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讀書人的事哪叫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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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夫好笑地看著這一家人,顧如礪見狀扯了下老爹的衣擺。

  顧老頭這才回神,滿臉歉意上前:「王大夫打擾了,家裡昨日摘了些草藥過來,您看看還收嗎?」

  王大夫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個背簍,草藥都是新鮮沒炮製過的。

  「只要草藥無損,我這都收。」

  不是王大夫裝蒜,青山鎮就他一家藥鋪,經常缺少草藥,顧家人采多少他也不會往拒收。

  正當他要挑揀的時候,有病人過來,王大夫只能交代藥童去忙活。

  等他開了藥方,就見徒弟還沒揀好,「你去抓藥,這裡我來。」

  「好嘞師傅。」藥童起身去抓藥。

  王大夫挑揀比那藥童快多了,沒一會兒就收拾好,顧家人幫著上秤。

  「這次送來的藥值錢的不多。」

  昨日顧如礪已經大概和家人說過,顧老頭心裡有數,含笑地說道:「我們曉得,王大夫您給個合適的價就成。」

  王大夫看了下顧如礪,算盤打得噼啪響。

  「兩百一十三文,老丈下次還有草藥也可以送過來,若是你們自己炮製,更能賣得上價。」

  整個青山鎮就他一個大夫,他忙得很,炮製好也給他省了事,多出點錢他也無所謂。

  王大夫不知為何就蠻喜歡顧家人的,稍微提點了下。

  顧三郎聽到有兩百一十三文愣了下,他只知道草藥可以賣錢,沒想到全家一天挖的草藥就值兩百多文。

  這要是日日進山採藥,那不是發了?

  如果顧如礪知道他這麼想,一定會給兩人潑冷水,山上哪來那麼多草藥,不過是之前永望村沒人採藥,山上的草藥多了些。

  采多了村里人不可能不知道,到時候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顧家人拜別王大夫,去熟悉的街上擺攤賣籃子。

  顧三郎和顧如礪兄弟去私塾外聽課,說個不好聽的就是偷聽,但顧如礪不是小孩子了,臉皮也厚,這幾日在袁夫子複雜的眼神下,愣就是雷打不動站在私塾外偷聽。

  「小弟,你每日站在私塾外偷聽,這裡的夫子不生氣嗎?」顧三郎低聲問道。

  「哎,三哥,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偷呢,咱這叫默而識之。」

  「默什麼,哎,聽不懂,小弟你還沒讀書就開始文縐縐的了。」

  見小弟聽得認真,顧三郎不再打擾他。

  另一邊擺攤的老兩口又因為兒子讀書的事吵起嘴來。

  「老婆子你別急啊,你沒聽栓子說嗎,讀書這事急不來,他說他站學堂外就能聽得懂,這樣,以後我每天都帶著栓子到鎮上聽夫子講學。」

  這幾日顧老頭又帶著老兒子來青山鎮好幾次,那夫子本是不苟言笑之人,因惜才,對顧如礪站在學堂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顧老頭和老王氏卻也因此,更加心疼兒子。

  「是,栓子站在外面偷聽是能背下來,但那能一樣嗎?背下來也認不出字,還有,你忍心讓栓子每天站在外面聽嗎?你不心疼我還心疼。」

  「唉,這也沒辦法。」

  兩人的吵嘴顧三郎和顧如礪沒有聽到,此刻兩人站在私塾外。

  時間慢慢過去,站著有些累的顧三郎靠牆坐了下來。

  「小弟,過來這裡坐著聽。」顧三郎對弟弟招手。

  顧如礪輕輕搖頭,在私塾外面站得筆直。

  他站在私塾外面偷學本就不光明,若是儀態還不好,讓袁夫子減印象分可不好。

  古代讀書人很注重儀容儀表的。

  爹娘已經打聽過了,青山鎮就一家私塾,日後讀書,不出意外的話是要在這家私塾的。

  最近來這家私塾幾次,顧如礪看得出來,那位夫子性情還是比較嚴肅的。

  許久後,私塾的門打開,學子們有跟著家人離開的,也有年紀看著不小的獨自離開。

  不少學子多看了兩眼顧如礪,這幾日這童子總在私塾外。

  顧三郎見私塾門外有些亂,起身要走過去,卻見幾個學子湊近小弟。

  一位約莫八九歲男童,鼓著臉不悅地看著顧如礪:「小子,你日日站在我們私塾外,是想偷學嗎?」


  顧如礪看著面前的幾個學童,剛要說話,三哥就走了過來。

  「哎,你們幾個小孩是不是想欺負我家小弟。」

  學童們見到大人卻不害怕,一開始開口的學童更是嫌棄地看了顧三郎一眼。

  顧三郎背著一個背簍,身上穿著縫了好幾個補丁的衣裳。

  突然,袁夫子從門內走了出來。

  那個開口的學童和幾個學童溜之大吉。

  為首的學童淡定站在遠處,沒有理睬顧三郎,招呼同伴離開,經過顧如礪身側的時候,告誡道:「我觀你家境貧寒,這書,可不是誰都能讀的。」

  「家境貧寒怎麼了,我小弟可是文,」

  「三哥。」顧如礪打斷顧三郎,轉頭對那名學童笑道:「多謝兄台好意提醒。」

  章有道有些詫異地看向顧如礪。

  兩人對視一眼,邊上的顧三郎看著氣勢不輸那些富家公子的小弟,別看他剛剛和那些小孩鬥嘴,他其實也怕得罪這些學童的。

  這些學童穿著不一般,不小心得罪了可不好,要不是為了小弟,輸人不輸陣,尋常時候他見著這些學童也是繞道走的。

  章有道終於正視顧如礪,眼含惋惜道:「你比你這兄長聰明多了,可惜,」

  「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

  「好一個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顧四郎,老夫沒看錯你。」

  袁修文撫須走了過來。

  「夫子。」章有道等幾位學子作揖行禮。

  顧如礪也跟著抬手作揖,「顧四郎見過夫子。」

  袁修文點了點頭,「嗯,」轉頭對章有道幾人道:「爾等為何還不家去?可是還有惑讓為師解?」

  「不不不,沒有,夫子,我們這就家去。」

  幾位學子渾身散發著抗拒,生怕袁夫子留堂,拉著章有道走了。

  私塾外霎時只剩下袁夫子和顧如礪還有顧三郎三人。

  「顧四郎,你這臉皮倒是厚,日日到我這私塾外偷聽。」

  顧如礪可不怕被說兩句,不過袁夫子說得倒是沒錯,他臉皮厚。

  「小子今日可不是來偷聽的,是來感謝您的。」

  身後的顧三郎驚訝地看著小弟,這還不是偷聽麼?雖是如此,但顧三郎還是卸下背簍,從裡面拿出雞蛋和一些家裡種的菜來。

  顧如礪接過早就準備好的東西,雙手奉上:「夫子,多謝您這幾日的照拂,這是家父家母特意讓小子帶過來的。」

  「不敢當,無功不受祿。」

  「雖不是小子有意,可先生也算我的啟蒙夫子,說來還是我占了夫子的便宜。」

  這是在說那日在私塾外,兩人第一次見面的事。

  袁修文見他堅持,思忖片刻收下了他手中的東西。

  「稍等。」

  留下兩字,袁修文提著東西進了私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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