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人類的城鎮
「人類的城鎮？」
陳玄鏡片後的雙眼，閃過一絲疑慮。
兩年。
細打細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差不多有兩年的時間了。
他一路走來，所見皆是死地和廢墟。
唯一算得上有點「人」煙的高老莊，也早因為有著那個「高翠蘭」的地縛靈的存在，淪為一座死氣沉沉的百年鬼域。
更何況。
放眼望去，這個地方荒蕪死寂，怎麼可能憑空冒出一座活人城鎮？
孫悟空原本就理智不多，此時不管陳玄怎麼問，也問不出什麼具體的內容。
豬八戒早就按捺不住，巨大的豬鼻在地上不斷瘋狂的聳動，哈喇子從嘴角滴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淺坑。
「活人？有多少？肥不肥？」
唐僧的行動代表了一切。
他已邁開腳步，朝著孫悟空所指的方向，徑直走去，他一動，整支隊伍便也只能跟上。
在食物耗盡的當下，這似乎是唯一的選擇。
又走了約莫半日。
當他們翻過一座滿是灰敗骸骨的荒涼山丘後。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股混雜著油煙、汗臭、牲畜糞便和鼎沸人聲的喧鬧氣息，撲面而來。
那不是幻象。
一座規模不小的鎮子，真的出現在他們眼前。
鎮口，歪歪扭扭地立著一塊滿是苔蘚的石碑。
上面的字跡，被一種不知道是什麼，粘稠的綠黑色液體，給腐蝕到只能辨認大概的程度。
【安樂鎮】
鎮內，土石混合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叫賣聲、鐵匠鋪的敲打聲、孩童的嬉鬧聲……
陳玄，在這個世界從來沒見過這般的景象。
一時間竟然有些恍惚。
好像……一下子又回到正常的世界。
然而。
當他的視線仔仔細細落在那些「人」身上時，他才終於明白為什麼孫悟空回來時，會是那副笑意神情。
這些人……都長得奇形怪狀。
一個挑著擔子，叫賣糖葫蘆的攤販，雙腳完全是反著長的，腳跟朝前，腳尖朝後，可他走起路來，卻健步如飛，姿態沒有絲毫彆扭。
街角，
幾個孩童正在追逐打鬧。
其中一個長著三條腿。
另一個孩子的脖子伸縮自如，看見今天鎮上來了，陳玄他們這幾個外鄉人，不時好奇地把腦袋探出兩米多遠，又「嗖」地一下縮回去。
突然！
地面傳來一陣劇烈的晃動。
一個足有房屋大小、渾身白得發膩的巨嬰，頂著一顆成年男人的正常腦袋，正用四肢在街上，朝著他們這個方向快速爬行，發出「嘿嘿嘿」的傻笑。
在他身後，一個正常體型的婦人正拿著掃帚，一邊追打一邊破口大罵：
「你個死鬼！又偷吃鄰居家的雞！跟你說了多少次，要去工作！看老娘今天不打斷你的腿！」
周圍的路人對此習以為常，甚至還有人笑著起鬨。
陳玄定睛看著這一幕，心中猜測，這是一對母子，還是夫妻。
與此同時。
看到沉寂了半年，終於有了新鮮變化的，全球怪談直播間，瞬間被海量的彈幕淹沒。
【「活了活了！玄神終於到新地圖了！」】
【「這鎮子什麼情況？裡面的人長得也太抽象了吧？我懷疑，全是詭異裝的，就等著唐僧自投羅網呢！」】
陳玄一路看過去。
粗略估計，小鎮的人口約有兩三千，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或多或少的畸變。
自從踏入這裡，他沒有收到任何副本開啟的提示。
這裡似乎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但又極度不普通的「人類」定居點。
陳玄打開面板。
【怪談規則解析器】
【分析對象：安樂鎮居民】
【結論：非詭異生命體。】
【生命體徵檢測：人類。】
