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法不留情，殺無赦
數日後。
新的藥材再次運至城內。
隨著各部抵達，三明城的秩序也已恢復。藥材充沛，醫師們也能對症下藥。再搭配針灸、艾灸和推拿，迅速控制住了瘧疾惡化爆發。
城內自我隔離後的百姓也沒閒著，他們協助秦軍共同出力。搭建棚屋，烹煮飯食，熬煮藥材，採集艾草蒿草。幫著清掃街道，在城內撒石灰，或是焚燒屍體。秩序恢復，三明城內也終於燃起希望之火。
縣寺內進進出出，皆是神色匆匆的秦吏。蕭何坐在其中，噼里啪啦的撥動著算盤，迅速將數據全部整理歸類。
算盤現在是秦吏的必備技能，也屬於考核的範疇之內。秦國講究的是一切皆斷於法，平時必然會和文書打交道。人口，田宅面積，糧食畝產，繳納的賦稅……這些都離不開數術。
「丞相，城內已實現連續三天清零。」蕭何捧著文書，緩緩道：「沒有新增的紅色病人，也沒有出現新的病患。在驅蚊香和艾草共同協作下，城中蚊蟲幾乎消失。夏公將此次治理瘧疾的手段悉數整理成冊，以後就能作為範例，供各個郡縣學習。」
「善。」
公孫劫點了點頭。
也是終於鬆了口氣。
得虧這回只是瘧疾，而不是別的瘟疫。若是別的，那他可就幫不上什麼忙。而且瘧疾不會人傳人，只要從源頭控制住蚊蠅，就能有效控制住瘟疫。
「待夏公寫好，本相要加上兩句。瘧疾在嶺南不會絕跡，每年五六月份就是爆發點,所以各個郡縣每年都要做好防範工作。與其等瘧疾爆發，不如徹底堵死。每年要提前疏通排水溝，撒上生石灰。同時要儲備驅蚊香，艾草、蒿草，隨著蚊蠅滋生後，還要準備有蚊帳。」
三明城瘧疾的確是首次大規模爆發，但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這是因為嶺南的氣候和地理位置所決定的，每年夏季濕熱，最容易滋生蚊蠅。但只要做好提前預防，就算出現瘧疾，也不會蔓延成瘟疫。
「另外，現在可以核算功勞過錯。觸犯秦律的，皆一斷於法。削爵罷官，斬首示眾的全算好，任何人都沒有例外。做的好的，同樣予以相應的封賞。此次能迅速控制住瘟疫，夏公和光先生功不可沒。而趙林率先將藥材送來，同樣也有大功，都要論功行賞。」
「何明白。」
蕭何抬手應下。
他帶著些惋惜，欲言又止。而後就瞧見數名縣吏站在門口，並且是全都除去了冠帶。為首者就是縣丞，時不時朝著裡面張望。
公孫劫皺了皺眉。
最後還是抬起手來。
「讓他們進來。」
「唯唯。」
蕭何旋即走向前去，示意他們進屋。而後就看到他們烏泱泱的同時跪地叩拜，「吾等拜見丞相，懇請丞相法外開恩，免去縣君的死罪。」
「是呂疆讓你們來的？」
「不，縣君根本不知情。」縣丞抬起頭來，紅著眼道：「此次縣君鑄成大錯，導致三明瘟疫爆發，死者數百。縣君有錯，可他這些年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是家中獨子，更是自願留在嶺南。這座土城，是縣君帶著我們所有人建造起來的，這些年來他從未懈怠過。」
「是啊。」又有縣吏走出，哽咽道：「他隱瞞瘟疫，是害怕三明會受到影響，錯過陛下南巡。他並非有意為之，還望丞相能免去他的死罪。」
「吾等跪請丞相開恩！」
「……」
公孫劫正坐在主位，平靜的看著他們，淡淡道：「你們都是自秦軍中擇優挑選，而後就地轉為縣吏。據本相所知，呂疆為將時作戰勇猛，還多次救下袍澤，我想你們或多或少被他救過。」
「是……」
縣丞等人也不否認。
公孫劫長舒口氣，示意蕭何提筆記錄，緩緩道：「這就是典型的山頭主義。你們在軍中認識，就必然會互相幫助。三明如此，其餘郡縣想必也如此。在任命官吏上不僅要異地為官，以後更要避免袍澤同地為官這種情況。」
