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死了無數次
沒有得到回應。
豬八戒像是根本沒聽見一樣，半個身子沉浸在內臟血池中，小眼睛裡只剩下最原始的食慾，饕餮大口不斷開合，仿佛要把整個池子都吞進肚子裡。
陳玄站在池邊，鏡片上濺了幾滴污血，他卻毫不在意。
「二師兄，你再不跟我走，我就自己去稟告師父，說你在此地偷懶耍滑，不思進取，盡顧著沉溺口腹之慾，忘了西天取經的大業。」
豬八戒的動作慢了一點。
「屆時，師父又要念起那淨化萬物的經文，為你好好除一除這心裡的魔障了。」
這話一出，豬八戒咀嚼的動作徹底停滯。
他發出不滿的咕噥，「哼唧……」
半天后，才極不情願地抬起頭抱怨：「師弟，你這人好生無趣！忒會告狀！俺老豬才剛吃了個半飽……」
話雖如此。
豬八戒還是依依不捨地從血池中爬起，十分不舍跟在陳玄身後，一步三回頭，顯然對那一池子的「美食」還念念不舍。
走出這血肉工廠。
陳玄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血肉工廠，眼神莫名。
這裡確實古怪至極。
但這些一直在流水線作業的無面僕人，在陳玄眼中才更加古怪，他們對被撞碎的大門，和兩個闖入者至始至終都視若無睹。
簡直就像存在於另一個維度，只管沉默地執行著自己的工作。
幸好沒帶吳可濤來這個地方。
否則以那新人的心性，僅僅是看上這裡一眼，污染值恐怕就會瞬間突破80%的警戒線，直接淪為又一個瘋子。
他帶著豬八戒，一路向著莊園後院最深處、屬於「貴賓」唐僧的禪院走去。
越是靠近，沿途的氣氛就愈發詭異。
廊道兩旁的無面僕人越來越多，但不再像前院那些僕人一樣走動或忙碌。
它們全都如石像般靜立於廊下，一動不動，每一張慘白光滑的「臉」，都齊刷刷地朝向同一個方向。
禪院的方向。
那姿態，就像一場沉默的朝聖。
穿過一道道，繪著殘破佛陀壁畫的月亮門。
一座幽靜的禪院映入眼帘。
而來到這裡。
前院的一切喧囂都聽不見了。
院子不大，青石鋪地。
角落裡栽著一棵早已枯死的菩提樹，光禿禿的枝丫扭曲著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院中，一個木雕泥塑的身影正背對他們，盤膝而坐。
是唐僧。
他手中正拿著一根森白大腿骨，富有節奏地敲擊著身前的木魚頭骨。
「叩、叩、叩……」
那聲音清脆、單調，在這寂靜的庭院中詭異地迴蕩。
就在陳玄踏入院門的一剎那。
「咔嚓！」
一聲清脆的異響，不是來自外界，而是從他自己身上傳來。
陳玄低頭。
只見自己的手背上，赫然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紋，就像一件完美的瓷器即將碎裂的痕跡。
這時候。
【怪談規則解析器】的界面瞬間彈出血色的警告！
【警告：您已觸發『四聖邪莊』規則一的隱藏懲罰：瓷化！】
是賈夫人！
她無需現身，僅僅是憑藉對這莊園的絕對掌控，規則的懲罰就已然降臨，要將這個不知好歹的「闖入者」就地毀滅！
然而，陳玄對此視若無睹，抬起腳，繼續向前。
一步。
「咔嚓……」
這道裂紋立即擴大，從手背瘋狂蔓延至整個手臂。
兩步。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不絕於耳，裂紋爬上了他的脖頸、臉頰，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僵直的陶瓷質感。
三步。
「砰！」
他整個人轟然碎裂，化作一地大小不一的瓷器殘片，散落在青石板上，再無聲息。
一直在庭院外的豬八戒，此時已經嚇得幾乎要癱倒在地。
「師弟！俺說不來，你偏來！這下好了吧！你碎了！」
話音未落。
月亮門外。
又一個陳玄走了進來。
一模一樣的裝束，一模一樣平靜無波的神態。
他路過豬八戒時，朝它瞥了一眼，之後同樣踏入院中，同樣在走出三步後，身體迅速瓷化，然後「砰」地一聲，碎裂一地。
第三個陳玄出現。
第四個。
第五個……
他們前赴後繼，踏入這片死亡禁區，又在規則的懲罰下，不斷地碎裂、崩解。
轉眼間，數十個陳玄的「瓷化屍體」碎片在禪院門口堆積如山，形成了一座令人頭皮發麻的慘白小丘。
不斷向唐僧的方向延伸……
全球直播間，陷入了死寂。
