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呦呦鹿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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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呦鹿鳴,食野之苹。」

  「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吹笙鼓簧,承筐是將。」

  「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

  公孫劫騎馬而行。

  低聲唱著《鹿鳴》。

  遼闊草原一望無際,到處皆是水草。偶爾有白鷺迅速掠過水麵,抓到些小魚小蝦。遠處地面顫動,秦國銳騎四散分開。駕馭駿馬手握韁繩,還有的則是拉弓射箭,後方皆是豎著旌旗。

  「快,將鹿群包圍起來!」

  南郡尉抬手嚷嚷指揮著。

  河邊的鹿群偶爾抬頭,瞳孔中帶著些惶恐,顯然是也注意到了秦軍的到來。雄鹿頂著枝杈舒展的青褐鹿角,披著淺棕色的皮毛。母鹿身形輕盈,小鹿則挨在身側,止不住的顫抖。

  它們越來越慌亂。

  時不時發出陣陣鹿鳴。

  公孫劫則是注視著鹿群,若有所思。鹿群並非是後世常見的梅花鹿,而是麋鹿。曾幾何時,麋鹿在中原大地上絕跡,還是後來生態恢復才逐漸繁衍增加。

  麋鹿頭臉像馬、角像鹿、蹄子像牛、尾巴像驢,所以民間又稱為四不像。《封神演義》里姜子牙的坐騎,其實就是麋鹿。它們生存於沼澤濕地,擅長游泳,主要吃青草和水草,夏季正好是它們求偶交配的季節。

  隨著銳騎前出,鹿群也是受驚四散奔逃。只是秦國早早就已布下天羅地網,提前將它們的退路堵死。而後就是一支支羽箭螺旋射出,每個人都在極力的表現自己。

  麋鹿不斷倒在血泊中。

  而大部分的野鹿則順利逃出。

  有所斬獲的秦卒揮舞著強弓吆喝,秦始皇則讓郡尉將他們名字記錄下,用來封賞。而後便讓他們各自散去,不要再追捕麋鹿。

  秦國也是有動物保護法的,在《田律》中就有明確規定。二月份的時候,不准到山林中砍伐木材,不准堵塞水道。不准采剛發芽的植物,或捉取幼獸、卵,不准……毒殺魚鱉,不准設置捕捉鳥獸的陷阱,只有因死亡而需要伐木製造棺槨的才不受季節限制。野獸繁殖,幼獸還未長成時不能帶著狗去狩獵。

  此次秦始皇狩獵,自然是不在其中。只是公孫劫也特地吩咐過,勿要射殺懷孕的母獸或是幼鹿。他們主要是湊個熱鬧,沒必要大規模捕殺。

  秦始皇同樣也射中頭小鹿,還是秦卒專門將鹿群驅趕過來。他這些年疏於武藝,射術遠不及當年。接連射出數箭,才終於是命中。但也是相當高興,大手一揮,賞賜了不少財帛。

  捕獵結束後,他們便就地紮營。庖人們扛著野鹿去河邊清洗,最小的鹿就用來烤了吃。至於大點的就簡單燉煮,味道也還算不錯。

  不光有專門的人負責狩獵,同樣也有人結網捕魚。抓了不少鮮美的刀魚,簡單處理後便直接清蒸。只可惜沒有碰到鱘魚,讓公孫劫有些遺憾。

  「阿劫,待會可要多吃些鹿肉。」

  「朕聽夏公說過,這鹿肉可是大補。」

  「還有頭小鹿,極其鮮嫩。」

  「你肯定是會喜歡的。」

  「只可惜這回沒能捕到鱘魚,但這些刀魚也算當地特色。據說肉質獨特,關內的河魚可都沒法比。常有人說,來南郡不吃這刀魚就等於沒來過。」

  「哈哈,倒也行。」

  公孫劫附和著點頭。

  他其實對牛羊之類的興趣不大,反而是更喜歡海鮮河鮮。只不過此前都在邯鄲或是咸陽,海鮮反正是別想了,能吃的就只有河鮮。而河鮮因為處理的不好,往往都是以魚膾為主,公孫劫則沒多少興致。

  從雲夢澤捕撈的刀魚相貌很獨特,外形類似是刀,通體為銀白色。公孫劫估摸著應該就是後世所謂的長江刀魚,曾經一斤能賣出去好幾千塊錢,只不過後來被禁止售賣。據說是肉質細嫩鮮美,肥而不膩,兼有微香,被譽為長江四鮮之一。

  刀魚清蒸後散發著獨特的鮮香,公孫劫足足吃了三條還意猶未盡。至於鹿肉則是就嘗了兩塊,但口感比較柴,還是這刀魚好吃。

  秦始皇倒是更喜歡吃鹿肉,畢竟魚肉刺多,搞不好還會卡喉嚨。只是瞧見公孫劫如此喜歡,所以也嘗了半條,但還是吃不習慣。畢竟青菜蘿蔔各有所愛,天南地北的飲食習慣都不一樣。就好比有人無辣不歡,但也有人一點辣不能吃。


  吃飽喝足後,秦始皇便準備去湖邊看看。大湖一望無際,能瞧見些漁夫正在捕魚。還有些稚童在湖水嬉戲,而湖邊還豎立著很多木牌,上書:水深危險,三思下水。

  南郡每年夏天都有稚童下水溺亡的,這種事也不能一刀切,只能說儘量宣傳,讓百姓們自己謹慎小心。下水可以,但最好是要有長輩在現場,而且只能在湖邊玩耍。同時在湖水邊立下木牌,用作警示。至於是否聽從,就看他們自己的了。

  「這雲夢澤確實是美不勝收。」

  「也難怪昔日楚王常在此狩獵。」

  「政哥若是喜歡,其實以後也可常來此。」公孫劫背著手,面帶微笑道:「這兩年長公子做的挺好,監國輔政,事情處理的井井有條。後面其實也可以試著讓政,不必如此勞累。」

  秦始皇先是愣了下。

  而後長嘆口氣。

  「你說的,朕都知道。」

  該如何挑選繼承人,是困擾著古代君王的一個難題。先秦時期,各種弒父殺君的事也不少見。包括一代雄主趙武靈王,晚年的時候就因為想要構造二元政治,主動讓位給太子,然後自己掌握兵權。結果玩脫了,最終被餓殺於沙丘宮。

  有這些前車之鑑在,秦始皇自然不會貿然放權。特別是對於他這樣的政治機器而言,權力已經深深烙印在他的血脈骨髓中。如果要讓他讓權,就和讓他死沒區別。

  公孫劫看著秦始皇,心中也都明白。很多事情早晚都得去做,而早做明顯要比晚做強。如果是別的公子,他今日也不會說這些。他們可以質疑扶蘇的能力,但沒人會質疑扶蘇的品性。

  現在試著將權力過渡給扶蘇,這不僅僅是為了幫扶蘇,更是要讓秦國能安穩接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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