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樹里養屍
老村長看著陳玄一瞬間僵住的表情，忽然咧開嘴，哈哈笑了起來。
少女壽靠在自己的黑木棺旁邊，臉色明顯更臭了。
周圍那些身穿壽衣的村民，也跟著笑了。
他們的笑聲很輕。
老村長笑夠了，才擺了擺手。
在場所有村民在同一時間停住了低笑，連笑都不會大聲……
「放心，外來客。」
「現在我們這兒可不興「老封建」了。」
「上次那幫外來人來過以後，教了我們不少道理，說什麼自由，說什麼文明，說什麼不能包辦。」
「我們這些人，聽不太懂。」
「不過既然是外面的規矩，我們多少也學了一點。」
老村長的視線重新落回陳玄身上：「只要你幫『壽』辦一件事，這開棺的因果，就算了結了。」
他看壽一眼，點頭後，語氣平靜地說道：「這樣……確實可以。」
「雖然是無心之舉，不過我會盡力彌補。」
少女壽撇了撇嘴，看著很不耐煩，「婆婆，誰要他幫我做事了？」
雖是這樣念叨，但畢竟是規則，也沒法多說什麼。
老村長點了點頭。
她很滿意陳玄的態度，隨後，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
「如果你們要留下來，那有些規矩，必須先記住。」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
【規則一：白天必須入棺，與我等一同保持『寂滅』狀態，否則，很有可能會為全村招來災禍。】
【規則二：黑夜所有活動都必須『無聲』。腳步、交談、呼吸……任何聲音都可能引來聽到聲音的東西。】
【規則三：不可觸碰任何『有主』的棺材。】
【規則四：不能破壞林中的任何一棵樹。】
最後一條規則被說出時，老村長的語氣加重幾分。
陳玄臉上沒有變化。
他想到自己為了救治萬小六，發動【白骨】規則，毫不猶豫地吸乾了一整棵「樹中佛」的生機。
那棵樹，此刻恐怕已經化為了一截枯木。
沒想到，自己一來，什麼都沒做，就連續違背了兩條規則。
然而，預想中的懲罰並未降臨。
周圍的村民依舊面無表情，老村長也像是什麼都沒察異樣。
也對，這裡畢竟不算什麼副本，存在「容錯」？
老村長似乎沒有看出陳玄心中所想，只是緩緩靠近了一些。
「外來人，我還要問你一句。」
「你們是居住，還是暫留？」
陳玄正在沉思如何回答。
一旁的少女「壽」卻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婆婆，問這些廢話幹嘛？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這兩個人和之前那群人一樣，骨子裡都透著一股焦躁的熱氣，他們是不會永遠停留在一個地方的。」
陳玄立刻順著她的話，施展出「人情世故」進行回應：「對，我們為躲避外界的災禍，只是想暫時得到一處寧靜。」
說到這裡，微微停頓。
「若村中願意收留，我們記這份情。」
「若村中不便，我們天亮後離開，不給諸位添麻煩。」
「也好……」
老村長嘆了一口氣，「我們這地方，也確實不該再來新人了。」
「新人多了，老規矩就會亂。」
「規矩一亂，我們就睡不安穩。」
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這時候，萬小六低頭，看向放在旁邊的猴屍。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突然生出一種很強烈的念頭，一種想要將這具屍體重新背負在身上的渴望。
他覺得，只有背著大師兄，自己才是完整的。
陳玄捕捉到了萬小六神情的變化，也藉此機會向老村長提出了自己的訴求：
「村長，我們還有一事相求。我這位大師兄……村中有沒有辦法，讓他醒過來？」
老村長沉默片刻，才開口說道：「他不是我們村裡的人。」
「我們的法子，未必適合他。」
「而且他身上太兇。」
「凶物醒來，不一定是好事。」
陳玄神請微動，這意思，還真的有？
還沒說話，壽便在旁邊嗤笑一聲，「這還不簡單？」
「養屍啊。」
少女壽說得輕描淡寫。
養屍？
看著陳玄眼中閃過的一絲不解。
少女壽站起身，赤著腳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指向遠處那片在夜色中輪廓的山林。
「你們外面的人怎麼什麼都不懂？」
「找一棵樹，把你的這個大師兄『種』進去。供養著，用不了多久，他不就能活過來了嗎？」
「壽！！」
老村長發出一聲怒吼，手中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咚！」
少女壽被這聲怒吼嚇了一跳，隨即梗著脖子，一臉倔強地回嘴：「我……我也沒說錯什麼！幹嘛這麼凶我！」
說罷，她狠狠瞪了陳玄一眼，轉身跑開，踏在泥土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很快就消失。
陳玄望著她消失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的猴屍。
在樹里養屍才能讓大師兄醒過來嗎？
……
……
藍星。
龍國最高指揮中心。
蘇曉曉趁著夜色，披著一件外套，偷偷溜出幾乎已經成為她臥室的休息室。
走廊兩側的感應燈隨著她的腳步一盞盞亮起。
這座指揮中心太大了。
大到很多時候，蘇曉曉都會產生一種錯覺。
這裡好像只有她一個活人。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怪談指揮中心的大多數工作都由AI女媧半自動化運行。
