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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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族區,原本是給各家族核心成員預留的獨立艙室區,現在也早就沒了體面。

  一扇氣密門後面,曾經是路易斯·德·維利爾斯的地盤。

  他是前歐羅巴聯盟的高級外交官,風度翩翩,能說七種語言,在無數國際會議上談笑風生。

  現在他蹲在牆角,手裡攥著一把餐刀。

  刀是合金的,保養得很好,刃口在應急燈下閃著寒光。

  他眼睛盯著對面。

  對面是亞歷山大·伊萬諾夫,俄聯邦前能源寡頭,體重曾經超過一百二十公斤,現在瘦脫了形,但骨架還在,像頭披著人皮的熊。

  他手裡沒武器,但那雙眼睛像野獸。

  兩人中間的地上,扔著半塊壓縮餅乾。

  包裝紙早就沒了,餅乾碎成幾塊,沾著不知道誰的污跡。

  「我的。」伊萬諾夫嘶聲說,喉嚨里像塞了沙子。

  維利爾斯沒說話,只是攥緊了餐刀。

  他手腕在抖。不是怕,是餓,沒力氣。

  他們為了這半塊餅乾,已經對峙了十分鐘。

  誰也沒動,都在等對方先耗盡體力。

  維利爾斯腦子裡閃過很多東西。

  巴黎的豪宅,瑞士的私人銀行帳戶,去年生日宴會上那支價值連城的紅酒。

  真可笑,現在那些東西還不如地上這半塊髒兮兮的餅乾。

  他喉嚨動了動,想說話,想說我們可以平分,想說沒必要這樣。

  但他說不出口。

  平分?半塊餅乾再分一半,能頂什麼用?而且他信不過伊萬諾夫。

  這頭俄國熊下一秒就可能撲過來掐斷他的脖子。

  伊萬諾夫先動了。

  不是撲,是慢慢往前挪了一步,腳步虛浮,但眼神死死鎖著維利爾斯。

  維利爾斯握刀的手猛地抬起。

  就在這時,艙門突然滑開一條縫。

  不是被正常開啟的,像是外面有人用蠻力撬動了手動閥。

  兩人同時轉頭。

  門口站著三個人,穿著破爛的工裝,臉上糊著油污,手裡拿著扳手和切割槍改裝的簡陋武器。他

  們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發著光,盯著地上那半塊餅乾,也盯著維利爾斯手裡的餐刀和伊萬諾夫。

  「拿來。」為首的那個說,聲音平板,沒情緒。

  維利爾斯腦子嗡的一聲。

  他知道這些人,是底層區竄上來的「清道夫」,專門搶掠還有存貨的艙室。

  以前有守衛擋著,現在守衛早沒了。

  伊萬諾夫低吼一聲,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突然撲向那半塊餅乾。

  「砰!」

  切割槍響了。

  一道熾熱的光束擦著伊萬諾夫的肩膀過去,燒焦了衣服和皮肉。

  伊萬諾夫痛嚎一聲,滾倒在地。

  維利爾斯沒猶豫。他幾乎是本能地,趁著那三人注意力在伊萬諾夫身上,猛地撲向最近的一個人,餐刀狠狠扎進對方大腿。

  那人慘叫,手裡的武器掉在地上。

  維利爾斯拔出刀,血噴出來,熱烘烘地濺了他一臉。

  另外兩人反應過來,扳手砸向維利爾斯。

  他躲開一下,第二下砸在肩膀上,骨頭髮出沉悶的碎裂聲。

  他痛得眼前一黑,但沒鬆手,反手一刀扎進對方肚子,擰了一下。

  腸子流出來了,溫熱的,滑膩的。

  第三個人紅了眼,撲上來掐住維利爾斯的脖子。

  兩人滾倒在地,維利爾斯手裡的刀掉了,只能用手指去摳對方的眼睛。

  缺氧,劇痛,還有某種瘋狂的求生欲混在一起。

  維利爾斯感覺脖子上的手越來越緊,眼前開始發黑。

  他張開嘴,想咬,但夠不著。

  然後他看見地上那個被扎了大腿的人,正在艱難地爬向掉落的切割槍。


  不行。

  維利爾斯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一翻身,把掐著他的人壓在下面。

  他低下頭,對準那人的脖子,一口咬下去。

  牙齒穿透皮膚,切進血管。溫熱的血湧進嘴裡,鹹的,腥的,帶著鐵鏽味。

  那人身體劇烈抽搐,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手鬆開了。

  維利爾斯沒停。

  他咬得更深,撕扯,直到感覺有什麼東西斷了。

  血噴得更凶,糊了他滿頭滿臉。

  他抬起頭,喘著粗氣,滿嘴是血,眼睛裡一片空白。

  地上那個拿切割槍的人僵住了,看著維利爾斯,看著他那張被血糊住、像惡鬼一樣的臉,手裡的槍掉在地上。

  他爬起來,拖著傷腿,跟踉蹌蹌地跑了。

  另外兩個人,一個肚子破了,在地上抽搐;一個脖子被咬開,血還在汩汩地流,眼看活不成了。

  維利爾斯搖搖晃晃站起來,看向伊萬諾夫。

  伊萬諾夫還躺在地上,肩膀焦黑一片,但眼睛睜著,死死盯著維利爾斯,眼神里有恐懼,也有一種奇怪的狂熱。

  維利爾斯沒理他。他踉蹌著走到那半塊餅乾前,彎腰撿起來,看也沒看,直接塞進嘴裡,機械地咀嚼,吞咽。

  餅乾渣混著血,味道噁心極了,但他吃得很快,像怕被人搶。

  吃完,他靠著牆滑坐下去,低頭看著自己血糊糊的手,看著地上三具或死或傷的軀體。

  他忽然笑了。

  笑聲很低,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破風箱。

  「哈……哈哈……」

  他以前在聯合國大會上,用五種語言譴責戰爭罪行,呼籲人道主義。

  現在他為了半塊餅乾,咬斷了一個人的喉嚨。

  真他媽諷刺。

  伊萬諾夫慢慢爬起來,沒看維利爾斯,也沒看地上的人,踉蹌著走到角落,蜷縮起來,像條受傷的狗。

  艙門還開著一條縫,外面是黑漆漆的通道,寂靜無聲。

  【我操!!!!!!】

  【咬……咬死了?真咬死了?!!!】

  【嘔——我吐了,真吐了】

  【剛才那是德·維利爾斯?那個天天在電視上裝紳士的?】

  【紳士?惡狗還差不多】

  【錄屏了錄屏了,明天頭條有了:《前外交官生啃活人,是道德的淪喪還是……》】

  【別發了,我關屏幕了,受不了】

  【這就受不了了?好戲才剛開始呢】

  地球的直播間裡,彈幕炸了一瞬,然後迅速分流。

  有人真的關掉了屏幕,有人捂著嘴衝進廁所嘔吐,但更多的人,手指僵在鍵盤或屏幕上,眼睛還死死盯著那個血淋淋的畫面。

  噁心,恐懼,但還有一種扭曲的、無法移開視線的吸引力。

  原來人真的可以變成這樣。

  原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剝開那層皮,裡面是一樣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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