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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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緬北的血腥味還沒散盡。

  江辰已經站在雲端,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不是生死簿,是東國臨時委員會整理的材料——海外在逃人員名錄。厚厚一摞,分國別、分罪行、分涉案金額。紙頁邊緣有些磨損,是周衛國讓人連夜送來的。

  江辰一頁頁翻過。

  名字,照片,身份,罪行摘要,最後是估算的「罪惡值」——東國那邊現在也用這個標準了。

  張建國,原國企老總,侵吞國資三點七億,外逃加拿大,現居溫哥華。罪惡值預估:512。

  李秀麗,某省交通廳長夫人,受賄、洗錢,外逃澳大利亞,在雪梨有五處房產。罪惡值預估:387。

  王振華,金融系統內鬼,夥同境外資本做空,導致國家外匯損失數十億,現藏身美國加州。罪惡值預估:689。

  ……

  一頁,又一頁。

  江辰看得很慢。每個名字,他都會用真理之眼確認一下。

  大部分東國的估算是準的,少數偏差也不大。

  看完最後一頁,他合上材料。

  該幹活了。

  江辰翻到第一頁。

  張建國的照片印在上面,五十多歲,微微發福,穿著高爾夫球衫,背景是溫哥華某個著名球場的綠地。

  笑容很放鬆,眼裡帶著點志得意滿。

  照片下面附著地址,房產信息,常去的俱樂部,甚至他妻子每周去做SPA的美容院名字。

  江辰收起材料,一步踏出。

  再出現時,腳下已經是另一片大陸。

  溫哥華,西溫區。

  臨海的豪宅,落地窗對著平靜的海灣。

  下午四點,陽光斜射進來,把大理石地板照得發亮。

  張建國剛打完高爾夫回來,心情不錯。

  今天手氣順,贏了老趙兩桿。

  老趙也是從國內跑出來的,以前在銀行系統,現在兩人常約著打球,聊的無非是國內的新聞,還有「那位」又幹了什麼。

  「你說,他會不會找到這兒來?」

  有一次老趙喝多了問。

  張建國當時笑他:

  「隔著一個太平洋呢。再說,咱們這點事,跟那些大家族比算什麼?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現在想想,心裡還是有點虛。

  但他很快把這念頭壓下去。人都出來了,錢也洗白了,房子車子都有了,還能怎麼樣?難道真追到加拿大來?

  他換了身居家服,走到吧檯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冰球在杯子裡輕輕轉動,琥珀色的液體很漂亮。

  手機響了,是妻子從美容院打來的,問他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吧,清淡點。」

  他說。

  掛了電話,他端著杯子走到窗前,看海。

  然後,他看見了。

  一個人影,站在自家草坪上。

  黑色衣服,年輕,就那樣站著,抬頭看著這棟房子。

  張建國手裡的杯子晃了一下,酒灑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冰涼。

  他認出來了。

  不會認錯。

  那些直播畫面,那張臉,太清晰了。

  他第一反應是跑。

  往哪跑?後門?車庫?不,車庫裡的車來不及發動。

  地下室?地下室有安全屋,但門鎖著,得輸密碼……

  腦子亂成一團。

  而窗外那個人,開始往房子走來。

  不是走,是飄。

  腳不沾地,就那麼滑過來。

  張建國往後退,撞到吧檯。

  酒瓶叮噹亂響。他抓起手機,想報警,手指抖得按不准號碼。

  這時候,門開了。

  不是被撬開,是門鎖自己轉動,然後門無聲地滑開一道縫。


  江辰走進來。

  客廳很大,挑高設計,水晶吊燈從三樓垂下。

  他走進來,像走進自己家一樣自然。

  張建國靠在吧檯上,腿軟了。

  「你……你是……」

  他聲音發乾。

  江辰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很平靜,像在看一件家具。

  然後張建國看見,江辰手裡多了一本深青色封面的冊子,還有一支黑色的筆。

  生死簿。判官筆。

  張建國聽人說過。

  那些從東南亞逃過來的闊佬,在私人聚會上壓著聲音說的,說那東西有多邪門。他當時還覺得是迷信,是嚇破了膽的人胡說。

  現在他信了。

  江辰翻開冊子,筆尖落在空白頁上。

  他寫下第一個名字。

  張建國。

  三個字,暗紅色,滲進紙頁。

  寫完,江辰合上冊子,看向張建國。

  張建國感覺胸口一緊。

  不是疼,是那種心臟突然被攥住的感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發不出聲音。

  視線開始模糊,吧檯的輪廓在晃動,水晶吊燈的光碎成一片。

  他最後看見的,是自己的手——皮膚迅速失去血色,變得灰白,然後透明。

  然後,什麼都沒了。

  魂體被抽離的瞬間,他聽見江辰的聲音,很淡,只有三個字:

  「第一條。」

  身體癱軟下去,倒在吧檯邊。

  威士忌杯子滾落在地,冰球化成一灘水。

  江辰在屋子裡掃視一圈,目光定格在牆上的一副全家福照片上。

  嘴角勾起一絲微笑。

  「下一個,一家人就應該整整齊齊才對。」

  眼中精光一閃,張建國老婆李梅梅的罪惡信息浮現在眼前。

  在東國貪污受賄,暴利斂財,然後潤到國外享受生活,這種人都該死。

  溫哥華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出明晃晃的幾塊。

  張建國的屍體靠著吧檯,逐漸失去溫度。

  威士忌的香氣混著一絲尿臊味——他失禁了。

  江辰沒看屍體。他走到那幅全家福前。

  照片裡的張建國笑得開懷,妻子李梅梅挽著他,兒子和女兒在中間,背景是落基山脈。

  看起來很美滿。

  他翻開生死簿,找到李梅梅那頁。

  罪惡值 211,主要罪行:協助丈夫轉移贓款、利用夫人身份收受奢侈品賄賂、在海外帳戶操作中偽造文件。

  她此刻正在五條街外的美容院做面部護理。

  江辰提筆,寫下「李梅梅」三字。

  筆尖離開紙面的瞬間,他「看見」了——美容院的單人房間裡,李梅梅臉上敷著深海泥膜,正閉眼聽輕音樂。

  突然她身體一繃,手指蜷起,抓皺了身下的真絲床單。

  兩秒後,鬆弛下來。

  旁邊的美容師過了幾分鐘才察覺不對,輕聲喚她,沒反應,一探鼻息,尖叫起來。

  江辰合上冊子。

  他感覺到人皇幡里多了兩道糾纏的魂影——張建國和李梅梅的。

  在煉獄裡,他們會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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