他們……確實是人。
取經隊伍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多波瀾。
鎮民們，只是好奇地打量了幾眼這個奇怪的組合。
一個俊美詭異，不像活人的和尚，一具猴屍，一個巨型野豬。
還有一個挑著擔子，長著四隻眼睛的怪物。
很快，他們沒了興趣，便又各自忙碌去了，這支隊伍的怪異程度，在他們的眼中也就稀鬆平常。
取經隊伍，走進鎮裡唯一一家客棧。
陳玄先讓師父師兄們進去，自己將白龍馬，拴在門口的馬廄里，輕撫著它全是黑色液體的身體上的鬃毛。
這匹馬，是這趟西行路上，唯一讓他省心的存在。
它從來不需要吃喝，也從來不說話，只是一直默默流淌著無盡的痛苦淚水。
他安頓好白龍馬。
一抬頭，看見那十幾個一直尾隨在他們身後的天選者，也進入了小鎮。
他們不敢太靠近取經隊伍所在的客棧。
只在街對面的小攤坐下，狼吞虎咽地吃著一些看不清面目的食物，眼神警惕。
這半年風餐露宿，早已將他們折磨得面黃肌瘦，衣衫襤褸。
但在豬八戒和沿途詭異的「磨礪」下，這些人的眼神里，紛紛多了隱藏很深的亡命之徒的狠厲。
人群中，陳玄還看見一個熟面孔。
是當初在四聖邪莊副本里，那個被嚇得屁滾尿流的泡菜國天選者，朴昌浩。
這倒霉蛋，又被召喚進來了。
此刻他正縮著脖子，討好地對著攤主笑著，顯然在這殘酷的世界裡，已經總結出了一套自己的生存之道。
陳玄收回視線，轉身回到客棧里。
一個額頭上，橫長著第三隻眼睛、臉上始終保持著詭異微笑的店小二， 迎了上來。
他的第三隻眼珠，打量著陳玄。
「長老裡面請！剛抓來的，新鮮的『兩腳羊』，肥得很！要不要來一整隻嘗嘗？」
「我是和尚。」
陳玄面無表情的道。
「明白，明白！」
「『兩腳羊』，我們都是在後廚殺的，端上桌前，保證不讓長老們看見一丁點血腥。三淨肉！」
店小二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第三隻眼睛眨了眨。
陳玄懶得跟他掰扯，直接擺手，讓他有什麼上什麼。
很快，一桌堆積如山的食物被迅速擺了上來。
好在，其實有不少素齋。
一盤「炒青菜」，菜葉是深紫色的，上面還長著細密的絨毛。
一盤「豆腐」，質感像活肉，在盤子裡顫動。
還有一盆「湯」，湯色漆黑，裡面飄著一顆顆眼球大小、不斷分裂增殖的白色菌菇。
陳玄拿起一塊「豆腐」放入嘴中。
【檢測到輕微污染，污染度：3%。】
這點污染，連普通的天選者都能承受，對於他來說，更是跟普通食物，沒什麼區別。
看來，這裡還真是人類城鎮，不是什麼詭異，設下的陷阱。
陳玄的提防，算是放下一些。
就在這時。
那熱情的，三眼店小二又立馬端上一口熱氣騰騰的大鐵鍋跑了過來。
裡面是蒸得晶瑩剔透的白米飯。
「各位長老！還有呢！嘗嘗這個！小店的招牌！保准您吃了還想吃！」
他用一個巨大的木勺，從旁邊一個半人高的瓦罐里，蒯出幾大勺凝固的、雪白細膩的膏狀物，澆在米飯上。
又淋上兩圈黑乎乎的醬油，最後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
他還給每人，盛了一碗冒著熱氣的胡辣湯，湯里翻滾著各種不知名的塊狀物。
一股濃郁的、混合著油脂和醬料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陳玄也盛了一碗。
那雪白的膏狀物，入口即化，確實不錯。
「香！真香！」
豬八戒更是兩眼放光，直接把巨大的豬臉埋進鍋里，風捲殘雲。
很快，一整鍋澆了神秘白膏的米飯，就被它吞下去了大半。
它用蹄子「砰砰」地敲著桌子，含糊不清地吼道：
「這是什麼神仙玩意兒？再給俺老豬來上二十斤！」
三眼店小二臉上那詭異的笑容不變，甚至更加謙卑地彎下了腰。
「回長老的話，這是小店的招牌。」
「【豬】油拌飯。」
