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番外:溫弦VS李凌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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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寧元年前,元宵節後,與薛檸和凜兒辭別,溫弦便帶著自己的家當上了路。

  可惜等來等去,也沒等到想見的那個人。

  不過也沒什麼好失望的,他們之間關係本就單薄,更何況,他現在還養了個金絲雀。

  前前後後三四輛馬車,裝的都是溫弦這些年在鎮國侯府的經營。

  不算多,都是些日常用的衣物被褥罷了。

  至於金銀首飾,她沒怎麼帶,那些都是李凌風買給她的,很多樣式她並不喜歡。

  他那樣的男人,從來不知道如何真正討女人歡心。

  不過是看別人買什麼,他便買什麼,市面上什麼最貴,他就買回來送到她面前。

  若不知道送什麼,便送金子。

  大箱大箱的金子,還有數之不盡的金磚。

  李家在河間有幾座金礦,家底兒豐厚得皇家都會忌憚。

  臨行前,李凌風讓人給她送了一箱,不過最後,她還是沒帶走。

  到底誰會帶著金子上路啊,更何況她還是個大美人,這不是平白惹人覬覦嗎。

  她對李凌風這等有錢人的豪奢做派極為不喜,總覺得他太強勢,太霸道,以為這天下,任由他為所欲為,偏偏他那樣的人,在她身上狠狠栽了跟頭,與他周旋二十多年,說不上誰輸誰贏,最後到底還是互相讓了步,她總不會承認是她輸了。

  車隊裡,除了李長澈給她的護衛,剩下的,就只有她和一個年紀不大的小丫頭,至於一直照顧她的李嬤嬤,她想了想,到底是李凌風的人,還是留在鎮國侯府的好,更何況,她年紀已大,為她操勞多年,也該榮養了,而不是跟著她一個棄婦,去崇州吃苦。

  從東京到林家所在的崇州,便是乘坐馬車,也要走上小半個月。

  「夫人,咱們要在這兒停下來休息一下嗎?」

  少女清甜的嗓音讓人聽了心裡便甜滋滋的。

  溫弦在馬車裡睜開眼,感覺馬車已經停了下來。

  一張圓乎乎的小臉兒從馬車外伸進來,「夫人,看起來天就要黑了,咱們在附近找個地方先休息一下可好?」

  溫弦問,「到哪兒了。」

  那小丫頭道,「還沒走太遠呢,不過快到桃源鎮啦。」

  溫弦撩起帘子,看了一眼窗外。

  餘霞成綺,緋色透過灰濛濛的雲層,在遙遠的天際呈現暈染開來的金黃色。

  她從東京城出來,果然距離桃源鎮不遠了。

  這次離開東京,與從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樣。

  她無需在乎任何人的看法,也不用擔心凜兒,更不必在乎李凌風的態度。

  她想快就快,想慢就慢,如今的她,已是半個自由之人,等過段時日李凌風將和離文書送來,她便徹底自由了。

  說不清心裡是什麼複雜滋味兒,溫弦沒再多想,而是對那身穿桃色比甲的少女,柔聲道,「外面冷,櫻桃,你到馬車裡來坐罷。」

  櫻桃好奇道,「奴婢也可以同夫人一塊兒坐嗎?」

  她是溫弦自己買來的丫頭,沒經李凌風的手,性子格外單純。

  自打知道李凌風有了個金絲雀後,溫弦便決意為自己做打算。

  也不是沒想過討好他們父子,留在鎮國侯府,繼續做她的富貴閒人,但……李凌風從北地回來後,對她已好似越發不耐煩,她這個人,從小生得漂亮,家裡寵著長大,嫁了人也被寵著,最是要面子有骨氣,既知他有了別的女人,便絕不會再委屈自己。

  再說,他們做了二十幾年夫妻,也許分開對彼此都有好處。

  溫弦沒再想李凌風的事兒,笑了笑,「我讓你進來你就可以進來。」

  櫻桃還從沒見過溫弦這樣漂亮的婦人,雖然已是中年,卻保養得宜,看起來跟三十多歲似的,偏偏這樣漂亮的女子,鎮國侯府還有好幾個,她人都看呆了,當下便決定要留下給溫夫人做婢女,服侍美人,心情也不一樣,因而她做什麼都盡心盡力,而且努力保持分寸。

  一行人到了桃源鎮,找了個客棧住下。

  溫弦容貌出塵,雖穿著低調,卻還是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從大堂走到二樓,一路上不少男人猥瑣下流的目光都凝在她身上。


  櫻桃渾然不覺,還高興道,「夫人,您瞧,好多人都在看您!一定是因為夫人太好看了!」

  溫弦皺著眉,頭一次感覺到不安,翌日,便讓櫻桃準備了一頂帷帽。

  櫻桃心性單純,一路上都不解,「夫人為何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溫弦垂眸看書,「人心險惡,還是保護好自己為妙。」

