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偷窺鬼新娘
哼哧……哼哧……
那頭肥碩的怪物又開始不耐地刨著地磚，石屑紛飛。
它渾濁的眼珠里，毫不掩飾地在剩下的活人身上來回掃蕩。
「它……它又要餓了！」
「媽的，我們不能幹坐在這裡！」
一個金髮女人失聲尖叫：「那怎麼樣？！像菲利普一樣嗎？！」
「離開這裡！」
「規則沒說不能在莊園裡走動！分頭去找線索，總比被它當點心一個個吃掉要好！」
那黑人壯漢猛地站起來。
他對著另外兩名交換著眼色的天選者一點頭。
三人說干就干。
他們走向那個笑得滿臉開裂的高太公。
「老先生。」
「我們想在莊園裡四處看看，也好為接下來的喜宴幫幫忙。」
一個聽上去無懈可擊的藉口。
高太公臉上那誇張的笑容咧得更開心了，黑色的淚水從眼角滑落，划過厚厚的白粉，留下兩道醒目的痕跡。
「好，好啊！貴客有心了，請便，請便！」
他竟然同意了。
這麼簡單？
三名天選者如蒙大赦。
他們立刻轉身，動作小心地繞開那些紙人賓客，快步朝著通往後院的月亮門走去。
他們甚至不敢跑。
生怕任何過激的動作都會觸發死亡規則。
龍國直播間裡，觀眾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臥槽，這幾個老外行動力可以啊！玄哥怎麼還不動啊！」
「急死我了！人家都去後院搜線索了！」
「別催！你們忘了剛才那個想吃雞的女人了嗎？玄哥肯定有自己的判斷！」
彈幕瘋狂滾動。
直播畫面中，那三名天選者已經走到了庭院的邊緣。
他們成功了？
他們滿懷希望地，一起踏出了那一步。
沒有慘叫。
沒有血光。
下一秒。
院中原本空著的三個座位上，悄無聲息地多出了三個紙人。
那三個紙人，面容和剛剛離開的三人一模一樣。
空洞的眼眶「注視」著前方，手裡還拿著碗筷，做出了「吃席」的動作，與其他紙人賓客再無分別。
庭院裡，剩下的七名天選者，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有人當場乾嘔起來。
果然。
他們違背了【高家莊規則一：作為貴客，請務必參加高太公的「喜宴」。】。
「參加」的真正含義，是從頭到尾，一步都不能離開這個「喜宴」的範圍。
龍國直播間裡，剛才還在催促陳玄的觀眾，瞬間啞火。
「我錯了，我給玄哥磕一個，幸好他沒動……」
「這他媽的……還有，規則四，所說的今日三更前，不會指的是沒有完成隱藏任務，就全體死亡了吧？」
「笑不活了，NPC說句客氣話，他們還當真了？！」
院內，死寂一片。
剩下的七名天選者，臉色慘白。
這次，是徹底沒人敢動了。
可不動的話……
豬八戒越來越暴躁的哼哧聲越來越近，就像催命的鼓點，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又一個天選者在絕望的尖叫中被豬八戒吞噬。
倖存者們幾乎已經預見到了他們的結局，眼神里是兔死狐悲的麻木。
就在這死寂的等待中。
陳玄，終於動了。
他出乎所有人意料，竟然也徑直走到高太公面前，推了推眼鏡，憨厚地開口。
「高老太公，師父旅途勞頓，俺老沙想先去收拾一間客房，為師父鋪好床鋪。」
一個忠心耿耿的挑夫，關心師父的起居，整理重要的行李。
這不光是分內工作，更是「沙悟淨」這個角色眼下最該做的事。
高太公臉上那詭異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凝滯。
那塗滿白粉的臉頰上，仿佛有石灰簌簌掉落。
「應該的，應該的！」
「怠慢了聖僧，是老朽的不是！沙長老想得周到啊！」
就這樣，在剩下六名天選者緊張到窒息的注視下，陳玄學著前面三人的樣子，一步步走進了通往內院的月亮門。
陳玄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後。
一秒。
兩秒。
三秒。
庭院裡，寂靜無聲。
空位，依舊是空位。
