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上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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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落在湖面之上,身穿華服的男人夾了塊魚肉放進玉鑒中。

  玉鑒內的玄龜吃下魚肉,男人滿意地笑了起來。

  小廝從連廊處走來。

  「駙馬爺,顧舉人閉門謝客苦讀,不接拜帖。」

  剛剛還笑著的薛坤扔下夾子,「不識好歹。」

  「不過一個舉人,膽敢拒了我。」

  「去,把人給我請來。」薛坤嘴上說著請,語氣卻不怎麼好聽。

  許久,面前的小廝站著不動。

  「怎麼?老夫還使喚不動你了?」

  小廝跪了下來,「駙馬恕罪,世子放話,說,顧舉人與他志趣相投,世子的近侍警告我們不要動他的人。」

  「曜兒?那顧什麼的舉人,怎麼跟曜兒搭上了。」薛坤皺眉。

  「臭小子,肯定又是故意跟我作對。」

  小廝害怕地詢問:「駙馬,此事?」

  薛坤不悅地擺手讓下人下去。

  很快,京城內,不少人都得知了睿安世子罩著顧如礪了。

  「這顧如礪是什麼來頭啊?竟得了睿安世子的青眼。」

  「來頭不大,不過按照睿安世子的性子,大概真和傳聞一樣長得貌比潘安。」

  京城的人大多都知道睿安世子性子,就是對美人比較和善。

  與此同時,顧如礪幾人也得知了這個消息。

  「睿安世子真的沒有別的癖好嗎?比如龍陽之好?」卓承平試探道。

  周言謹蹙眉:「我讓人去打探了消息,睿安世子自小隨性,喜好美人。」

  話落,卓承平和周言謹看向顧如礪。

  「呵呵,我頂多算美男。」顧如礪尷尬一笑。

  「哦,睿安世子的喜好,不論男女。」

  氣氛頓時安靜了下來。

  「可我那日看著,睿安世子好似對如礪並無特殊之意?」

  雖然睿安世子對顧如礪有些好奇,但席上卻只是正常交談。

  「我從不相信無緣無故,睿安世子定有所謀。」

  一個人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好呢,不過睿安世子行事詭異,他還真不知道對方圖他什麼。

  卓承平伸出手,數道:

  「世間所謀無非幾種,一錢財,二美色,三權勢,如礪,照目前看來,睿安世子能圖你的,只有美色了。」

  「就不能是圖我才華,招攬我嗎?」顧如礪不服道。

  周言謹和卓承平看向他,顧如礪有些心虛了,他自己都不信。

  「呵呵,也是哈,一個郡王招攬我作甚。」

  周言謹:「別想了,有睿安世子放話,京城暫時沒人敢動你。」

  最近不少人都給顧如礪下帖,送請帖的人家地位越來越高,幾人正不知道怎麼辦呢。

  睿安世子一放話,就沒什麼人敢再下帖了。

  三人猜來猜去,絕對想不到,睿安世子只是對顧如礪好奇,最重要的是,睿安世子只是單純想氣他爹。

  卓承平突然說道:「上元節快到了,如礪,要跟我們出門一趟嗎?」

  「聽聞京城上元節很是熱鬧。」

  上元佳節。

  夜幕降臨,本應該宵禁的京城卻熱鬧起來。

  上元節是京城難得不禁宵的一天,這天,是京城最熱鬧的一天。

  本來不想出門的顧如礪,被好友拉著出門了。

  「安啦,這次不用擔心被女子追了。」卓承平摸了摸臉上的面具。

  三人戴著面具走在街市上,顧如礪面具下的唇角微勾。

  「倒是不錯。」

  京城上元節確實很熱鬧,顧如礪看到打鐵花和雜技。

  「各位父老鄉親,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一個十來歲的小童捧著鑼在人前走著,卻沒多少人打賞。

  鑼來到顧如礪跟前,小童期待地看著顧如礪。

  顧如礪想了下,放了一串銅板,在那零零散散的幾個銅板里,很是顯眼。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我們給公子來個賣彩的。」