各個部門雖然名義上還存在，但真正能進入核心區域的人少之又少。
可今晚不一樣。
蘇曉曉來到走廊盡頭的巨大落地窗前，她本來只是想透口氣。
下一刻，她整個人愣住了。
窗外。
指揮中心的大廣場裡，密密麻麻，站滿了穿著銀白色制服的人員。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
蘇曉曉把臉貼近玻璃，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發現這群人很奇怪。
他們都在走動，每個人都邁著同樣的步伐，沿著固定的軌跡，沒有人停下，沒有人交談，甚至沒有人發出一點聲音。
整個院子，只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音。
他們的面孔，蘇曉曉大多都不認識。
儘管他們都穿著龍國指揮中心統一的銀白制服。
「他們是怎麼進入指揮中心的？」
蘇曉曉喃喃自語。
就在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
「沙。」
大院裡所有正在行走的人，忽然在同一秒停下腳步。
下一刻。
那些人齊刷刷轉過頭。
他們站在樓下，隔著巨大的落地窗，仰頭看向蘇曉曉所在的位置。
一雙雙沒有情緒的眼睛全都在看她。
「女媧……」
蘇曉曉聲音微顫，下意識想後退。
可就在這時，她背後忽然升起一種毛骨悚然的預警。
她猛地回過頭！
走廊的燈光下，本該在重症監護室休養的高老，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身後。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自己為什麼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高……高老……」
蘇曉曉的聲音在發顫。她不知道為什麼，從這位敬愛的老人身上，她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險。
她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後背貼在了玻璃上。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發現底下那群人已經不再注視自己，而是再次恢復了之前那種詭異整齊的行走節奏。
高老的輪椅自行滑上前，與她並肩而立。
他同樣注視著底下那片詭異的人群，他的聲音依舊蒼老，依舊溫和。
「曉曉，不用害怕他們。」
高老看著樓下那片銀白色的人群，眼中浮現出一種近乎悲憫的神情。
「他們都是我們的同胞。」
少女壽靠在自己的黑木棺旁邊，臉色明顯更臭了。
周圍那些身穿壽衣的村民，也跟著笑了。
他們的笑聲很輕。
老村長笑夠了，才擺了擺手。
在場所有村民在同一時間停住了低笑，連笑都不會大聲……
「放心，外來客。」
「現在我們這兒可不興「老封建」了。」
「上次那幫外來人來過以後，教了我們不少道理，說什麼自由，說什麼文明，說什麼不能包辦。」
「我們這些人，聽不太懂。」
「不過既然是外面的規矩，我們多少也學了一點。」
老村長的視線重新落回陳玄身上：「只要你幫『壽』辦一件事，這開棺的因果，就算了結了。」
他看壽一眼，點頭後，語氣平靜地說道：「這樣……確實可以。」
「雖然是無心之舉，不過我會盡力彌補。」
少女壽撇了撇嘴，看著很不耐煩，「婆婆，誰要他幫我做事了？」
雖是這樣念叨，但畢竟是規則，也沒法多說什麼。
老村長點了點頭。
她很滿意陳玄的態度，隨後，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
「如果你們要留下來，那有些規矩，必須先記住。」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
【規則一：白天必須入棺，與我等一同保持『寂滅』狀態，否則，很有可能會為全村招來災禍。】
【規則二：黑夜所有活動都必須『無聲』。腳步、交談、呼吸……任何聲音都可能引來聽到聲音的東西。】
【規則三：不可觸碰任何『有主』的棺材。】
【規則四：不能破壞林中的任何一棵樹。】
最後一條規則被說出時，老村長的語氣加重幾分。
陳玄臉上沒有變化。
他想到自己為了救治萬小六，發動【白骨】規則，毫不猶豫地吸乾了一整棵「樹中佛」的生機。
那棵樹，此刻恐怕已經化為了一截枯木。
沒想到，自己一來，什麼都沒做，就連續違背了兩條規則。
然而，預想中的懲罰並未降臨。
周圍的村民依舊面無表情，老村長也像是什麼都沒察異樣。
也對，這裡畢竟不算什麼副本，存在「容錯」？
老村長似乎沒有看出陳玄心中所想，只是緩緩靠近了一些。
「外來人，我還要問你一句。」
「你們是居住，還是暫留？」
陳玄正在沉思如何回答。
一旁的少女「壽」卻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婆婆，問這些廢話幹嘛？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這兩個人和之前那群人一樣，骨子裡都透著一股焦躁的熱氣，他們是不會永遠停留在一個地方的。」
陳玄立刻順著她的話，施展出「人情世故」進行回應：「對，我們為躲避外界的災禍，只是想暫時得到一處寧靜。」
說到這裡，微微停頓。
「若村中願意收留，我們記這份情。」