「另外，不是本相非要殺呂疆，而是秦法如此。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包括本相在內，沒有人能躺在功勞簿上。我自為秦相起就立下誓言，只要有人觸犯秦律，本相就絕不姑息。」
公孫劫站起身來，猛然拂袖，繼續道：「本相已念在他這些年有功，所以只追究他一人的責任，沒有波及其三族。甚至連他的爵位，都能傳給其長子。你們今日為他求情，讓本相免去他的死罪。那本相倒要問問你們，因瘧疾而死的無辜百姓該找誰求情？失去至親活下來的人，以後又該如何生活？他們有不少人也是秦卒，同樣是自願留在當地，也為三明城的建造出力。」
「難道說，他們就該死嗎？」
「瘧疾爆發後，他呂疆有無數種做法。可他卻選擇欺上瞞下，沒有及時上報。此次是瘧疾，如果是有越人叛亂，難道他也要隱瞞？等到縣城易主，然後你們再告訴本相，他呂疆有功，所以要免去他的死罪？」
「你們也都曾是軍中銳士，都是父母生養的。他呂疆有功不假，本相也從未否認過。可因為他，三明城此次瘧疾死者過千，你們讓本相如何向城中黔首交代？！本相殺他不是不留情，正是因為念在他的情分上，才只殺他一人！」
「今日不殺他，以後嶺南郡縣長吏就會效仿。死一個呂疆，未來能救更多的人！」
公孫劫看著他們。
揮淚斬馬謖這種事，他照樣能做得。況且這回是呂疆有錯在先，害死了足足上千人，導致三明城的民生經濟遭受重創。僅僅只是處死呂疆，已經是他法外開恩，念在他這段日子將功補過的結果。
「今日多謝諸位相助了。」
呂疆的聲音驟然在後面響起。
他披頭散髮，只著赭衣。
看到縣丞等人相助也很感動。
走進屋內後，便朝著公孫劫長拜。
「丞相已經法外開恩，疆願受死罪！」
新的藥材再次運至城內。
隨著各部抵達，三明城的秩序也已恢復。藥材充沛，醫師們也能對症下藥。再搭配針灸、艾灸和推拿，迅速控制住了瘧疾惡化爆發。
城內自我隔離後的百姓也沒閒著，他們協助秦軍共同出力。搭建棚屋，烹煮飯食，熬煮藥材，採集艾草蒿草。幫著清掃街道，在城內撒石灰，或是焚燒屍體。秩序恢復，三明城內也終於燃起希望之火。
縣寺內進進出出，皆是神色匆匆的秦吏。蕭何坐在其中，噼里啪啦的撥動著算盤，迅速將數據全部整理歸類。
算盤現在是秦吏的必備技能，也屬於考核的範疇之內。秦國講究的是一切皆斷於法，平時必然會和文書打交道。人口，田宅面積，糧食畝產，繳納的賦稅……這些都離不開數術。
「丞相，城內已實現連續三天清零。」蕭何捧著文書，緩緩道：「沒有新增的紅色病人，也沒有出現新的病患。在驅蚊香和艾草共同協作下，城中蚊蟲幾乎消失。夏公將此次治理瘧疾的手段悉數整理成冊，以後就能作為範例，供各個郡縣學習。」
「善。」
公孫劫點了點頭。
也是終於鬆了口氣。
得虧這回只是瘧疾，而不是別的瘟疫。若是別的，那他可就幫不上什麼忙。而且瘧疾不會人傳人，只要從源頭控制住蚊蠅，就能有效控制住瘟疫。
「待夏公寫好，本相要加上兩句。瘧疾在嶺南不會絕跡，每年五六月份就是爆發點,所以各個郡縣每年都要做好防範工作。與其等瘧疾爆發，不如徹底堵死。每年要提前疏通排水溝，撒上生石灰。同時要儲備驅蚊香，艾草、蒿草，隨著蚊蠅滋生後，還要準備有蚊帳。」
三明城瘧疾的確是首次大規模爆發，但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這是因為嶺南的氣候和地理位置所決定的，每年夏季濕熱，最容易滋生蚊蠅。但只要做好提前預防，就算出現瘧疾，也不會蔓延成瘟疫。