  隨著小童的話,雜耍的人更賣力了。

  卓承平放了一塊銀子:「那可得把你們的本事都拿出來。」

  「多謝老爺,阿哥,聽到大老爺的話了吧。」

  「哎。」

  雜耍的人喝了聲,賣力地耍了起來,周遭的百姓們見到厲害的,跟著喝彩拍掌。

  「為什麼我就是老爺,如礪是公子啊。」卓承平扭頭跟好友念叨。

  「你那麼大一塊銀子放上去,誰不想叫你老爺,你給我,我也喊你老爺。」

  顧如礪聞言,好笑地看著周言謹,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周言謹。

  不過卓承平還真吃周言謹這一套,心情瞬間又好了起來。

  看了會兒,三人就去逛別的去了。

  來到一處猜謎底拿燈籠的地方,不過幾十息,三人一人拿了個燈籠。

  「百姓討生活不容易,你非要拿燈籠作甚?」周言謹看著傻樂的卓承平。

  顧如礪悄悄在後面給攤主拿了些銅板。

  「多謝公子,公子心善。」攤主和藹地看著顧如礪。

  顧如礪看著攤主身側的孩子,含笑摸了摸攤主兒子的頭,這才抬步追上好友。

  「放心吧,虧不了,你看我們給攤主招攬了好些生意。」

  兩人聽到顧如礪的話轉頭,就見剛剛還生意清冷的攤上,來了好些人。

  「沒人攤主也虧不了,如礪不是給了銀錢麼?」

  見好友知道,顧如礪聳聳肩,他只是看那位老伯,想到擺攤的父母,忍不住心軟了下。

  「京城上元節確實跟大家說得一樣熱鬧,就是人多了些。」被推搡的卓承平忍不住說道。

  顧如礪看著抱著一個男孩匆匆離開的男人皺眉。

  「似乎不大對。」

  周言謹和卓承平正要問的時候,顧如礪已經追著人走了,沒一會兒消失在人群之中。

  「哎,慎之,我們快跟上去。」

  兩人追上去的時候,就見顧如礪已經把剛剛那撞卓承平的人踩在地上。

  「如礪,怎麼回事?」

  周圍的人遠離他們,但在看熱鬧。

  地上的男人眼睛一轉:「哎喲,打人了,當街搶孩子了。」

  「是啊,怎麼搶人孩子的。」

  看著周圍的人指指點點,顧如礪低頭看著沉睡不醒的小胖子。

  卓承平和周言謹可不相信好友會搶孩子,站在顧如礪身側。

  「諸位,安靜。」

  可是人群中有人起鬨道:「怎麼有人當街搶孩子,太過分了,欺負我們老百姓。」

  「對啊,我剛剛就看到這人莫名其妙搶那位大叔的孩子。」

  顧如礪拍了拍懷中的孩子,見孩子還是沒醒,微微皺眉。

  這下別說顧如礪,周言謹兩人也察覺情況不對。

  「這孩子真是你的?你的長相和孩子可沒有絲毫相似之處。」周言謹眼神凌厲地掃向地上的男人。

  周圍的人聞言,看向顧如礪懷中的孩子和地上的男人。

  「哎,這孩子瞧著確實和地上的人不相像。」

  「難不成真不是他的孩子?」

  被人懷疑的大叔捂著肚子嚎叫:「哎呦,怎麼就不是我的孩子了,孩子像他娘啊,你這人忒奇怪了,莫名其妙搶了我的孩子,還打人。」

  「我剛剛看到這位公子突然奪了那人的孩子。」人群中,一個男人喊道。

  顧如礪看了過去,只見那人說完話,又隱入人群中。

  「哎呦,哎呦,沒天理了,我兒子生著病,我趕著要帶孩子去看大夫啊。」地上的男人嚎叫著,甚至落下眼淚來。

  圍觀的人聞言看向顧如礪懷中的孩子,這才發現,這麼大的動靜,孩子一直不醒。

  原來是生病了。

  「你這人突然搶人孩子,太無禮了。」一個戴著面具的女子走了出來。

  站在女子身側的男人也憤怒開口:「快把孩子還給大叔,孩子都生病了,耽誤不得。」


  顧如礪冷眼看向面前的兩人:「孩子不是他的,這孩子我見過。」

  「孩子怎麼就不是我的了。」男人嚎叫著,突然對出頭的男女下跪。

  「兩位快幫幫我吧,你們看那孩子的穿著,明顯跟那位公子不同。。」

  兩人聞言一看,瞬間圍了上去,剛剛還在人群中的男人也起鬨。

  「太過分了,簡直目無王法。」

  看著圍上來的人,周言謹和卓承平護在好友身側。

  「這孩子被人下了迷藥。」

