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鎮南，民以食為天
三明城內一片祥和。
沿著主街而行，無比整潔，還能瞧見些石灰的痕跡。另外則有股淡淡的艾草香，隨處可見有焚燒過的痕跡。
秦始皇走的很慢，身後跟著烏泱泱的官吏，像是李信吳芮等人也都在後面。街道兩側張貼著很多標語，主要是以隸書為主。
「積極預防瘧疾，共建健康城邑！」
「把預防做在前頭，把瘟疫除在源頭！」
「防瘧有方，健康無憂！」
「遏制蚊蟲滋生，消除瘧疾隱患！」
「……」
這些宣傳標語都是白底紅字，在街道上無比顯眼。秦始皇看的也很仔細，連連點頭。因為不光是文字，甚至還搭配有圖畫。
畫的內容也很簡單，就是在死水內出現蚊蠅，然後叮咬了人後就會感染瘟疫。而後要在家中織蚊帳，還要點驅蚊香。在外則要填埋死水，從源頭堵死瘧疾。就算有越人不識字，也絕對能看明白。
看看，這就叫專業！
都不用秦始皇提醒，李信便迅速讓人全都抄下來。他們的能力確實不如公孫劫，包括治理瘧疾上，目前幾乎都是片空白。但他們還是能抄作業的，特別是像這些標語和圖畫，就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關鍵也沒多少成本，隨便找個識字的人就能做。
通過這些標語，就能讓這些事深入人心。他們就會知道，該如何在夏天來臨前預防瘧疾。
「不錯，這些弄得都挺好。」
「是阿劫的安排？」
「正是。」公孫劫走上前來，解釋道：「嶺南是秦國新開拓的疆土，此前李信約法三章，沒有直接推行秦律。但既然是秦國郡縣，自然得要遵循秦國的律法制度。他們不懂秦言，不識秦字，需要專門的譯者幫助翻譯。」
「三明城會遭逢瘟疫，也有越人的部分原因。他們家中留有死水，不講究乾淨整潔。加上較為怠惰，糊弄上面的檢查，最終導致瘟疫爆發肆虐。」
公孫劫邊走邊解釋。
他這不是在甩鍋，三明城爆發瘟疫是有多方面的原因，不單單只是這些。他是實話實說，將做的不好的地方全都擺出來，而不是要追責甩鍋。
隨著呂疆被處死後，很多官吏也都被削去官爵。所以現在已經是辦成了鐵案，不需要再追責。
「我從秦國告示得到靈感，就讓人用紙書寫，並且是張貼在沿途的里巷街道上。不光光是文字，還要有對應的圖畫，更為的栩栩如生。如此就算是三歲的孺子，都知道該如何防範瘧疾。」
「善！」秦始皇捋著美須髯，微笑道：「朕看這標語挺好，後面還要多搞些。不僅僅是在嶺南，秦國各個城邑也可做些。朕聽將閭說過，江南丈夫早夭。阿劫此前說過，是因為他們喜食魚膾飲生水。加上水中有蠱，所以容易患上那血吸蟲病。」
將閭在後面附和點頭。
為了驗證公孫劫的說法，在有人病死後，他甚至讓人將屍體趁熱剖開。觀察其肺部，裡面確實有點點白色，也就是所謂的蠱蟲。也是自那時候起，將閭是再也不吃生食。
「這標語也可多張貼些，後面包括秦律，也能張貼些。」秦始皇站在牆邊，背著手道：「若想普及秦法，需要有足夠的基礎鄉吏。而嶺南山高路遠，鄉吏嚴重不足。現在倒是能張貼些秦法，特別是他們容易遇到的。」
「的確可以。」
公孫劫點了點頭。
他在趙國時，就見識過秦法。說起來也好笑，山東六國一直將秦國視作蠻秦，可實際上秦國的識字率是最高的。
為什麼？
秦法！
春秋時期主張禮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鄭國子產打造刑鼎，晉國的大夫叔向就予以反對。認為法律應該保密，老百姓知道了法律就會鑽空子，不再敬畏貴族，會導致國家混亂。
再後來晉國的趙鞅跟著鑄造刑鼎，將律法制度刻在上面。孔子知曉後，便說晉其亡乎。他認為以後老百姓只看鼎上的條文而不看貴族臉色，會導致貴賤無序，破壞了貴賤有序的禮制。