  櫻桃歪頭,「可是咱們不是有這麼多鎮國侯府的護衛嗎?」

  溫弦一愣,指尖打起帘子往車窗外看了一眼,便見兩個護衛走在一塊兒低頭說些什麼,時不時露出一抹下流的淫笑,風雪聲太大,聽不真切,隱隱聽見「不過是個棄婦」「侯爺早就不喜歡她了」「這次她遠走崇州說不定咱們兄弟有機會嘿嘿嘿」之類的話。

  櫻桃一臉單純不知男人危險,可溫弦卻懂男人的劣根性。

  當下手指捏緊書本,心頭閃過一抹惶恐不安。

  如今才上官道,離東京不遠,這些人自然不敢做什麼。

  可崇州遠在千里之外,到了西南,難免山道險峻,地形複雜,這些護衛若真要對她做什麼,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也反抗不了,更何況,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鎮國侯夫人,而是一個侯府不要的棄婦,這些人膽大妄為背後對她指指點點,也不過見她不再受李凌風的寵愛落井下石而已,再加上她從前性子不好,不愛給人好臉色,鎮國侯府不喜她的人多不勝數。

  鎮國侯府縱然家規森嚴,可也保不齊某些混不吝的軍痞子混進來,故意打她的主意。

  溫弦臉色慘白了起來,看向櫻桃,又怕連累了這個無知的小姑娘,「到了下個城池,我們想辦法,將這些護衛換了,自己去崇州。」

  櫻桃雖不解,卻聽話,「好。」

  自那以後,溫弦幾乎是夜不能寐,白日裡也不敢多睡,更不敢與那些護衛們打照面。

  不到五日,溫弦整個人精神便越發恍惚,再加上一直窩在馬車裡,足不出戶,心神緊繃,又受了寒氣,身子逐漸不大爽利起來。

  那護衛頭領見櫻桃滿臉擔憂,笑吟吟的騎馬走到主家的馬車旁,先問了一嘴。

  聽櫻桃說夫人身子不好後,那統領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粗糲的手指撩起車簾,看了一眼靠在車廂內臉色雪白身姿婀娜的美婦人,生病之後的女人更有韻味兒,更惹人憐惜,何況她還是被侯爺睡了二十多年的美嬌娘,不少兄弟都想嘗一嘗這侯夫人的滋味兒。

  男人嘖嘖兩聲,眼底忍不住閃過兩道壓抑不住的精光。

  畢竟溫弦這樣的大美人,百年難得一遇。

  少夫人也美,但沒人敢多看少夫人一眼。

  以前溫弦被侯爺護在掌心,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兄弟們自然不敢覬覦,如今卻不一樣了。

  一個棄婦……那統領咂摸著「棄婦」兩個字,美滋滋地樂了一聲,對櫻桃道,「到了松州,停下休息,給夫人請個大夫……看看身子。」

  溫弦渾渾噩噩間聽到了男人那意味深長的話。

  偏生櫻桃什麼都不懂,還千恩萬謝地將人送走。

  溫弦悲憤至極,又覺周身發冷,可她太柔弱,又沒經歷過,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些男人身材粗獷高大,又上過沙場,一個個殺人飲血不眨眼。

  以前尚且有李凌風能壓制住他們,如今他們卻無法無天來打她的主意。

  她甚至卑劣的想,這是不是李長澈故意安排,為的就是讓這些人來噁心報復她。

  又或者是李凌風故意授意……他恨她……不想讓她好過。

  可他們分明做了二十多年夫妻……他就那般無情……連條活路都不肯給她麼?

  也是,堂堂鎮國侯,憑什麼要對她一個不知好歹的棄婦憐憫?

  她已經沒有在他頭上作威作福的資格了。

  想起這些,溫弦便心生絕望,悲從心來,淚水止不住的往下落。

  櫻桃見美人垂淚,心疼地坐到溫弦身邊,「夫人,你怎麼了?」

  馬車外風雪呼嘯,好似狼嚎,溫弦目光空洞了一會兒,卻也並不慌亂,她自嘲一笑,勉強坐起身來,「櫻桃,將我那支金簪拿來。」

  櫻桃打開首飾盒,「是這支麼?」

  溫弦平靜地點點頭,面色冷淡地將那銳利的金簪握在手心裡,「嗯,到了松州,你就走,不必再留在我身邊了。」

  櫻桃愣住,以為自己犯了錯,「為什麼,夫人為何不要櫻桃了?」

  溫弦頓了頓,心口難受得厲害,「沒有不要你,只是留在我身邊危險。」

  櫻桃忙紅著眼道,「櫻桃什麼都不怕,櫻桃還能保護夫人。」

  「不用。」溫弦蒼白一笑,難得有個人能這般喜歡她,她更不會讓她受到傷害,「你還小,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馬車晃晃悠悠,櫻桃急切道,「可是夫人你也一樣啊,即便侯爺不要夫人了,夫人自己也可以過得很好,再說夫人生得這麼好,便是再找個人嫁了也是可以的。」

  溫弦苦笑,心頭空落落的,倒也沒想過再嫁,只想去崇州的路上先保全自己。

  若實在無法自保……她閉了閉眼,攥緊那支金簪,眼眶酸澀,「到了松州,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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