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堆個青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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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花紅激動起來,應白狸抬手制止:「媽,你冷靜一點,我想開的不是這樣的店,我想開一個奇珍店。」

  「奇……什麼?這是什麼東西?」花紅沒聽懂,旁邊封父跟封華墨也露出疑惑的眼神。

  「奇珍,奇珍異寶的奇珍,我想把一些不太正常的東西擺出來,比如家裡的大海螺之類的,順便回家問問老朋友,他們願不願意出來玩,如果願意,就帶一些過來,有緣人,自會進店的。」應白狸耐心解釋。

  封華墨摸著下巴:「這聽起來像是在賣老朋友換錢啊……」

  應白狸沒好氣地看過去:「你這說的什麼話?這種事情當然尊重老朋友的意見啊,他們不想出來,或者不想被買走那我肯定拒絕,而且,有時候我們也會做點奇怪的小東西,那些很好賣的。」

  聞言,花紅十分感興趣地湊過來:「是什麼是什麼?」

  「我的小紙人就算一種啊,那個其實一開始就是給白事剪的,後來我才發現,我如果親手給它們畫上臉,它們就能動,後面就不太好再親自做這個了。」應白狸掏出自己之前剛畫的三個超凶小紙人。

  但如果開了奇珍店,小紙人就可以趁這個機會上架,等待有緣人。

  經過應白狸的解釋,封華墨三人總算明白她想做什麼了,本質上應該算奢侈品店,賣稍微有點年頭的奇珍異寶,如果看古代小說的話,就能知道這種店其實不少,不過多數是騙人的,畢竟珍品都掌握在少部分人手中。

  這件事只能應白狸自己操辦,一來封家的人都不合適,二來那些東西他們也不好動,怕發生什麼意外。

  臨近年節,儘管有開放的政策下來,許多人還是在觀望中,打算過了年再說,但今年肯定能稍微熱鬧點了。

  封華墨要期末考試,比較忙,應白狸趁這個時間就去找合適的店面,還是有許多地方合適的,不過從前那些地方都歸公家所有,大家不能去用,更不能用來開店做生意。

  現在呢,很多地方都在談,應白狸想著先盤一個小的房子下來,一樓做店面,二樓做倉庫,平時還住大學附近的胡同里,方便跟封華墨接觸。

  由於現在政策開放,應白狸很快就在附近看中了一個曾經被收走的二層小樓,是兩百多年前的老建築,屋子架構還用的榫卯結構,屋檐工藝一看就不是現代的,顯露出一種老舊的感覺。

  應白狸喜歡這種工藝老舊的房子,像住在老家,相信接過來的老朋友們不會太水土不服。

  房子要去政府談,聽聞政策剛開放就有人來嘗試租賃,辦事員很震驚,因為很多人都沒反應過來呢。

  不過也因為人少,房子在過年前批了下來,應白狸手上的錢只夠租三年,辦事員暗地裡透露,現在可以租,上面還有連續的政策發布,如果覺得好,將來可以直接連地一起買下,將房子改成自己喜歡的款式。

