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陳伯的請求，戶牖村食
陳伯家現在也還算氣派。
陳平這些年畢竟給了這麼多錢，加上他的身份擺在這，所以修了青磚大瓦房。朱紅大門也很亮堂，前院栽種著些桑樹，還有兩片菜地，裡面能瞧見些蔥韭。
還養了條細犬，正在地上趴著，看起來精神頭挺好。瞧見公孫劫和陳平進院後，當即是跳起來狂吠。
陳伯無奈拍了拍狗腦袋安撫，而公孫劫他們則跟著進了廳堂。伯嫂則沒閒著，趕忙去準備熱茶。家裡頭的小閨女怯生生的站在旁邊，還牽著個路都走不穩的男娃。
「你是我的叔父嗎？」
「嗯。」
陳平笑著點頭，而後從懷裡取出兩塊玉佩，分別遞給他們，輕聲道：「這是叔父送你們的見面禮，以後可要好好聽父母的話。你們的父親身體不好，不能惹他生氣。」
「我們知道了。」
「多謝叔父！」
「你們怎麼能拿這麼貴的東西，快還給你們叔父。」陳伯剛一進屋就皺起眉頭，同時看向陳平道：「平，你在咸陽也不容易。這麼貴的玉佩，給他們做什麼？」
「大兄，你讓他們收著就好。」陳平擺了擺手，「這些玉佩是陛下賞賜給我的，我留著也用不上。我這叔父當得不稱職，平時也都來的少，就當是見面禮，彌補他們了。」
「那行吧，還不謝過你們叔父？」
「多謝叔父！」
「乖，買兒去和他們玩。」
陳平點頭示意。
伯嫂也是看到這幕，眼眶都有些泛紅，而後就壓低聲音道：「平，吾現在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伯嫂請說。」
「石頭是你侄子，今年已有三歲。你大兄不好意思說，生怕麻煩你。我們希望你能將他帶去咸陽，以後找人教他讀書識字。聽說還有個太學，要是能進太學，就能像你一樣當官。」
陳平臉色變了變。
然後又看向公孫劫。
沒來由想到他先前說的話。
這就是人性啊……
諸夏之民就喜歡把好東西存著，然後一代代傳給子嗣。鍋碗瓢盆，一床被子都是如此。工匠會把手藝傳下去，官吏也會教孩子讀書識字，學習律令。有些賢良名士則會將很多知識傳給後人，這就是所謂的家族傳承，久而久之則會成為學閥！
這是人性，也是避免不了的。
畢竟誰家都是這麼過來的。
怎麼能怪別人呢？
可公孫劫不喜這種事。
他提到過，這就是所謂的階級固化。不是說將軍的孩子就必須得是將軍，若是真的如此，那秦國的未來會如何？
「平，就當是為兄求你了。」陳伯親自倒茶，跟著附和道：「為兄此生都在泥地裡面刨食吃，為兄也都認了。可石頭是我唯一的兒子，我盼著他能像你這樣出人頭地。為兄這些年來從未求過你什麼事，就只有這事……」
「呼……」
陳平長舒口氣，沒有立刻答應。如果是先前的陳伯，絕對不會提這事。可現在他有了兒子，很多想法都會改變。
不是說陳伯有錯，而是要挑合適的時候。特別是當著公孫劫的面要走關係，這顯然不太好。
他就這麼看著陳伯，緩緩道：「大兄，石頭現在尚早。他才三歲，去了咸陽未必能適應。若是他想求學，倒也簡單。以我的爵位，石頭可至陽武的學室，擔任弟子，如此以後還能免去徭役。若是他有真才實學，未來也可考至太學。」
「平……」
「他這話沒說錯。」公孫劫接過話茬，緩緩道：「陳平現在是剛站穩腳跟，以後還有很多事要處置。石頭可先去學室試試，若是真有天賦，後面可以來太學。你們現在能花錢請個教書先生，試著教他讀書識字和數術。等到了年齡，再去學室也可。」
「咸陽城的機會很多，但競爭也很殘酷。就拿太學來說，每年都會淘汰部分弟子。不僅有品性不佳的，也有成績不合格的。陳伯，你可知有些弟子每晚睡幾個時辰？」
「多……多少？」
