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他醒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錢大娘這才蘇展一個笑,「時辰不早了,少夫人,您早點兒歇下,我今兒先回去了。」

  錢大娘家裡還有個斷了腿的兒子,時不時便要回家照看。

  薛檸還沒有臨盆跡象,因而她才專門前來告假回去一晚,明兒再回來。

  薛檸將錢大娘送出營帳,才重新迴轉過身,天色逐漸暗沉下來,外頭風大,吹得她麵皮發冷,一路過來不少人主動跟她打招呼,薛檸都頷首示意。

  她搓了搓冰涼小手,重新鑽進營帳里。

  睫毛上掛著純白的雪粒,被熱氣一陣薰染,便化作雪水流到眼睛裡。

  她眨了眨酸澀的眸子,索性用冷水洗了一把臉,讓腦子清醒了幾分,才往屏風裡走。

  床上的男人依舊昏睡著,她將燈盞拿到床邊,自己抱著一張毛茸茸的毯子靠在陸嗣齡給她準備的椅子上,籃子裡放的是阿兄給她找來的話本書冊,還有一些阿澈之前寫的軍策文書,她最近每天都在學習看這些東西,也尋摸了一本北狄王室的史書,放在枕邊,無聊時便翻出來看看,這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發現那位蘇和將軍的身份可不簡單,野史上還有人寫他是王室私生子。

  炭火足夠暖和,熏得人昏昏欲睡,她赤著腳,靠在寬大的椅子上。

  腹中小傢伙歡快地踢了一下她的肚皮。

  她上輩子只懷了一個孩子,不足三月便落了胎,這輩子好容易將孩子養到這樣大,處處都覺得新奇,畢竟先前小傢伙每日都懶怠動彈,今兒卻格外興奮。

  「小傢伙,你怎麼了?」

  「不會是急著出來罷?」

  薛檸肚子都快被小崽子踢疼了,好不容易才將小傢伙安撫下來。

  「這時候你可別鬧娘親啊……」錢大娘才剛走,她一個人根本不知道怎麼生孩子。

  薛檸有點兒心慌,緊張兮兮地深呼吸了幾下,小崽子可算消停了下來。

  她重新靠在枕上,抬眸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男人,輕輕打了個哈欠。

  這十日以來,她一直在男人床前忙碌照顧,很少睡個安穩覺。

  今兒也不知怎的,身子像是到了極限,睏倦得不行。

  「阿澈,我有點兒累了,先睡一會兒,一會兒再起來看你。」

  抱著懷裡的書本子,薛檸緩緩閉上眼,直接昏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只感覺一抹柔軟的觸感落在自己眉心上,繼而往下,落在她鼻尖,最後是嘴唇,那力道很輕,又帶著阿澈身上慣有的松香,松鬆軟軟,幾分甘甜,卻又有帶著幾分清冷。

  她以為自己在做什麼不要臉的春夢,臉上一熱,咂摸著唇瓣想翻身。

  可七八個月的身子,沉重得厲害。

  她腰間不舒服極了,昏昏沉沉里正要抬起小手撐住腰肢,卻感覺一隻溫熱的大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腕兒。

  「可是腰上不舒服?」

  聽到耳邊沙啞性感的聲音,薛檸驀的驚醒,一抬眸,便對上男人蒼白的面容,還有那雙修長深邃的眸子。

  明明剛剛還躺在床上的人,這會兒怎的在自己身邊?

  她恍惚了片刻,囁嚅開口,「阿澈?」

  男人半蹲在她椅子旁,大手攏著她的臉頰,指腹揉了揉她的唇瓣,語調溫柔得好似春日之水,「天氣這麼冷,怎麼在這兒睡著了?」

  薛檸微微瞪大眸子,眼底淚水奪眶而出,她神色懵懂,好半天沒回過神。

  見小丫頭懵懵懂懂的模樣,李長澈心緒複雜,無奈一笑,傾身過去,彎腰準備將她抱起。

  感受到男人胸口的熱氣,薛檸可算反應過來了,心裡一時又驚又喜,又擔心,「別——」

  她有些著急,小手攀上他結實的臂膀,「你受了傷,別讓傷口裂開了,我……我自己來……就行。」

  「不妨事。」李長澈昏睡許久,嗓音泛著淡淡的低啞,他聲線本就清冽醇厚,如今聽起來更是魅惑勾人,「你夫君便是受了傷,也能抱得起你和孩子。」

  薛檸怔怔地望著他,李長澈輕而易舉將她打橫抱起來,放到床上。

  她心跳微快,沒躺下,就那樣垂著雙腿坐在床邊。

  昏暗的營帳之中,光暈淡黃,二人視線相交,薛檸心裡一苦,眸中浮起朦朧霧氣。


  李長澈嘴角微抿,在她身前半蹲下來,指腹拂去她長睫上的淚珠,微微揚起鋒利的劍眉,還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先看過她的臉,然後才將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眸中浮起一抹心疼。

  薛檸被他那樣灼灼的目光看得有點兒緊張,有種莫名做賊的心虛感,好似她偷了他什麼東西似的,她雙手揪著身下的錦被,小臉兒微紅,「阿澈,你怎麼突然醒了?」

  「知道你來了柳葉城,早就想睜眼看看你,只是意識不清,怎麼也睜不開眼。」

  「可你的病——」薛檸想也不想地伸出小手,急切探上他的眉心。

  小姑娘柔弱無骨的手帶著些涼意,李長澈垂下眉眼,任由她在自己臉上為所欲為,等她摸完了,才將她的手攏在掌心裡,「你別擔心,我好多了。」

  溫度是降下來不少,只是男人唇色仍舊帶著些青黑。

  薛檸眼眶一紅,傾身投進他懷裡,忍不住默默垂淚。

  李長澈將人穩穩接著,大手落在她後腰上,替她揉了揉,「哭什麼。」

  薛檸將下巴擱在男人肩窩上,委屈可憐,又瓮聲瓮氣道,「阿澈,我好擔心你,你知不知道……這些日子我是怎麼過來的。」

  李長澈道,「我知道。」

  他怎麼會不知道,額頭上的帕子熱了又換,涼了又熱,身邊來來去去都是她身上馥郁的暖香,還有那夜裡壓抑的哭聲和嘆氣聲,還有她對自己的擔心憂慮,這些所有……他都知道。

  「那——」薛檸想到什麼,突然驚訝地睜大眼睛,「是不是我說的那些話,你都聽見了?」

  李長澈嘴角含笑,聲音低啞,「嗯,檸檸說的那些話,我都聽清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