  那出頭的少女和青年腳步一頓,後面的人突然喊道:「孩子明明就是生病了,不懷好意的是你吧,剛剛我看了全程,是你突然出來搶的孩子。」

  「對,我也看到了,是這位公子突然出現,然後搶了孩子的。」

  為首的少女和青年一聽,衝上來要搶孩子。

  「如礪不會搶孩子的,這人定是拐子。」卓承平擋在好友身前。

  周言謹沒說話,但同時跟卓承平攔在顧如礪跟前。

  「你說拐子就是拐子,我還說你是個衣冠禽獸呢,哎呦,我的小金寶啊,就因為爹是個無權無勢的老百姓,你被人搶了都沒辦法啊。」

  男人哭得實在悽慘,有人忍不住跟著紅了眼。

  「都這樣,京城裡這些權貴不把我們當人,聽說那些權貴還有不能見人的癖好,專盯著小孩子呢。」

  聽著那些人的話,少女對身側的男人點頭:「三哥,去把孩子給大叔搶回來。」

  眼見叫不醒孩子,看著圍上來的人,顧如礪皺眉:「報官吧,上元節有士兵在城中巡邏,交給官府最好。」

  話落,地上的男人突然暴起,四周也有人圍上來。

  「你們幹什麼,都說了報官。」卓承平大喊道。

  雙方鬧了起來,上元節人本來就多,沒一會兒就亂了起來。

  那男人眼見亂了起來,弓著身子躲進人群中。

  顧如礪看著淹沒在人群中的男人,面具下的臉冷了下來。

  「你別走,今天不把孩子交給我們,你們別想走。」

  看著擋在前面的男女,顧如礪大喝一聲:「那人真是拐子,我親眼所見。」

  顧如礪眼見那男人逃走,要追上去,卻被青年抓住。

  「你把孩子放下,其他的再說。」青年固執地抓著顧如礪。

  「我等皆是進京趕考的舉人,緣何會拐人。」

  卓承平摘下面具,同時也很生氣地看著青年。

  那青年聞言,在見到卓承平真顏面人,便幾分相信了。

  「小妹,他們看著不像是壞人。」

  那少女聞言,怒道:「壞人臉上寫著壞人二字嗎?」

  少女轉頭看向顧如礪,眼神盛怒:「你把孩子給我,家父是吏部尚書,我們會把孩子交給官府。」

  突然,人群中,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趁亂抓了個孩子。

  「小心,拐子抱著孩子跑了。」顧如礪突然喊道。

  「啊,我的孩子不見了。」

  「什麼?真的有拐子,大家快看好自己的孩子啊。」

  顧如礪看著那拐子抱著孩子走,心急如焚要追上去,卻被面前的人攔住。

  「讓開。」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跟那些是同夥,賊喊捉賊。」

  顧如礪是極少拔劍對人的,除了在獅子林的時候,這次氣急拔劍看向對面的人。

  顧如礪眼神凌厲,劍指面前的兩人。

  許是被顧如礪震懾,兩人一時沒敢再繼續阻攔顧如礪。

  「慎之,我們快追上去。」

  周言謹點頭,兩人追了上去。

  那少女見狀也追了上去。

  「小妹,等等我啊。」

  因著有孩子被拐,上元節亂了起來。

  望江樓。

  看著下面的動亂,蔣嵐楓微微皺眉。

  睿安世子眼神一瞥,侍衛走出去,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回來。


  「世子,許翰林嫡子失蹤,京城好像有一伙人販子,拐了不少孩子。」

  「五城兵馬司怎麼辦事的,上元節這麼重大的日子,竟然讓人販子如此囂張。」

  顧如礪這幾年沒白鍛鍊,懷裡抱著一個大胖小子,也沒影響他的速度。

  蔣嵐楓看著底下抱著孩子奔跑的人,「那人怎麼抱著孩子奔走?」

  「身影瞧著有些眼熟。」

  話落,卓承平出現在二人的視線中。

  「是他們,去看看。」睿安世子起身。

  顧如礪追著那人來到一處巷子。

  「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幾個男人拿著匕首在巷子裡等著顧如礪。