話音落下的瞬間。
空氣凝固了。
前一秒還吃得滿嘴流油的豬八戒，動作一僵。
「你……說……什……麼？」
陳玄抬眼看店小二一眼，沒說話。
店小二似乎完全沒察覺到氣氛的變化，照例熱情的一一指著桌上，那些被它吃的狼藉的菜餚，介紹起來：
「長老您看，這盤，用的可是上好的豬肉五花！」
「還有呢，這道『黃燜豬肘子』，那味道燉得入口即化！」
「那盆『回鍋豬肉』更是香得嘞！」
「還有您剛才……」
他的話還沒說完。
豬八戒，那張深淵般的巨口，對著他的方向，豁然張開，一口咬下！
噗嗤！
還在詭笑諂媚的店小二，上半身整個消失在了豬八戒的嘴裡。
他的下半身「撲通」一聲倒在地上，雙腿還在進行最後的抽搐。
一顆只剩下一半的頭顱落在桌上，臉上，依舊保持著那熱情的微笑。
陳玄望著被血水污染的菜，深深皺眉。
客棧里，其他正在用餐的畸形鎮民，只是麻木地瞥了一眼，便又繼續低頭吃著自己的東西。
死一個人，在他們眼中，和掉了一根筷子沒什麼區別。
一個身形佝僂，沒有耳朵的客棧掌柜，已經匆匆從後堂跑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半截屍體，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然後，他對著還在生氣咀嚼的豬八戒，深深地鞠了一躬。
「長老仁義。」
「這小三眼兒，他……他早就不想活了，多謝長老成全了他。」
陳玄伸手，按住了還想繼續發作的豬八戒。
他的目光掃過掌柜，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麻木用餐的「鎮民」，平靜問道：
「請問掌柜的，這裡是什麼地方？」
無耳掌柜的姿態愈發恭敬，他的頭低地已經放進自己的胸腔里，從體內傳來聲音，回答道：
「回長老的話，此處乃西牛賀洲。」
「地界嘛，就在【萬壽山】的山腳下。」
陳玄鏡片後的雙眼，閃過一絲疑慮。
兩年。
細打細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差不多有兩年的時間了。
他一路走來，所見皆是死地和廢墟。
唯一算得上有點「人」煙的高老莊，也早因為有著那個「高翠蘭」的地縛靈的存在，淪為一座死氣沉沉的百年鬼域。
更何況。
放眼望去，這個地方荒蕪死寂，怎麼可能憑空冒出一座活人城鎮？
孫悟空原本就理智不多，此時不管陳玄怎麼問，也問不出什麼具體的內容。
豬八戒早就按捺不住，巨大的豬鼻在地上不斷瘋狂的聳動，哈喇子從嘴角滴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淺坑。
「活人？有多少？肥不肥？」
唐僧的行動代表了一切。
他已邁開腳步，朝著孫悟空所指的方向，徑直走去，他一動，整支隊伍便也只能跟上。
在食物耗盡的當下，這似乎是唯一的選擇。
又走了約莫半日。
當他們翻過一座滿是灰敗骸骨的荒涼山丘後。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股混雜著油煙、汗臭、牲畜糞便和鼎沸人聲的喧鬧氣息，撲面而來。
那不是幻象。
一座規模不小的鎮子，真的出現在他們眼前。
鎮口，歪歪扭扭地立著一塊滿是苔蘚的石碑。
上面的字跡，被一種不知道是什麼，粘稠的綠黑色液體，給腐蝕到只能辨認大概的程度。
【安樂鎮】
鎮內，土石混合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叫賣聲、鐵匠鋪的敲打聲、孩童的嬉鬧聲……
陳玄，在這個世界從來沒見過這般的景象。
一時間竟然有些恍惚。
好像……一下子又回到正常的世界。
然而。
當他的視線仔仔細細落在那些「人」身上時，他才終於明白為什麼孫悟空回來時，會是那副笑意神情。