  哪怕是在最嚴格的時代,人們依舊追著潮流,現下幾乎所有人都更喜歡洋式的東西,認為那灰撲撲的古舊房子,遠不如洋樓款式漂亮。

  應白狸無論什麼都點頭應下,主要是想拿到房子先,開店的各種手續只能等年後辦理了。

  辦完手續剛好臘八節,周末,封華墨可以回來,他去買了材料回來做臘八粥吃,問應白狸店開得怎麼樣。

  「都挺順利的,我聽辦事員說,上面有意再放開一些,以後所有人可以做點小生意什麼的,想來到時候裝潢會方便許多。」應白狸還提到房子的問題。

  那房子確實什麼都好,就是太老了,裡面布滿了灰塵蜘蛛網,而且多數遺留的家具都已經損壞,無法再使用,應白狸如果想要做成常規的店鋪,就得定製很多東西。

  算起來,錢不在少數,以他們兩個的存款來說,錢不太夠一次性裝潢兩層樓。

  封華墨聽完應白狸說的裝修錢,想了想,說:「反正快過年了,我們過年回去再打一頓秋風?」

  應白狸有些遲疑:「不太好吧?今年我們就沒少回去打了,大過年的,今年應該只有我們四個人過年,還是讓爸媽順心點吧。」

  而且封父跟花紅顯然職位都不高,一年存不了幾個錢,就那麼點養老的存款,給他們兩個敗了不合適。

  「你這麼說也是,他們兩個的職位其實好多年都沒動過了,小時候總覺得家裡不缺錢啊什麼的,其實是因為其他人掙得多,可是隨著年紀增長,大家都不著家,靠爸媽兩個人,真沒多少。」封華墨嘆了口氣,掏出本子和筆幫應白狸算帳。

  主要是加上他這邊積攢的工資看看有多少。


  算來算去,還是不太夠,他們回城後就一直沒怎麼工作,應白狸找的活不是太便宜就是很零碎,相當於坐吃山空,最近住的地方也是租的,儘管不算貴,可到底是一項支出,只要近半年都不打算搬走,租金總是要提前預留出來的。

  應白狸看著加上了封華墨的存款都不夠,她嘆了口氣說:「沒事,我幹活來錢快,說不定又有案子找我了。」

  然而世界上的事情總是很奇怪,你希望它來的時候它就一定不來,你不希望它來時,源源不斷。

  此前只想窩在家中玩,卻沒有怎麼歇的時候,現在應白狸缺錢用了,那房子還空蕩蕩的全是灰塵,活就是不來。

  封華墨還得等考完試才能回來幫忙收拾房子,他又在偷偷嘀咕,今年回城似乎真的跟房子犯沖,這是第四次清理修繕房子了。

  這一等,就等到了過年,休息近一個月,完全沒有任何意外事件發生,平靜得好像全世界都和平了。

  小年時大家都已經放假,花紅提前告知應白狸和封華墨,於是他們過北方小年的時候就回去了,為了祭拜灶王爺,給灶王爺放糖瓜。

  看花紅擺放念叨,應白狸才知道這個東西叫糖瓜,她在老家聽嬸子們說,還以為是糖糕呢,口音問題算是老生常談了。

  第二天的南方小年封華墨同樣提前起床做了一小鍋湯圓,然而一屋子人沒有一個愛吃的,甜口的東西都不愛吃,但為了過年的好意頭,還是當早飯吃。

  之後的年糕就沒有了,封華墨唯獨沒辦法做那個,那是全村人一起做才有意思,自己做很奇怪,而且非常麻煩。

  北方過年也很隆重,尤其今年放開了,不少人都想著弄點菸花什麼的,或者到街上玩,都很多年,夜裡沒敢隨便出來走動了。

  花紅對破四舊還心有餘悸,說今年爺爺奶奶不回來,他們四個不如在一個院子裡過年算了,夜裡打打毛衣,聽聽廣播,或者打會兒麻將也行啊。

  大不了,讓封父學怎麼打南方麻將,花紅會一點南方麻將,畢竟小時候隨父親下過南洋。

  去年一大家子人,都是嬸娘和大哥一家安排操持,大家跟著做就行了,今年都不在,四合院冷清得不行,四個人實在不知道怎麼熱鬧,便打算隨便過吧,差不多就行。

  除夕前幾天,大家的信陸陸續續到,都是在說今年不回來了,讓家裡人保重身體健康之類的話。

  封父他們都習以為常,往年還有一封封華墨的電報,今年他在,倒是省了。

  到除夕當天,大家起了個大早,開始準備過年用的東西,到處貼春聯,應白狸筆墨好,她就裁紙張寫字,再去貼,大家各有分工,反正廚房她是絕對不能進的。

  忙忙碌碌一天,但因為只有四個人,沒辦法弄得太熱鬧,於是中午就吃完了團圓飯,接著開始做餃子,應白狸試圖一起,封華墨給了她一團麵團讓她自己玩,但她做的得跟其他人做的分開煮。

  能有玩的應白狸就很開心,南方不吃餃子,她自己也不會做,封華墨從前在村子裡,自己想吃了會做一點,還教過應白狸,奈何應白狸實在沒天賦,她的餃子捏得再漂亮,也會開口,後面封華墨不信邪讓她蘸水封口,結果進了鍋依舊會打開。