「若村中不便，我們天亮後離開，不給諸位添麻煩。」
「也好……」
老村長嘆了一口氣，「我們這地方，也確實不該再來新人了。」
「新人多了，老規矩就會亂。」
「規矩一亂，我們就睡不安穩。」
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這時候，萬小六低頭，看向放在旁邊的猴屍。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突然生出一種很強烈的念頭，一種想要將這具屍體重新背負在身上的渴望。
他覺得，只有背著大師兄，自己才是完整的。
陳玄捕捉到了萬小六神情的變化，也藉此機會向老村長提出了自己的訴求：
「村長，我們還有一事相求。我這位大師兄……村中有沒有辦法，讓他醒過來？」
老村長沉默片刻，才開口說道：「他不是我們村裡的人。」
「我們的法子，未必適合他。」
「而且他身上太兇。」
「凶物醒來，不一定是好事。」
陳玄神請微動，這意思，還真的有？
還沒說話，壽便在旁邊嗤笑一聲，「這還不簡單？」
「養屍啊。」
少女壽說得輕描淡寫。
養屍？
看著陳玄眼中閃過的一絲不解。
少女壽站起身，赤著腳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指向遠處那片在夜色中輪廓的山林。
「你們外面的人怎麼什麼都不懂？」
「找一棵樹，把你的這個大師兄『種』進去。供養著，用不了多久，他不就能活過來了嗎？」
「壽！！」
老村長發出一聲怒吼，手中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咚！」
少女壽被這聲怒吼嚇了一跳，隨即梗著脖子，一臉倔強地回嘴：「我……我也沒說錯什麼！幹嘛這麼凶我！」
說罷，她狠狠瞪了陳玄一眼，轉身跑開，踏在泥土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很快就消失。
陳玄望著她消失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的猴屍。
在樹里養屍才能讓大師兄醒過來嗎？
……
……
藍星。
龍國最高指揮中心。
蘇曉曉趁著夜色，披著一件外套，偷偷溜出幾乎已經成為她臥室的休息室。
走廊兩側的感應燈隨著她的腳步一盞盞亮起。
這座指揮中心太大了。
大到很多時候，蘇曉曉都會產生一種錯覺。
這裡好像只有她一個活人。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怪談指揮中心的大多數工作都由AI女媧半自動化運行。
各個部門雖然名義上還存在，但真正能進入核心區域的人少之又少。
可今晚不一樣。
蘇曉曉來到走廊盡頭的巨大落地窗前，她本來只是想透口氣。
下一刻，她整個人愣住了。
窗外。
指揮中心的大廣場裡，密密麻麻，站滿了穿著銀白色制服的人員。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
蘇曉曉把臉貼近玻璃，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發現這群人很奇怪。
他們都在走動，每個人都邁著同樣的步伐，沿著固定的軌跡，沒有人停下，沒有人交談，甚至沒有人發出一點聲音。
整個院子，只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音。
他們的面孔，蘇曉曉大多都不認識。
儘管他們都穿著龍國指揮中心統一的銀白制服。
「他們是怎麼進入指揮中心的？」
蘇曉曉喃喃自語。
就在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
「沙。」
大院裡所有正在行走的人，忽然在同一秒停下腳步。
下一刻。
那些人齊刷刷轉過頭。
他們站在樓下，隔著巨大的落地窗，仰頭看向蘇曉曉所在的位置。
一雙雙沒有情緒的眼睛全都在看她。
「女媧……」
蘇曉曉聲音微顫，下意識想後退。
可就在這時，她背後忽然升起一種毛骨悚然的預警。
她猛地回過頭！
走廊的燈光下，本該在重症監護室休養的高老，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身後。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自己為什麼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高……高老……」
蘇曉曉的聲音在發顫。她不知道為什麼，從這位敬愛的老人身上，她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險。
她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後背貼在了玻璃上。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發現底下那群人已經不再注視自己，而是再次恢復了之前那種詭異整齊的行走節奏。
高老的輪椅自行滑上前，與她並肩而立。
他同樣注視著底下那片詭異的人群，他的聲音依舊蒼老，依舊溫和。
「曉曉，不用害怕他們。」
高老看著樓下那片銀白色的人群，眼中浮現出一種近乎悲憫的神情。
「他們都是我們的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