這些人……都長得奇形怪狀。
一個挑著擔子，叫賣糖葫蘆的攤販，雙腳完全是反著長的，腳跟朝前，腳尖朝後，可他走起路來，卻健步如飛，姿態沒有絲毫彆扭。
街角，
幾個孩童正在追逐打鬧。
其中一個長著三條腿。
另一個孩子的脖子伸縮自如，看見今天鎮上來了，陳玄他們這幾個外鄉人，不時好奇地把腦袋探出兩米多遠，又「嗖」地一下縮回去。
突然！
地面傳來一陣劇烈的晃動。
一個足有房屋大小、渾身白得發膩的巨嬰，頂著一顆成年男人的正常腦袋，正用四肢在街上，朝著他們這個方向快速爬行，發出「嘿嘿嘿」的傻笑。
在他身後，一個正常體型的婦人正拿著掃帚，一邊追打一邊破口大罵：
「你個死鬼！又偷吃鄰居家的雞！跟你說了多少次，要去工作！看老娘今天不打斷你的腿！」
周圍的路人對此習以為常，甚至還有人笑著起鬨。
陳玄定睛看著這一幕，心中猜測，這是一對母子，還是夫妻。
與此同時。
看到沉寂了半年，終於有了新鮮變化的，全球怪談直播間，瞬間被海量的彈幕淹沒。
【「活了活了！玄神終於到新地圖了！」】
【「這鎮子什麼情況？裡面的人長得也太抽象了吧？我懷疑，全是詭異裝的，就等著唐僧自投羅網呢！」】
陳玄一路看過去。
粗略估計，小鎮的人口約有兩三千，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或多或少的畸變。
自從踏入這裡，他沒有收到任何副本開啟的提示。
這裡似乎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但又極度不普通的「人類」定居點。
陳玄打開面板。
【怪談規則解析器】
【分析對象：安樂鎮居民】
【結論：非詭異生命體。】
【生命體徵檢測：人類。】
他們……確實是人。
取經隊伍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多波瀾。
鎮民們，只是好奇地打量了幾眼這個奇怪的組合。
一個俊美詭異，不像活人的和尚，一具猴屍，一個巨型野豬。
還有一個挑著擔子，長著四隻眼睛的怪物。
很快，他們沒了興趣，便又各自忙碌去了，這支隊伍的怪異程度，在他們的眼中也就稀鬆平常。
取經隊伍，走進鎮裡唯一一家客棧。
陳玄先讓師父師兄們進去，自己將白龍馬，拴在門口的馬廄里，輕撫著它全是黑色液體的身體上的鬃毛。
這匹馬，是這趟西行路上，唯一讓他省心的存在。
它從來不需要吃喝，也從來不說話，只是一直默默流淌著無盡的痛苦淚水。
他安頓好白龍馬。
一抬頭，看見那十幾個一直尾隨在他們身後的天選者，也進入了小鎮。
他們不敢太靠近取經隊伍所在的客棧。
只在街對面的小攤坐下，狼吞虎咽地吃著一些看不清面目的食物，眼神警惕。
這半年風餐露宿，早已將他們折磨得面黃肌瘦，衣衫襤褸。
但在豬八戒和沿途詭異的「磨礪」下，這些人的眼神里，紛紛多了隱藏很深的亡命之徒的狠厲。
人群中，陳玄還看見一個熟面孔。
是當初在四聖邪莊副本里，那個被嚇得屁滾尿流的泡菜國天選者，朴昌浩。
這倒霉蛋，又被召喚進來了。
此刻他正縮著脖子，討好地對著攤主笑著，顯然在這殘酷的世界裡，已經總結出了一套自己的生存之道。
陳玄收回視線，轉身回到客棧里。
一個額頭上，橫長著第三隻眼睛、臉上始終保持著詭異微笑的店小二， 迎了上來。
他的第三隻眼珠，打量著陳玄。
「長老裡面請！剛抓來的，新鮮的『兩腳羊』，肥得很！要不要來一整隻嘗嘗？」
「我是和尚。」
陳玄面無表情的道。
「明白，明白！」
「『兩腳羊』，我們都是在後廚殺的，端上桌前，保證不讓長老們看見一丁點血腥。三淨肉！」
店小二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第三隻眼睛眨了眨。
陳玄懶得跟他掰扯，直接擺手，讓他有什麼上什麼。
