷首,「但那要看你們瑞幸部落,現在還能派出多少能打的兵?光靠嘴說,可滅不掉一個大部落。」

  「部落里能上馬打仗的勇士,湊一湊還能有兩千。」其其格說這話時,眼神有些閃爍,帶著明顯的猶豫,「但是……我未必能全部調動。」她聲音低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肖塵心中瞭然。就像中原的大戶人家常有兒女爭產、族老掣肘一樣,這草原部落里,想必也是派系林立。其其格一個年輕女子,剛剛繼位,父親和兄長又新喪,能掌控的力量必然有限。她現在被推出來,多半是部落里各方勢力暫時妥協的結果,甚至可能是個探路的棋子。

  但他不在乎這些內部傾軋。他只需要一個名義,和一把能用的刀。

  「無妨。」肖塵點了點頭,語氣不容置疑,「你現在就可以把你們部落那些被俘的士兵帶回去。明日一早,太陽升起的時候,我要在這裡看到你帶來的部隊,能帶來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他不再多言,示意齊雄帶人在遠離部落土牆的地方擇地安營,保持警戒。

  日落時分,草原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一片瑰麗的血紅。

  其其格帶著一隊心腹人馬,押著那數百名垂頭喪氣、面如死灰的蠻兵俘虜來到了「威武軍」的臨時營地。

  這些俘虜經歷了連番慘敗、長途奔逃和被俘的屈辱,早已心氣盡失,眼神麻木。

  肖塵掃了一眼這些潰兵,對王勇揮了揮手:「都拉下去,分給外面的弟兄們練練手。見見血,練練膽。」他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處理一批牲口。

  王勇會意,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得令!」立刻帶人如狼似虎地將這些俘虜驅趕到營地外的空地上,很快,那裡便傳來了呵斥聲和零星的慘叫。這些士兵算不上無辜,因為戰場之上容不下人性。唯有你死我亡而已。

  其其格看著這一幕,嘴唇抿得更緊,卻沒有出聲阻止。她轉而命令自己的手下,從馬上卸下幾頂嶄新的、看起來頗為厚實的氈房帳篷,親自指揮著紮營。

  「將軍鏖戰辛苦,草原夜寒,這幾頂帳篷雖不能讓所有將士安歇,但願將軍能住得稍舒服些。」其其格對肖塵說道,姿態放得很低。

  肖塵本想讓把帳篷讓給傷兵,但齊雄這次卻異常堅持,說什麼也要給主將留一頂。「將軍,您是一軍之主,需保持精力決策。傷兵弟兄們我們會另行安排,擠一擠或用繳獲的皮子擋風,您不必擔心。」肖塵拗不過他,只得作罷。

  篝火一堆堆燃起,驅散草原夜間的寒意。

  其其格並未馬上離開,反而留在了肖塵的帳篷里。帳簾垂下,隔絕了外面的視線和聲音,只隱約透出跳動的火光和模糊的人影。

  這一待,就待到了子夜時分。帳簾才再次掀開,其其格悄然走出,翻身上馬,帶著心腹人馬很快便消失在漆黑的草原夜色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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