而法家的思想就很簡單了，主張刑過不避大臣，賞善不遺匹夫。
什麼貴族、黔首？
在國君面前皆是相同。
必須都要遵守律法！
他們主張以刑去刑，得讓百姓知法，如此才會畏法。也就是說，百姓們必須要知曉律令。
所以秦國基層有很多法吏，手握三尺木牘。在鄉校召集村民，而後闡述秦律，相當於就是後世的普法。這可不是說說而已，需要有正式的簽字和手印。
比方說小明就是法吏，負責下鄉宣揚法令。他講了條律令，就是誣告者反坐，說完後老百姓皆是點頭表示了解。這時候小明就得拿出文書，讓老百姓簽字按手印。後續如果百姓誣告他人，那就要按這條律令處置。
可要是小明說錯了，說誣告者只要受笞刑三十。結果有老百姓就犯了誣告，還鬧到縣寺，聽到要受反坐，當即嚷嚷說當初法吏小明講的只是需要笞刑。
這時候縣令就會讓人調出檔案，發現小明真的弄錯了，那這時候小明就要和老百姓同受反坐。這可不是公孫劫規定的，而是秦法明文規定的。
正是因為有這套制度，所以秦國識字率極高。他們可以不會寫，但必須得認字，不然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秦滅六國之前，這套規矩其實很不錯，也完全玩得轉。可隨著秦國迅速吞併天下，就出現了個問題，通曉秦律的法吏，數量沒想像中的那麼多。
也正是如此，間接導致秦國的覆滅。畢竟陳勝吳廣能起義的關鍵因素，就是他們的一句：失期，法皆斬。
從這就能發現，秦國的基層法治出了大問題。哪怕他們當時按照軍法，也不可能法皆斬，而是處死陳勝吳廣這倆帶頭的。但很可惜，老百姓們並不知道，所以是被帶了節奏。
公孫劫看著標語，長舒口氣。
以後這些標語就得多貼些。
特別是那些常見的律法制度！
要讓每一個人都知秦法非酷律苦民之法，而是富國強民之法！
沿著主街而行，無比整潔，還能瞧見些石灰的痕跡。另外則有股淡淡的艾草香，隨處可見有焚燒過的痕跡。
秦始皇走的很慢，身後跟著烏泱泱的官吏，像是李信吳芮等人也都在後面。街道兩側張貼著很多標語，主要是以隸書為主。
「積極預防瘧疾，共建健康城邑！」
「把預防做在前頭，把瘟疫除在源頭！」
「防瘧有方，健康無憂！」
「遏制蚊蟲滋生，消除瘧疾隱患！」
「……」
這些宣傳標語都是白底紅字，在街道上無比顯眼。秦始皇看的也很仔細，連連點頭。因為不光是文字，甚至還搭配有圖畫。
畫的內容也很簡單，就是在死水內出現蚊蠅，然後叮咬了人後就會感染瘟疫。而後要在家中織蚊帳，還要點驅蚊香。在外則要填埋死水，從源頭堵死瘧疾。就算有越人不識字，也絕對能看明白。
看看，這就叫專業！
都不用秦始皇提醒，李信便迅速讓人全都抄下來。他們的能力確實不如公孫劫，包括治理瘧疾上，目前幾乎都是片空白。但他們還是能抄作業的，特別是像這些標語和圖畫，就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關鍵也沒多少成本，隨便找個識字的人就能做。
通過這些標語，就能讓這些事深入人心。他們就會知道，該如何在夏天來臨前預防瘧疾。
「不錯，這些弄得都挺好。」
「是阿劫的安排？」
「正是。」公孫劫走上前來，解釋道：「嶺南是秦國新開拓的疆土，此前李信約法三章，沒有直接推行秦律。但既然是秦國郡縣，自然得要遵循秦國的律法制度。他們不懂秦言，不識秦字，需要專門的譯者幫助翻譯。」
「三明城會遭逢瘟疫，也有越人的部分原因。他們家中留有死水，不講究乾淨整潔。加上較為怠惰，糊弄上面的檢查，最終導致瘟疫爆發肆虐。」
公孫劫邊走邊解釋。