  這些人面色兇狠地圍了上來,顧如礪抱著個孩子,有些顧忌,那些人又是亡命之徒,出手招招狠戾。

  「啊啊啊。」

  手持竹竿的卓承平和周言謹沖了進來。

  顧如礪看著兩人,抿了抿唇。

  「呵呵,如礪,我們來幫你。」

  片刻後,竹竿被對面的人抓住,兩人退至顧如礪身後。

  顧如礪順手把孩子遞給周言謹。

  周言謹接過孩子,一看孩子眉眼有些熟悉:「剛剛沒仔細看,這不是攤主的兒子嗎?」

  「嗯。」

  卓承平:「怪不得你察覺不對呢。」

  卓承平上下一摸,只在後腰抓到一把摺扇:「早知道我也跟你一樣佩劍出門了。」

  「佩劍比你這裝腔作勢的摺扇實用多了。」周言謹接話道。

  顧如礪已經跟那些人打上了,沒空搭理兩人。

  「快帶著孩子走,等會兒我也好找機會跑。」

  他會武功,但這些人比獅子林的土匪還難纏,估計是精心培養的打手。

  話落,周言謹和卓承平已經跑到巷口了。

  他們剛剛在鬥嘴的時候,腳下可沒停過。

  「哎喲。」

  顧如礪聽到動靜,抽空看了一眼,卓承平兩人和人撞上了。

  見到熟悉的身影,面具下的輕輕眉頭皺起。

  這一分神,那些打手往巷口沖了過去。

  「如礪,救一下為兄狗命啊。」卓承平大喊。

  顧如礪沒辦法只能邊打邊往巷口走去。

  看著隨著顧如礪過來的打手,卓承平驚叫:「如礪,你不要過來啊。」

  「不來不行啊。」顧如礪輕嘆一聲。

  這幾人,沒一個能打的。

  這麼一會兒,那青年因為保護妹妹,被打手一刀劃破手臂。

  這些打手一看就是狠人,刀刀用勁,狠厲無比。

  「三哥。」

  顧如礪聽到動靜,一看,那對兄妹被打手逼至牆上,退無可退。

  不知何時,兄妹倆的面具已然落下,女子慌張地攔在哥哥面前。

  眼看匕首就要落下,顧如礪側身,長劍挑開打手的刀。

  「碰。」

  刀劍相撞的聲音。

  少女睜開眼,只見面前的歹徒被人一腳踢到一旁。

  一把刀砍了過來,顧如礪躲閃不及,長劍擋在身前,用力一推,刀在身側落下,把面具扯了下來。

  月光落在他身上,猶如謫仙,少女失神地看著他。

  顧如礪轉身繼續跟打手纏鬥,厲呵:「想死就直接自己抹脖子,省得我出力了。」

  冷厲的聲音讓女子回神,扶起哥哥退開。

  突然一行人出現在巷口。

  「把人都抓住。」

  看著突然出現的人,卓承平面露驚喜:「睿安世子。」

  那些人聽到這名頭,突然轉身往巷子裡跑去。

  顧如礪沒有追上去,而是來到巷口。

  「如礪見過世子。」

  睿安世子擺手。


  「剛剛我追著一個拐了孩子的人販子到這裡,只是這裡只有打手,那孩子卻是不見了。」

  他剛剛急著追過來,就是看到有人趁亂抓了孩子往這邊跑的。

  「這孩子不是嗎?」蔣嵐楓指了指周言謹懷中的孩子。

  顧如礪搖頭,「這是另外一個,原先我在攤位上見過這孩子,我見那人抱著孩子跑走,察覺不對追了上去,可惜被百姓們攔堵,人販子跑了,還趁機又拐了別的孩子。」

  真是,人沒抓到,救了個孩子又有一個孩子被拐走。

  「三哥,你沒事吧?」女子著急的聲音傳來。

  「我沒事,小妹。」

  睿安世子看了過去,「可是王尚書家中的?」

  「婉儀見過世子,蔣公子。」

  王婉儀扶起哥哥,睿安世子示意侍衛去幫忙。

  來到睿安世子跟前,王婉儀嬌羞地行禮:「多謝公子剛剛出手相救。」

  「不用,只是怕被牽連罷了。」

  這兩人若是沒說謊,身份不低,要是出了事,容易被人遷怒。

  「你,公子講話不必如此,我們剛剛也是好心。」

  「救人之前,也要掂量掂量自身,你們隨行有小廝和丫鬟,卻隻身追過來,莽撞。」

  卓承平湊近周言謹,聲音不高不低:「第一次見如礪對女子這麼疾言厲色。」

  「要不是這兩人,剛剛如礪救了孩子還抓了人販子,後面的孩子也不一定被人趁亂拐走,如礪生氣也正常。」

  兩人聲音不低,王家兄妹面色難看。

  「我們也是好心,這位公子穿著光鮮亮麗,那孩子和那個大叔穿著樸素,任誰看了都覺得是他搶了人家孩子。」