  這簡直是被老天詛咒的廚藝,以至於到現在應白狸做的餃子都是中看不中用的。

  花紅不知道,看應白狸把餃子捏得挺好看的,還以為她總算有一樣會的呢,然後就看到封華墨神色凝重地單獨弄了個小鍋分開煮應白狸的。

  十分鐘後得到一鍋麵片湯。

  好在餡兒是封華墨調的,就算當面片湯喝味道也不錯。

  花紅看著封華墨在廚房端了四碗面片湯出來很震驚:「老三你還做了這個?吃餃子是得有點湯順順。」

  封華墨放下碗:「這就是狸狸做的餃子,將就喝吧,我每次做餃子她都嘗試一次,沒有一次成功的,我都懷疑是被詛咒了。」

  應白狸看到湯有些失望:「我已經把口子捏緊,還聽你說的蘸了水啊。」

  「沒事狸狸,人哪有十全十美的,你可能就缺這個。」封華墨用熱毛巾擦乾淨手後摸摸應白狸的頭。

  稍晚一會兒他們就得睡覺了,封父跟花紅又大了一歲,快退休了,有點熬不住,加上家裡真的沒啥聲響,不像去年一堆人,可以熬到零點後,今年他們早早吃過餃子就睡覺去了,只交代封華墨跟應白狸守夜。

  紅包自然有,應白狸跟封華墨捏著紅包坐在屋檐下肩靠著肩聊天。


  說封華墨在學校的生活、應白狸未來的規劃、畢業後他們要一起去哪裡……年紀小就有一堆的話要說,而且未來很長很長,他們的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但人生的驚喜,就在一次次變化中。

  聊著應白狸忽然坐直了身體:「我想到要做什麼了!」

  「做什麼?」封華墨跟她心有靈犀,知道她沒頭沒腦地在說什麼,是雪人,今年下雪日子挺長了,一直沒做,年後再拖,雪就要停了。

  「做青蛙,稻花香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我希望,我們未來過的日子,如詩里那樣,平靜、美好、悠然。」應白狸帶著期望回答。

  封華墨輕笑出聲:「詩里描寫的東西又不止青蛙,你怎麼只選這個?」

  應白狸低頭看他,面容平靜:「你怎麼會覺得其他東西我們能做得出來?」

  詩里最好做的東西,只有青蛙,圓圓的,放上生菜葉子假裝荷葉就可以了。

  封華墨愣了一下:「還真是,以我們兩個的手藝,能做出青蛙,已實屬超常發揮。」

  應白狸想要很多隻,於是在花紅他們的院子裡做了一隻 ,去廚房找了一圈,只有白菜葉子,也偷偷拿來用了,用雪壓在小青蛙頭上,憨態可掬。

  接著他們就帶著白菜,半夜回胡同那邊的房子,胡同里老人們都休息了,但街上還有其他慶祝開放的年輕人,零零散散的,都在玩雪,不敢鬧太大動靜,卻完全可以感受到那種新年即將到來的喜悅。