他這不是在甩鍋，三明城爆發瘟疫是有多方面的原因，不單單只是這些。他是實話實說，將做的不好的地方全都擺出來，而不是要追責甩鍋。
隨著呂疆被處死後，很多官吏也都被削去官爵。所以現在已經是辦成了鐵案，不需要再追責。
「我從秦國告示得到靈感，就讓人用紙書寫，並且是張貼在沿途的里巷街道上。不光光是文字，還要有對應的圖畫，更為的栩栩如生。如此就算是三歲的孺子，都知道該如何防範瘧疾。」
「善！」秦始皇捋著美須髯，微笑道：「朕看這標語挺好，後面還要多搞些。不僅僅是在嶺南，秦國各個城邑也可做些。朕聽將閭說過，江南丈夫早夭。阿劫此前說過，是因為他們喜食魚膾飲生水。加上水中有蠱，所以容易患上那血吸蟲病。」
將閭在後面附和點頭。
為了驗證公孫劫的說法，在有人病死後，他甚至讓人將屍體趁熱剖開。觀察其肺部，裡面確實有點點白色，也就是所謂的蠱蟲。也是自那時候起，將閭是再也不吃生食。
「這標語也可多張貼些，後面包括秦律，也能張貼些。」秦始皇站在牆邊，背著手道：「若想普及秦法，需要有足夠的基礎鄉吏。而嶺南山高路遠，鄉吏嚴重不足。現在倒是能張貼些秦法，特別是他們容易遇到的。」
「的確可以。」
公孫劫點了點頭。
他在趙國時，就見識過秦法。說起來也好笑，山東六國一直將秦國視作蠻秦，可實際上秦國的識字率是最高的。
為什麼？
秦法！
春秋時期主張禮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鄭國子產打造刑鼎，晉國的大夫叔向就予以反對。認為法律應該保密，老百姓知道了法律就會鑽空子，不再敬畏貴族，會導致國家混亂。
再後來晉國的趙鞅跟著鑄造刑鼎，將律法制度刻在上面。孔子知曉後，便說晉其亡乎。他認為以後老百姓只看鼎上的條文而不看貴族臉色，會導致貴賤無序，破壞了貴賤有序的禮制。
而法家的思想就很簡單了，主張刑過不避大臣，賞善不遺匹夫。
什麼貴族、黔首？
在國君面前皆是相同。
必須都要遵守律法！
他們主張以刑去刑，得讓百姓知法，如此才會畏法。也就是說，百姓們必須要知曉律令。
所以秦國基層有很多法吏，手握三尺木牘。在鄉校召集村民，而後闡述秦律，相當於就是後世的普法。這可不是說說而已，需要有正式的簽字和手印。
比方說小明就是法吏，負責下鄉宣揚法令。他講了條律令，就是誣告者反坐，說完後老百姓皆是點頭表示了解。這時候小明就得拿出文書，讓老百姓簽字按手印。後續如果百姓誣告他人，那就要按這條律令處置。
可要是小明說錯了，說誣告者只要受笞刑三十。結果有老百姓就犯了誣告，還鬧到縣寺，聽到要受反坐，當即嚷嚷說當初法吏小明講的只是需要笞刑。
這時候縣令就會讓人調出檔案，發現小明真的弄錯了，那這時候小明就要和老百姓同受反坐。這可不是公孫劫規定的，而是秦法明文規定的。
正是因為有這套制度，所以秦國識字率極高。他們可以不會寫，但必須得認字，不然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秦滅六國之前，這套規矩其實很不錯，也完全玩得轉。可隨著秦國迅速吞併天下，就出現了個問題，通曉秦律的法吏，數量沒想像中的那麼多。
也正是如此，間接導致秦國的覆滅。畢竟陳勝吳廣能起義的關鍵因素，就是他們的一句：失期，法皆斬。
從這就能發現，秦國的基層法治出了大問題。哪怕他們當時按照軍法，也不可能法皆斬，而是處死陳勝吳廣這倆帶頭的。但很可惜，老百姓們並不知道，所以是被帶了節奏。
公孫劫看著標語，長舒口氣。
以後這些標語就得多貼些。
特別是那些常見的律法制度！
要讓每一個人都知秦法非酷律苦民之法，而是富國強民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