無論是龍國觀眾，還是其他國家的觀眾，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無法理解的一幕徹底鎮住。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個龍國人，一次又一次地「死亡」，又一次又一次地「重生」，
用一種最愚蠢、最決絕的方式，去試探出【四聖莊規則一】的極限。
不知是第幾個陳玄「死亡」後，規則的力量終於被這無窮無盡的「生命」所消耗，開始減弱。
又一個陳玄走了進來。
這一次。
第六步時，他的身子才開始出現裂紋。
他踉蹌著，拖著半邊已經瓷化的身體，艱難地，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那個背對眾生的木雕身影的後面。
他雙手合十，身體的碎裂讓他發出的聲音沙啞不堪，如同兩片陶瓷在摩擦。
「師父，弟子前來，是有一事不解，懇請師父……開示。」
那詭異的「叩、叩、叩」聲，戛然而止。
死寂。
幾秒鐘後，唐僧那空洞死寂，不含任何情感的語調，在庭院中響起。
只有兩個字。
「進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股籠罩著整個禪院、源自賈夫人的「瓷化」規則一下褪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四聖邪莊規則一：……但若要求與唐僧師父的命令衝突，以唐僧師父為準。】
月亮門外。
真正的陳玄，這時才出現，走了進來。
他衣衫整潔，毫髮無損，仿佛剛才的死亡試探，根本與自己無關。
陳玄走過那一地「自己」的碎片，心念一動。
腳下影子中滲出流淌的黑水，化作無數細小觸手，將所有瓷器屍骸捲起，悄無聲息地拖入【流沙河規則】的深處。
他的流沙河裡，有太多早已死去的屍骸，足夠進行無數次像這樣的試探了。
而他身旁的豬八戒，它亦步亦趨地緊緊跟在陳玄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青石板上，乾乾淨淨。
陳玄神色平靜地走到唐僧對面，學著對方的樣子，盤膝坐下。
豬八戒像是根本沒聽見一樣，半個身子沉浸在內臟血池中，小眼睛裡只剩下最原始的食慾，饕餮大口不斷開合，仿佛要把整個池子都吞進肚子裡。
陳玄站在池邊，鏡片上濺了幾滴污血，他卻毫不在意。
「二師兄，你再不跟我走，我就自己去稟告師父，說你在此地偷懶耍滑，不思進取，盡顧著沉溺口腹之慾，忘了西天取經的大業。」
豬八戒的動作慢了一點。
「屆時，師父又要念起那淨化萬物的經文，為你好好除一除這心裡的魔障了。」
這話一出，豬八戒咀嚼的動作徹底停滯。
他發出不滿的咕噥，「哼唧……」
半天后，才極不情願地抬起頭抱怨：「師弟，你這人好生無趣！忒會告狀！俺老豬才剛吃了個半飽……」
話雖如此。
豬八戒還是依依不捨地從血池中爬起，十分不舍跟在陳玄身後，一步三回頭，顯然對那一池子的「美食」還念念不舍。
走出這血肉工廠。
陳玄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血肉工廠，眼神莫名。
這裡確實古怪至極。
但這些一直在流水線作業的無面僕人，在陳玄眼中才更加古怪，他們對被撞碎的大門，和兩個闖入者至始至終都視若無睹。
簡直就像存在於另一個維度，只管沉默地執行著自己的工作。
幸好沒帶吳可濤來這個地方。
否則以那新人的心性，僅僅是看上這裡一眼，污染值恐怕就會瞬間突破80%的警戒線，直接淪為又一個瘋子。
他帶著豬八戒，一路向著莊園後院最深處、屬於「貴賓」唐僧的禪院走去。
越是靠近，沿途的氣氛就愈發詭異。
廊道兩旁的無面僕人越來越多，但不再像前院那些僕人一樣走動或忙碌。
它們全都如石像般靜立於廊下，一動不動，每一張慘白光滑的「臉」，都齊刷刷地朝向同一個方向。
禪院的方向。
那姿態，就像一場沉默的朝聖。
穿過一道道，繪著殘破佛陀壁畫的月亮門。
一座幽靜的禪院映入眼帘。
而來到這裡。
前院的一切喧囂都聽不見了。
院子不大，青石鋪地。
角落裡栽著一棵早已枯死的菩提樹，光禿禿的枝丫扭曲著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院中，一個木雕泥塑的身影正背對他們，盤膝而坐。
是唐僧。