很快，一桌堆積如山的食物被迅速擺了上來。
好在，其實有不少素齋。
一盤「炒青菜」，菜葉是深紫色的，上面還長著細密的絨毛。
一盤「豆腐」，質感像活肉，在盤子裡顫動。
還有一盆「湯」，湯色漆黑，裡面飄著一顆顆眼球大小、不斷分裂增殖的白色菌菇。
陳玄拿起一塊「豆腐」放入嘴中。
【檢測到輕微污染，污染度：3%。】
這點污染，連普通的天選者都能承受，對於他來說，更是跟普通食物，沒什麼區別。
看來，這裡還真是人類城鎮，不是什麼詭異，設下的陷阱。
陳玄的提防，算是放下一些。
就在這時。
那熱情的，三眼店小二又立馬端上一口熱氣騰騰的大鐵鍋跑了過來。
裡面是蒸得晶瑩剔透的白米飯。
「各位長老！還有呢！嘗嘗這個！小店的招牌！保准您吃了還想吃！」
他用一個巨大的木勺，從旁邊一個半人高的瓦罐里，蒯出幾大勺凝固的、雪白細膩的膏狀物，澆在米飯上。
又淋上兩圈黑乎乎的醬油，最後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
他還給每人，盛了一碗冒著熱氣的胡辣湯，湯里翻滾著各種不知名的塊狀物。
一股濃郁的、混合著油脂和醬料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陳玄也盛了一碗。
那雪白的膏狀物，入口即化，確實不錯。
「香！真香！」
豬八戒更是兩眼放光，直接把巨大的豬臉埋進鍋里，風捲殘雲。
很快，一整鍋澆了神秘白膏的米飯，就被它吞下去了大半。
它用蹄子「砰砰」地敲著桌子，含糊不清地吼道：
「這是什麼神仙玩意兒？再給俺老豬來上二十斤！」
三眼店小二臉上那詭異的笑容不變，甚至更加謙卑地彎下了腰。
「回長老的話，這是小店的招牌。」
「【豬】油拌飯。」
話音落下的瞬間。
空氣凝固了。
前一秒還吃得滿嘴流油的豬八戒，動作一僵。
「你……說……什……麼？」
陳玄抬眼看店小二一眼，沒說話。
店小二似乎完全沒察覺到氣氛的變化，照例熱情的一一指著桌上，那些被它吃的狼藉的菜餚，介紹起來：
「長老您看，這盤，用的可是上好的豬肉五花！」
「還有呢，這道『黃燜豬肘子』，那味道燉得入口即化！」
「那盆『回鍋豬肉』更是香得嘞！」
「還有您剛才……」
他的話還沒說完。
豬八戒，那張深淵般的巨口，對著他的方向，豁然張開，一口咬下！
噗嗤！
還在詭笑諂媚的店小二，上半身整個消失在了豬八戒的嘴裡。
他的下半身「撲通」一聲倒在地上，雙腿還在進行最後的抽搐。
一顆只剩下一半的頭顱落在桌上，臉上，依舊保持著那熱情的微笑。
陳玄望著被血水污染的菜，深深皺眉。
客棧里，其他正在用餐的畸形鎮民，只是麻木地瞥了一眼，便又繼續低頭吃著自己的東西。
死一個人，在他們眼中，和掉了一根筷子沒什麼區別。
一個身形佝僂，沒有耳朵的客棧掌柜，已經匆匆從後堂跑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半截屍體，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然後，他對著還在生氣咀嚼的豬八戒，深深地鞠了一躬。
「長老仁義。」
「這小三眼兒，他……他早就不想活了，多謝長老成全了他。」
陳玄伸手，按住了還想繼續發作的豬八戒。
他的目光掃過掌柜，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麻木用餐的「鎮民」，平靜問道：
「請問掌柜的，這裡是什麼地方？」
無耳掌柜的姿態愈發恭敬，他的頭低地已經放進自己的胸腔里，從體內傳來聲音，回答道：
「回長老的話，此處乃西牛賀洲。」
「地界嘛，就在【萬壽山】的山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