公孫劫只伸出兩根手指。
「兩個時辰？！」
「沒錯。」公孫劫認真點頭，「他們這些人不光天賦夠，也更為努力。若想成為人中之龍、脫穎而出，自然得有足夠的本事。你們想想清楚，石頭能否吃這份苦。等考慮清楚後，就按部就班的來。只要有天賦，本相可以收至太學。」
「多謝丞相！」
陳伯連連點頭。
有這句保障就足夠了。
他提這事，並不是真的要如何。他也知道公孫劫眼裡容不得沙子，只是想給石頭求個機會。現在機會有了，石頭若真不是這塊料，他們也不會再強求為難。
「你們這茶挺好。」
「是陽武當地的茶葉。」陳伯站在旁邊，憨厚的笑著道：「是我買了，專門招待賓客的。我這人比較粗，實在是喝不來。」
「呵。」公孫劫笑了笑，「按你這話說，平時來你這的貴客還不少？」
「是……是有一些……」
伯嫂在旁咳嗽提醒。
陳伯這才意識到說錯話，趕忙閉嘴。
而公孫劫則是看著他，正色道：「你不必擔心什麼，有什麼話就好好說。」
「他們想找我，想讓陳平幫些忙。」
「那你同意了嗎？」
「沒，沒有！」陳伯態度很堅定，低聲道：「吾弟是要做大事的人，就不能被拖累。如果我答應了，就是吾弟找麻煩。」
「那就好。」
公孫劫點了點頭。
陳伯雖然沒讀過書，卻是明事理的人。當初見到他時，公孫劫就很讚賞。現在陳平官至高位，再加上還有公孫劫這層關係，自然會有很多人來求幫忙的。畢竟有很多麻煩的事，只要陳平一句話就能解決。
這時候家奴也將酒菜送上。
菜餚並不算複雜，都是些家常小菜。像是韭菜炒蛋，蒸的自家臘肉，還有羊排骨湯。裡面的小羊排也很嫩滑，就連公孫劫都忍不住吃了好幾塊。
「丞相，吾家比較簡陋。若是招待不周，還請丞相勿要怪罪。」
「不至於，你這已經很好了。」公孫劫放下筷子已經是七分飽，微笑道：「陳伯，本相知道你人老實本分。所以，有些事想要問問你。」
陳平這些年畢竟給了這麼多錢，加上他的身份擺在這，所以修了青磚大瓦房。朱紅大門也很亮堂，前院栽種著些桑樹，還有兩片菜地，裡面能瞧見些蔥韭。
還養了條細犬，正在地上趴著，看起來精神頭挺好。瞧見公孫劫和陳平進院後，當即是跳起來狂吠。
陳伯無奈拍了拍狗腦袋安撫，而公孫劫他們則跟著進了廳堂。伯嫂則沒閒著，趕忙去準備熱茶。家裡頭的小閨女怯生生的站在旁邊，還牽著個路都走不穩的男娃。
「你是我的叔父嗎？」
「嗯。」
陳平笑著點頭，而後從懷裡取出兩塊玉佩，分別遞給他們，輕聲道：「這是叔父送你們的見面禮，以後可要好好聽父母的話。你們的父親身體不好，不能惹他生氣。」
「我們知道了。」
「多謝叔父！」
「你們怎麼能拿這麼貴的東西，快還給你們叔父。」陳伯剛一進屋就皺起眉頭，同時看向陳平道：「平，你在咸陽也不容易。這麼貴的玉佩，給他們做什麼？」
「大兄，你讓他們收著就好。」陳平擺了擺手，「這些玉佩是陛下賞賜給我的，我留著也用不上。我這叔父當得不稱職，平時也都來的少，就當是見面禮，彌補他們了。」
「那行吧，還不謝過你們叔父？」
「多謝叔父！」
「乖，買兒去和他們玩。」
陳平點頭示意。
伯嫂也是看到這幕，眼眶都有些泛紅，而後就壓低聲音道：「平，吾現在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伯嫂請說。」
「石頭是你侄子，今年已有三歲。你大兄不好意思說，生怕麻煩你。我們希望你能將他帶去咸陽，以後找人教他讀書識字。聽說還有個太學，要是能進太學，就能像你一樣當官。」
陳平臉色變了變。
然後又看向公孫劫。
沒來由想到他先前說的話。
這就是人性啊……