他手中正拿著一根森白大腿骨，富有節奏地敲擊著身前的木魚頭骨。
「叩、叩、叩……」
那聲音清脆、單調，在這寂靜的庭院中詭異地迴蕩。
就在陳玄踏入院門的一剎那。
「咔嚓！」
一聲清脆的異響，不是來自外界，而是從他自己身上傳來。
陳玄低頭。
只見自己的手背上，赫然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紋，就像一件完美的瓷器即將碎裂的痕跡。
這時候。
【怪談規則解析器】的界面瞬間彈出血色的警告！
【警告：您已觸發『四聖邪莊』規則一的隱藏懲罰：瓷化！】
是賈夫人！
她無需現身，僅僅是憑藉對這莊園的絕對掌控，規則的懲罰就已然降臨，要將這個不知好歹的「闖入者」就地毀滅！
然而，陳玄對此視若無睹，抬起腳，繼續向前。
一步。
「咔嚓……」
這道裂紋立即擴大，從手背瘋狂蔓延至整個手臂。
兩步。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不絕於耳，裂紋爬上了他的脖頸、臉頰，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僵直的陶瓷質感。
三步。
「砰！」
他整個人轟然碎裂，化作一地大小不一的瓷器殘片，散落在青石板上，再無聲息。
一直在庭院外的豬八戒，此時已經嚇得幾乎要癱倒在地。
「師弟！俺說不來，你偏來！這下好了吧！你碎了！」
話音未落。
月亮門外。
又一個陳玄走了進來。
一模一樣的裝束，一模一樣平靜無波的神態。
他路過豬八戒時，朝它瞥了一眼，之後同樣踏入院中，同樣在走出三步後，身體迅速瓷化，然後「砰」地一聲，碎裂一地。
第三個陳玄出現。
第四個。
第五個……
他們前赴後繼，踏入這片死亡禁區，又在規則的懲罰下，不斷地碎裂、崩解。
轉眼間，數十個陳玄的「瓷化屍體」碎片在禪院門口堆積如山，形成了一座令人頭皮發麻的慘白小丘。
不斷向唐僧的方向延伸……
全球直播間，陷入了死寂。
無論是龍國觀眾，還是其他國家的觀眾，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無法理解的一幕徹底鎮住。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個龍國人，一次又一次地「死亡」，又一次又一次地「重生」，
用一種最愚蠢、最決絕的方式，去試探出【四聖莊規則一】的極限。
不知是第幾個陳玄「死亡」後，規則的力量終於被這無窮無盡的「生命」所消耗，開始減弱。
又一個陳玄走了進來。
這一次。
第六步時，他的身子才開始出現裂紋。
他踉蹌著，拖著半邊已經瓷化的身體，艱難地，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那個背對眾生的木雕身影的後面。
他雙手合十，身體的碎裂讓他發出的聲音沙啞不堪，如同兩片陶瓷在摩擦。
「師父，弟子前來，是有一事不解，懇請師父……開示。」
那詭異的「叩、叩、叩」聲，戛然而止。
死寂。
幾秒鐘後，唐僧那空洞死寂，不含任何情感的語調，在庭院中響起。
只有兩個字。
「進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股籠罩著整個禪院、源自賈夫人的「瓷化」規則一下褪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四聖邪莊規則一：……但若要求與唐僧師父的命令衝突，以唐僧師父為準。】
月亮門外。
真正的陳玄，這時才出現，走了進來。
他衣衫整潔，毫髮無損，仿佛剛才的死亡試探，根本與自己無關。
陳玄走過那一地「自己」的碎片，心念一動。
腳下影子中滲出流淌的黑水，化作無數細小觸手，將所有瓷器屍骸捲起，悄無聲息地拖入【流沙河規則】的深處。
他的流沙河裡，有太多早已死去的屍骸，足夠進行無數次像這樣的試探了。
而他身旁的豬八戒，它亦步亦趨地緊緊跟在陳玄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青石板上，乾乾淨淨。
陳玄神色平靜地走到唐僧對面，學著對方的樣子，盤膝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