沒有新的紙人賓客出現。
陳玄，成功了！
他用取經團隊內部的「規則」，撬動了高家莊的「規則」！
龍國直播間彈幕的狂歡幾乎要把屏幕徹底淹沒。
與此同時。
怪談直播研究站內。
高老教授，還有其他一眾教授更是激動地直拍大腿。
「漂亮！這年輕人，真把這個遊戲玩明白了！」
魏國棟也是滿臉讚嘆。
以上位規則，制衡下層規則！
這才是在怪談遊戲中，存活下去的關鍵！
「我們這些老傢伙還在想怎麼破局，他已經開始利用規則為自己服務了！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他想了一會兒，臉上出現決然之色。
不久後。
一則由魏國棟親自發布的紅色置頂公告，出現在所有觀眾眼前。
【請全體龍國觀眾相信我們的天選者。相信陳玄同胞，保持冷靜，接下來請大家儘量不要用你們的焦慮，來干擾他的判斷！】
……
陳玄跟著一個紙人丫鬟，穿過掛滿白燈籠的迴廊。
回看一眼後面，婚宴仍然熱鬧。
剛才，他突然想到了一個能讓那些天選者活下來的方法。
但如果他們連這點變通的腦子都沒有，那早死晚死，又有什麼區別？
那丫鬟走路悄無聲息，身形如同在地上滑行，她將陳玄帶到一間客房門口，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轉身，融入走廊深處的黑暗。
陳玄根本沒看那間客房。
他抬起頭，目光鎖定在了二樓。
一股奇異的甜香，正從樓上絲絲縷縷地飄散下來。
那若有似無的壓抑哭聲，源頭也正在那裡。
新娘「高翠蘭」的房間
只是猶豫一瞬，直接踩上了通往二樓的木質樓梯。
「吱呀……吱呀……」
樓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越往上走，那股混雜著屍骸腐臭和廉價香粉的甜膩氣味就越是濃郁。
二樓的走廊更加昏暗、壓抑。
盡頭。
一扇朱紅色的房門緊閉著。
【怪談規則解析器已啟動……】
【目標鎖定：高翠蘭的房間】
【狀態：強烈污染區、活人禁地！】
【深層規則解析：「高翠蘭」並非人類，她是百年怨氣凝聚而成的「地縛靈」。與整個莊園共生。她即是莊園，莊園即是她。】
「活人禁地？」
陳玄甚至有點想笑。
這S級副本里，又有哪裡不是活人禁地？
他湊到門前，透過早已乾裂的門板縫隙，向里窺探。
房間裡一片漆黑。
借著從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的綠慘慘的磷光，他還是看清了房間中央的景象。
梳妝檯前，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背影，正坐在那裡。
她在梳頭。
用一把白骨做的梳子，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著自己烏黑及地的長髮。
只是，她的姿勢，極度扭曲。
她的右臂，從肩膀處被硬生生折斷，以一個反人類的角度，翻轉到了身後，正在為自己一下一下地梳著頭。
「吱嘎……吱嘎……」
那聲音，不像是梳頭，更像是骨頭在刮擦著另一塊骨頭。
陳玄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真是重量級！
他隱約想通了什麼。
樓下那頭豬八戒，是純粹「欲望」的具象化。
而眼前這位新娘，這個怨氣的集合體，就是「不幸」的化身。
這個S級副本的目的，就是讓整個高家莊完成這場婚宴儀式，將所有闖入者，都變成「不幸」的一部分。
可是，接下來怎麼做？
才算是完成隱藏任務。
陳玄的視線，緩緩從門縫移開，掃過昏暗的走廊。
最終，他的視線，定格在走廊盡頭牆壁上掛著的一幅古畫上。
畫中，亭台樓閣，假山流水。
一位體態豐腴、衣著華貴的仕女，正斜倚在美人靠上，她的臉上，是純粹到極致的、滿足的笑容。
在陳玄的注視下。
【怪談規則解析器】上，一行全新的金色文字，緩緩浮現。