諸夏之民就喜歡把好東西存著，然後一代代傳給子嗣。鍋碗瓢盆，一床被子都是如此。工匠會把手藝傳下去，官吏也會教孩子讀書識字，學習律令。有些賢良名士則會將很多知識傳給後人，這就是所謂的家族傳承，久而久之則會成為學閥！
這是人性，也是避免不了的。
畢竟誰家都是這麼過來的。
怎麼能怪別人呢？
可公孫劫不喜這種事。
他提到過，這就是所謂的階級固化。不是說將軍的孩子就必須得是將軍，若是真的如此，那秦國的未來會如何？
「平，就當是為兄求你了。」陳伯親自倒茶，跟著附和道：「為兄此生都在泥地裡面刨食吃，為兄也都認了。可石頭是我唯一的兒子，我盼著他能像你這樣出人頭地。為兄這些年來從未求過你什麼事，就只有這事……」
「呼……」
陳平長舒口氣，沒有立刻答應。如果是先前的陳伯，絕對不會提這事。可現在他有了兒子，很多想法都會改變。
不是說陳伯有錯，而是要挑合適的時候。特別是當著公孫劫的面要走關係，這顯然不太好。
他就這麼看著陳伯，緩緩道：「大兄，石頭現在尚早。他才三歲，去了咸陽未必能適應。若是他想求學，倒也簡單。以我的爵位，石頭可至陽武的學室，擔任弟子，如此以後還能免去徭役。若是他有真才實學，未來也可考至太學。」
「平……」
「他這話沒說錯。」公孫劫接過話茬，緩緩道：「陳平現在是剛站穩腳跟，以後還有很多事要處置。石頭可先去學室試試，若是真有天賦，後面可以來太學。你們現在能花錢請個教書先生，試著教他讀書識字和數術。等到了年齡，再去學室也可。」
「咸陽城的機會很多，但競爭也很殘酷。就拿太學來說，每年都會淘汰部分弟子。不僅有品性不佳的，也有成績不合格的。陳伯，你可知有些弟子每晚睡幾個時辰？」
「多……多少？」
公孫劫只伸出兩根手指。
「兩個時辰？！」
「沒錯。」公孫劫認真點頭，「他們這些人不光天賦夠，也更為努力。若想成為人中之龍、脫穎而出，自然得有足夠的本事。你們想想清楚，石頭能否吃這份苦。等考慮清楚後，就按部就班的來。只要有天賦，本相可以收至太學。」
「多謝丞相！」
陳伯連連點頭。
有這句保障就足夠了。
他提這事，並不是真的要如何。他也知道公孫劫眼裡容不得沙子，只是想給石頭求個機會。現在機會有了，石頭若真不是這塊料，他們也不會再強求為難。
「你們這茶挺好。」
「是陽武當地的茶葉。」陳伯站在旁邊，憨厚的笑著道：「是我買了，專門招待賓客的。我這人比較粗，實在是喝不來。」
「呵。」公孫劫笑了笑，「按你這話說，平時來你這的貴客還不少？」
「是……是有一些……」
伯嫂在旁咳嗽提醒。
陳伯這才意識到說錯話，趕忙閉嘴。
而公孫劫則是看著他，正色道：「你不必擔心什麼，有什麼話就好好說。」
「他們想找我，想讓陳平幫些忙。」
「那你同意了嗎？」
「沒，沒有！」陳伯態度很堅定，低聲道：「吾弟是要做大事的人，就不能被拖累。如果我答應了，就是吾弟找麻煩。」
「那就好。」
公孫劫點了點頭。
陳伯雖然沒讀過書，卻是明事理的人。當初見到他時，公孫劫就很讚賞。現在陳平官至高位，再加上還有公孫劫這層關係，自然會有很多人來求幫忙的。畢竟有很多麻煩的事，只要陳平一句話就能解決。
這時候家奴也將酒菜送上。
菜餚並不算複雜，都是些家常小菜。像是韭菜炒蛋，蒸的自家臘肉，還有羊排骨湯。裡面的小羊排也很嫩滑，就連公孫劫都忍不住吃了好幾塊。
「丞相，吾家比較簡陋。若是招待不周，還請丞相勿要怪罪。」
「不至於，你這已經很好了。」公孫劫放下筷子已經是七分飽，微笑道：「陳伯，本相知道你人老實本分。所以，有些事想要問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