  王婉儀柳眉一豎:「而且我親眼見到這位公子搶孩子的。」

  那人長了一張憨厚老實的面孔,他們又親眼見顧如礪搶孩子,當然更相信那人。

  「哈,你哪裡看得出來,如礪穿著華麗了。」卓承平冷笑道。

  王家兄妹一看,這才看到顧如礪穿著也很簡單,只是可能身量好,乍一看感覺穿著不一般。

  「我已經派去追了,此地不宜久留,先離開吧。」睿安世子發話。

  一行人走了出去,周言謹又拍了拍孩子的臉。

  「這孩子怕是真和如礪猜測得一樣被下迷藥了。」

  一旁的王家兄妹倆聽到周言謹的話,突然看向顧如礪。

  「如礪?你是最近在京城有點名聲的顧如礪?」

  「嗯。」顧如礪懶得搭理他們。

  「呵呵,不過是一個舉人,跟小爺我傲什麼呢。」王志傑不爽地看著顧如礪。

  睿安世子淡聲道:「王三公子。」

  王志傑撇撇嘴不再開口。

  走了一會兒,侍衛帶著攤主走了過來。

  「拴子,我的拴子啊。」

  攤主接過昏迷不醒的兒子,嚇得腳下一軟。

  顧如礪聽到攤主喊的名字,差點以為他爹在喊他,看來這孩子確實跟他有幾分緣。

  「老丈別擔心,孩子應只是被迷暈過去。」

  攤主一摸孩子還是熱乎的,呼吸也在,瞬間面露喜色,當即給他們跪了下來。

  「多謝幾位公子,多謝公子。」

  周言謹扶起他,「你要謝就謝我的好友吧,是他一眼認出人販子懷中的孩子。」

  「公子可是剛剛在我的攤上猜謎過?」攤主認出顧如礪。

  顧如礪頷首。

  攤主要給他下跪道謝,被顧如礪攔住了。

  「不管是誰的孩子,碰上我都會救的。」

  「公子心善。」

  攤主十分感謝顧如礪,擔心孩子,抱著孩子要去看大夫就先走了。

  蔣嵐楓看著王家的僕人過來,開口道:「王三公子,你受了傷,還是快些回府醫治,免得落了病根。」

  「勞蔣公子擔憂,世子,蔣公子,我們先回去了。」

  睿安世子頷首。


  「好歹剛剛如礪救了你們吧,連開口道謝都沒有。」卓承平陰陽怪氣道。

  王志傑捂著手臂:「要不是你們抱著孩子追人,我跟小妹也不會跟上來。」

  「三哥。」王婉儀扯了扯他的衣擺。

  王婉儀來到顧如礪跟前,微微福身:「顧公子,剛剛多謝你出手相助。」

  顧如礪冷淡地點了個頭。

  王家兄妹倆在僕人的攙扶下離開,王志傑低聲道:「哼,一介寒門,怎可與蔣公子並肩。」

  顧如礪神色如常,他何必跟別人相比。

  隨即,三人也同睿安世子他們道別離開。

  等三人離開,蔣嵐楓問道:

  「世子,下面的人還沒查到什麼嗎?為何那些人販子派這麼多打手阻攔顧如礪?」

  「不知,這些讓京兆伊操心去吧。」

  顧如礪他們回到院門外,稍微收拾了下。

  「怎麼樣?我衣裳沒亂吧?」

  卓承平他們搖頭,顧如礪繼續說道:「等會兒我爹他們問起來,你們可別說漏嘴了。」

  黑暗中,兩道身影突然出現。

  「顧如礪。」

  顧如礪慢慢轉身,就見他老爹和牙叔站在暗處看著他們。

  片刻後,顧如礪高大的身影,低著頭挨罵。

  卓承平和周言謹拼命壓住嘴角。

  「你們兩個也是,跟著如礪胡來,有人販子就報官,用得著你們這些文弱書生追人販子?」

  「去,都面壁思過去。」

  顧老頭氣狠了,等回神才想起卓承平他們不是自己兒子,卻見三人縮著脖子,老實地面壁思過。

  次日,上元節的事在京城中傳開。

  一大早五城兵馬司被參了無數本奏,其中兒子失蹤的許翰林更是一人參了十本。

  許是這次鬧大了,朝廷派人緊密搜尋,那些人販子最後放了許翰林的兒子。

  不過其他被拐走的孩子,一直到春闈前都沒找到。

  晉元二十八年,春。

  無數學子期待的會試,在貢院如期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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