「另外，現在可以核算功勞過錯。觸犯秦律的，皆一斷於法。削爵罷官，斬首示眾的全算好，任何人都沒有例外。做的好的，同樣予以相應的封賞。此次能迅速控制住瘟疫，夏公和光先生功不可沒。而趙林率先將藥材送來，同樣也有大功，都要論功行賞。」
「何明白。」
蕭何抬手應下。
他帶著些惋惜，欲言又止。而後就瞧見數名縣吏站在門口，並且是全都除去了冠帶。為首者就是縣丞，時不時朝著裡面張望。
公孫劫皺了皺眉。
最後還是抬起手來。
「讓他們進來。」
「唯唯。」
蕭何旋即走向前去，示意他們進屋。而後就看到他們烏泱泱的同時跪地叩拜，「吾等拜見丞相，懇請丞相法外開恩，免去縣君的死罪。」
「是呂疆讓你們來的？」
「不，縣君根本不知情。」縣丞抬起頭來，紅著眼道：「此次縣君鑄成大錯，導致三明瘟疫爆發，死者數百。縣君有錯，可他這些年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是家中獨子，更是自願留在嶺南。這座土城，是縣君帶著我們所有人建造起來的，這些年來他從未懈怠過。」
「是啊。」又有縣吏走出，哽咽道：「他隱瞞瘟疫，是害怕三明會受到影響，錯過陛下南巡。他並非有意為之，還望丞相能免去他的死罪。」
「吾等跪請丞相開恩！」
「……」
公孫劫正坐在主位，平靜的看著他們，淡淡道：「你們都是自秦軍中擇優挑選，而後就地轉為縣吏。據本相所知，呂疆為將時作戰勇猛，還多次救下袍澤，我想你們或多或少被他救過。」
「是……」
縣丞等人也不否認。
公孫劫長舒口氣，示意蕭何提筆記錄，緩緩道：「這就是典型的山頭主義。你們在軍中認識，就必然會互相幫助。三明如此，其餘郡縣想必也如此。在任命官吏上不僅要異地為官，以後更要避免袍澤同地為官這種情況。」
「另外，不是本相非要殺呂疆，而是秦法如此。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包括本相在內，沒有人能躺在功勞簿上。我自為秦相起就立下誓言，只要有人觸犯秦律，本相就絕不姑息。」
公孫劫站起身來，猛然拂袖，繼續道：「本相已念在他這些年有功，所以只追究他一人的責任，沒有波及其三族。甚至連他的爵位，都能傳給其長子。你們今日為他求情，讓本相免去他的死罪。那本相倒要問問你們，因瘧疾而死的無辜百姓該找誰求情？失去至親活下來的人，以後又該如何生活？他們有不少人也是秦卒，同樣是自願留在當地，也為三明城的建造出力。」
「難道說，他們就該死嗎？」
「瘧疾爆發後，他呂疆有無數種做法。可他卻選擇欺上瞞下，沒有及時上報。此次是瘧疾，如果是有越人叛亂，難道他也要隱瞞？等到縣城易主，然後你們再告訴本相，他呂疆有功，所以要免去他的死罪？」
「你們也都曾是軍中銳士，都是父母生養的。他呂疆有功不假，本相也從未否認過。可因為他，三明城此次瘧疾死者過千，你們讓本相如何向城中黔首交代？！本相殺他不是不留情，正是因為念在他的情分上，才只殺他一人！」
「今日不殺他，以後嶺南郡縣長吏就會效仿。死一個呂疆，未來能救更多的人！」
公孫劫看著他們。
揮淚斬馬謖這種事，他照樣能做得。況且這回是呂疆有錯在先，害死了足足上千人，導致三明城的民生經濟遭受重創。僅僅只是處死呂疆，已經是他法外開恩，念在他這段日子將功補過的結果。
「今日多謝諸位相助了。」
呂疆的聲音驟然在後面響起。
他披頭散髮，只著赭衣。
看到縣丞等人相助也很感動。
走進屋內後，便朝著公孫劫長拜。
「丞相已經法外開恩，疆願受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