【檢測到規則漏洞：存在執念轉移的可能性。】
那頭肥碩的怪物又開始不耐地刨著地磚，石屑紛飛。
它渾濁的眼珠里，毫不掩飾地在剩下的活人身上來回掃蕩。
「它……它又要餓了！」
「媽的，我們不能幹坐在這裡！」
一個金髮女人失聲尖叫：「那怎麼樣？！像菲利普一樣嗎？！」
「離開這裡！」
「規則沒說不能在莊園裡走動！分頭去找線索，總比被它當點心一個個吃掉要好！」
那黑人壯漢猛地站起來。
他對著另外兩名交換著眼色的天選者一點頭。
三人說干就干。
他們走向那個笑得滿臉開裂的高太公。
「老先生。」
「我們想在莊園裡四處看看，也好為接下來的喜宴幫幫忙。」
一個聽上去無懈可擊的藉口。
高太公臉上那誇張的笑容咧得更開心了，黑色的淚水從眼角滑落，划過厚厚的白粉，留下兩道醒目的痕跡。
「好，好啊！貴客有心了，請便，請便！」
他竟然同意了。
這麼簡單？
三名天選者如蒙大赦。
他們立刻轉身，動作小心地繞開那些紙人賓客，快步朝著通往後院的月亮門走去。
他們甚至不敢跑。
生怕任何過激的動作都會觸發死亡規則。
龍國直播間裡，觀眾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臥槽，這幾個老外行動力可以啊！玄哥怎麼還不動啊！」
「急死我了！人家都去後院搜線索了！」
「別催！你們忘了剛才那個想吃雞的女人了嗎？玄哥肯定有自己的判斷！」
彈幕瘋狂滾動。
直播畫面中，那三名天選者已經走到了庭院的邊緣。
他們成功了？
他們滿懷希望地，一起踏出了那一步。
沒有慘叫。
沒有血光。
下一秒。
院中原本空著的三個座位上，悄無聲息地多出了三個紙人。
那三個紙人，面容和剛剛離開的三人一模一樣。
空洞的眼眶「注視」著前方，手裡還拿著碗筷，做出了「吃席」的動作，與其他紙人賓客再無分別。
庭院裡，剩下的七名天選者，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有人當場乾嘔起來。
果然。
他們違背了【高家莊規則一：作為貴客，請務必參加高太公的「喜宴」。】。
「參加」的真正含義，是從頭到尾，一步都不能離開這個「喜宴」的範圍。
龍國直播間裡，剛才還在催促陳玄的觀眾，瞬間啞火。
「我錯了，我給玄哥磕一個，幸好他沒動……」
「這他媽的……還有，規則四，所說的今日三更前，不會指的是沒有完成隱藏任務，就全體死亡了吧？」
「笑不活了，NPC說句客氣話，他們還當真了？！」
院內，死寂一片。
剩下的七名天選者，臉色慘白。
這次，是徹底沒人敢動了。
可不動的話……
豬八戒越來越暴躁的哼哧聲越來越近，就像催命的鼓點，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又一個天選者在絕望的尖叫中被豬八戒吞噬。
倖存者們幾乎已經預見到了他們的結局，眼神里是兔死狐悲的麻木。
就在這死寂的等待中。
陳玄，終於動了。
他出乎所有人意料，竟然也徑直走到高太公面前，推了推眼鏡，憨厚地開口。
「高老太公，師父旅途勞頓，俺老沙想先去收拾一間客房，為師父鋪好床鋪。」
一個忠心耿耿的挑夫，關心師父的起居，整理重要的行李。
這不光是分內工作，更是「沙悟淨」這個角色眼下最該做的事。
高太公臉上那詭異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凝滯。
那塗滿白粉的臉頰上，仿佛有石灰簌簌掉落。
「應該的，應該的！」
「怠慢了聖僧，是老朽的不是！沙長老想得周到啊！」
就這樣，在剩下六名天選者緊張到窒息的注視下，陳玄學著前面三人的樣子，一步步走進了通往內院的月亮門。
陳玄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後。
一秒。
兩秒。
三秒。
庭院裡，寂靜無聲。
空位，依舊是空位。
沒有新的紙人賓客出現。
陳玄，成功了！
他用取經團隊內部的「規則」，撬動了高家莊的「規則」！
