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因為我不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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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會不愛那樣認真的李長澈,沒人不會愛上那樣冷酷又多情的眉眼。

  她不是神仙,只是凡俗之人,自然也想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更何況,這是在古代,三妻四妾只是尋常事。

  「所以呢。」江稚魚含笑道,「今兒薛夫人是來向我提親的嗎?」

  「不是。」薛檸還未開口,李長澈已漫不經心回答了江稚魚的話。

  薛檸愣了愣,抬眸看向身側男人,沒想到,他比自己還要直白。

  江稚魚臉色微變,笑意凝固在唇角,「那你們……這是來逼我退出的?」

  李長澈容顏清冷禁慾,劍眉鋒銳,山根挺拔如山,他周身氣勢強大,壓迫感十足,「談不上逼迫,只是隨意談談,談得攏,則皆大歡喜,談不攏,便再說後話。」

  哪怕江稚魚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來的,也難免畏懼這樣強悍的威嚴,她頓了頓,乾笑一聲,「我雖是一介女流,卻不會輕易被逼迫屈服。」

  「你寫過『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龍泉壁上鳴』這樣的詩句,自然不可與尋常女子相提並論。」李長澈修長的指節擱在石桌上,一下一下慢條斯理敲擊著,「但是,嫁給我,我不會給你幸福。」

  江稚魚微怔,「為什麼,也許我們會日久生情,也許你與我日日相對,便會發現我與眾不同的地方,既而漸漸愛上我,我會對你好,讓你見識你從未見過的東西,還有大雍從來沒有過的火藥,我有辦法造出火銃大炮,讓大雍免於戰亂,還能做出玻璃香皂,寫出精彩絕倫的話本,我會輔佐你,讓你成為大雍最厲害的權臣,難道這些,還不足以讓你為我心動嗎?」

  江稚魚坦坦蕩蕩將愛字掛在嘴邊,讓薛檸臉色微微發白,心底不禁生出幾分莫名自卑來。

  她緊張地揪著手指,擱在腿上,眼睛直直地看著慷慨激昂的江稚魚,眼底流露出一抹說不出的黯然與落寞。

  是了,江稚魚說的這一切,她都無法給阿澈。

  她是個廢物,是個拖累,只是個困在後宅毫無作用的小女人,與高風亮節博聞強識的江稚魚不可同日而語,若她是男人,也知道該怎麼選。

  她輕輕垂下了眼睛,壓下心底酸澀,安安靜靜等著男人回答。

  「不需要。」李長澈道,「我也不會日久生情喜歡上你。」

  江稚魚不敢相信,有些難受地張了張唇,「你為什麼這麼肯定,你都沒有試過……」

  李長澈看著她不服輸的臉,低笑兩聲,笑意卻不達眼底,「嫁到李家,我會給你一座奢華的院子,給你錦衣玉食,榮華富貴,給你鎮國侯府世子夫人的尊榮,但是,從你踏入侯府大門的那一刻,我此生將不會踏入你的院子一步,逢年過節,你一個人,生老病死,我也不會去看你,你才氣干雲,嫁給我後,只會被我困在後宅的那一畝三分地,我不會給你子嗣,也不會在乎你的感受,你將會在鎮國侯府過上十年幾十年痛苦又孤單的日子,直到你老死病死,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男人很少說這麼多話,薛檸卻聽得頭皮發麻。

  江稚魚心裡也不好過,喃喃道,「為什麼……」

  李長澈道,「因為我不愛你。」

  江稚魚還想爭取,「也許,你會為了我改變。」

  「不會。」李長澈語氣篤定,眼神越發冷戾,「我本性如此涼薄,不會為了你改變,若你能感受到我的溫情,那一定是我偽裝的。」

  他冰冷的語氣近乎無情,一字一句落在江稚魚耳朵里,好似一把利刃狠狠刺進她心裡。

  她身子顫抖了起來,想起那樣無依無靠的漫長日子,只覺心裡一陣陣發涼。

  「可是,你不想要我手裡的火藥配方嗎?」

  李長澈星眸黝黑,面如冠玉,聲音卻突然沉冷,「你用火藥誘惑我,我自然心動,只是你以婚事相要挾,卻置大雍黎民百姓不顧,又算什么女英雄?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這些豪氣干雲的詩,當真是你親手所作?」

  江稚魚神色怔忪,被男人三言兩語說得喉頭髮緊,渾身繃緊。

  她舔了舔乾燥的唇舌,對上他反覆洞穿一切的目光,臉色赧然,「當……當然是我所作。」

  李長澈徐徐道,「既然如此,我相信以你的聰慧,定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江稚魚周身僵硬,神色一陣惘然。

  李長澈見她不再說話,眼底最後一絲耐心宣布告罄。


  他並不想同一個女人錙銖必較,只是不想檸檸再為了此事煩憂,今兒不解決,過幾日,他也會主動找江稚魚聊聊他們之間的事,她若不主動退出,他會從皇帝那邊入手,總之這樁婚事,絕對不能成。

  「檸檸。」剛剛還冷言冷語,咄咄逼人的男人這會兒語調卻溫柔多情,「我們走。」

  薛檸呆呆的被人拉起來,懵然道,「哦,好。」

  從石亭子走出來,李長澈看著她發白的臉色,蹙了蹙眉頭,「怎麼了?」

  「沒……」薛檸勉強牽開嘴角,「沒事。」

  同他一塊兒上了馬車,薛檸仍舊沒回過神來。

  「還在想剛剛的事?」李長澈看出些端倪。

  馬車搖搖晃晃,看著薛檸出神的模樣,李長澈心裡不安,伸出大手探了探她的眉心,見她沒發燒才放下心,又無奈道,「是不是我剛剛同江稚魚說的那些話,嚇著你了?」

  薛檸咬了咬發白的唇,搖搖頭。

  不是他的話嚇到了她,而是他那些話,讓她想到了上輩子自作多情一廂情願的自己,還有她在宣義侯府明月閣十年的孤寂與痛苦,所以才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

  但聽著他那些話,要說心裡完全不擔心不害怕是假的。

  他們現在或許還算恩愛,可日後呢?

  萬一他也那麼對她,她又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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