龍國直播間彈幕的狂歡幾乎要把屏幕徹底淹沒。
與此同時。
怪談直播研究站內。
高老教授，還有其他一眾教授更是激動地直拍大腿。
「漂亮！這年輕人，真把這個遊戲玩明白了！」
魏國棟也是滿臉讚嘆。
以上位規則，制衡下層規則！
這才是在怪談遊戲中，存活下去的關鍵！
「我們這些老傢伙還在想怎麼破局，他已經開始利用規則為自己服務了！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他想了一會兒，臉上出現決然之色。
不久後。
一則由魏國棟親自發布的紅色置頂公告，出現在所有觀眾眼前。
【請全體龍國觀眾相信我們的天選者。相信陳玄同胞，保持冷靜，接下來請大家儘量不要用你們的焦慮，來干擾他的判斷！】
……
陳玄跟著一個紙人丫鬟，穿過掛滿白燈籠的迴廊。
回看一眼後面，婚宴仍然熱鬧。
剛才，他突然想到了一個能讓那些天選者活下來的方法。
但如果他們連這點變通的腦子都沒有，那早死晚死，又有什麼區別？
那丫鬟走路悄無聲息，身形如同在地上滑行，她將陳玄帶到一間客房門口，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轉身，融入走廊深處的黑暗。
陳玄根本沒看那間客房。
他抬起頭，目光鎖定在了二樓。
一股奇異的甜香，正從樓上絲絲縷縷地飄散下來。
那若有似無的壓抑哭聲，源頭也正在那裡。
新娘「高翠蘭」的房間
只是猶豫一瞬，直接踩上了通往二樓的木質樓梯。
「吱呀……吱呀……」
樓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越往上走，那股混雜著屍骸腐臭和廉價香粉的甜膩氣味就越是濃郁。
二樓的走廊更加昏暗、壓抑。
盡頭。
一扇朱紅色的房門緊閉著。
【怪談規則解析器已啟動……】
【目標鎖定：高翠蘭的房間】
【狀態：強烈污染區、活人禁地！】
【深層規則解析：「高翠蘭」並非人類，她是百年怨氣凝聚而成的「地縛靈」。與整個莊園共生。她即是莊園，莊園即是她。】
「活人禁地？」
陳玄甚至有點想笑。
這S級副本里，又有哪裡不是活人禁地？
他湊到門前，透過早已乾裂的門板縫隙，向里窺探。
房間裡一片漆黑。
借著從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的綠慘慘的磷光，他還是看清了房間中央的景象。
梳妝檯前，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背影，正坐在那裡。
她在梳頭。
用一把白骨做的梳子，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著自己烏黑及地的長髮。
只是，她的姿勢，極度扭曲。
她的右臂，從肩膀處被硬生生折斷，以一個反人類的角度，翻轉到了身後，正在為自己一下一下地梳著頭。
「吱嘎……吱嘎……」
那聲音，不像是梳頭，更像是骨頭在刮擦著另一塊骨頭。
陳玄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真是重量級！
他隱約想通了什麼。
樓下那頭豬八戒，是純粹「欲望」的具象化。
而眼前這位新娘，這個怨氣的集合體，就是「不幸」的化身。
這個S級副本的目的，就是讓整個高家莊完成這場婚宴儀式，將所有闖入者，都變成「不幸」的一部分。
可是，接下來怎麼做？
才算是完成隱藏任務。
陳玄的視線，緩緩從門縫移開，掃過昏暗的走廊。
最終，他的視線，定格在走廊盡頭牆壁上掛著的一幅古畫上。
畫中，亭台樓閣，假山流水。
一位體態豐腴、衣著華貴的仕女，正斜倚在美人靠上，她的臉上，是純粹到極致的、滿足的笑容。
在陳玄的注視下。
【怪談規則解析器】上，一行全新的金色文字，緩緩浮現。
【檢測到規則漏洞：存在執念轉移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