  在安靜的胡同里,應白狸和封華墨努力捏著積雪,終於在天亮時分,在門邊捏好了一個巨大的青蛙,白菜葉子不夠用,他們只能一片一片拼起來,給青蛙做了一頂帽子。

  鄰居的老奶奶聽見動靜,看他們做這些,覺得有趣:「你們兩個還真有閒心,不過挺好看的,就是胡同里小孩不怎麼乖,破壞掉就不好了。」

  應白狸說:「他們不敢的,怕被我又拎起來。」

  之前拎過那一次,小孩子們就怕了應白狸,平時偷窺彌補情緒缺失都記得繞開應白狸,他們懂得趨利避害,知道應白狸絕對不會慣著他們,也不講什麼尊老愛幼,自然不敢招惹。

  老奶奶頓時笑起來:「也是,你從來不會慣著他們。」

  但是胡同里多了這麼大一個可愛東西,大家都忍不住過來看,白天也會有小孩跑過來看很久,不過不敢伸手摸,怕摸壞了應白狸生氣打人。

  一時間,胡同里有很多仿製的小青蛙,那是小孩子們的傑作了,摸不到大的,可以自己做小的,一樣很可愛。

  倒是花紅跟封父初一一大早起來看到院子裡有個青蛙,一臉嫌棄,等應白狸兩人回來,還問他們怎麼堆了個那麼丑的青蛙,堆雪人有很多好看的。

  封華墨也沒解釋,說就是喜歡,再嫌棄,明年堆個更丑的。

  花紅跟封父頓時語塞,不敢再發表意見。

  由於今年人不齊,拜年的人就少了,只有封父和花紅的朋友過來,跟爺爺奶奶熟悉的,都直接去醫院了,要不就是知道爺爺已經醒來的,去爺爺此時工作的地方拜年,完全不會來四合院這邊。

  去年封華墨一戰成名,今年依舊沒人敢帶女兒侄女過來一起拜,倒是王元青過來了,她跟著王家長輩來的,只是看起來跟王家長輩不太熟悉。

  王家平時跟封父關係好一些,從前他們都在一個部隊裡的,後來封父非要娶花紅,就退伍改文職,並且一輩子都沒有升過職,老一輩的革命情誼不一樣,就算如此,王家跟封家也年年走動,往年封父會過去的,但去年和今年情況特殊,便都是王家過來。

  花紅難得看到個女孩子,便給了糖,誇讚了幾句,問怎麼沒見過,兩家熟悉,王元青是真沒見過。

  「哦,這是大姐的小女兒,早些年去西南跟剩下的那一批寇軍打仗那個,記得不?她是情報員,男人死了,後來生的孩子,都跟我們家姓王,去年回來念大學的。」王家的夫人笑著回答。

  王元青很禮貌地問了好,還說了一些吉祥話。

  這次來拜年的王家夫人算是她的舅媽,王夫人說:「本來我們聽說你家老三可討厭首都的女孩子,不打算讓她來的,但她說跟老三和你家三媳婦都認識,是朋友,所以央求過來,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花紅一聽,招呼後面跟著當柱子的封華墨跟應白狸過來:「老三,白狸,你們朋友啊?」

  應白狸點頭:「是的,我去大學裡找華墨跟她們認識的,元青,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白狸,這是我們三個的禮物。」王元青忽然從包里掏出三份禮物遞過去。

  見孩子們真認識,長輩就讓他們自己去玩了,在長輩眼中,多少歲都是孩子,可以單獨分桌去玩。

  於是他們到一旁的小桌坐著敘舊,封華墨去倒水了,應白狸便問:「怎麼你們三個還提前湊了禮物?我跟華墨還想著等年後給你們送些吃的比較好,因為我們也不知道送什麼,但華墨手藝很好。」

  王元青靦腆地笑了下:「這是我們提前商量好的,麻松學長要陪炎炎回東北老家過年,我是炎炎救的,炎炎和麻松學長是你救的,逢年過節,禮物當然不能少,不過他們必須得回家一趟,所以提前交由我過年來送。」

  應白狸瞭然:「那好,多謝你們的禮物,我跟華墨就收下了,新的一年,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拜年可忙,王家人沒久留,沒一會兒就要走了,王家夫人喊了一聲王元青,便一起離開。

  等他們一走,花紅在屋內嘆了口氣:「哎喲,沒想到你們跟王家的外甥女認識啊,這女孩剛來的時候,你們還沒回來呢,那時候其實大家都不太喜歡她。」

  應白狸想到自己來時的場景:「哦,那肯定是大院裡的人為難她了。」

  花紅被說得有些心虛:「嘿嘿,也有這個原因啦,但更多的,是因為她姓王。」

  「姓王怎麼了?」應白狸疑惑地問。

  「哎呀,很少有人跟媽媽姓嘛,到現在,大家還在猜測,她是誰的私生女掛不回來的大姐名下,畢竟王家大姐真的好多年沒回來了,她去打仗,後來在那邊結婚,男人因為那邊的氣候不好,死得早,所以都覺得王元青肯定是王家某個人的私生女,不好明著帶回來,就假裝是大姐的孩子咯。」花紅冷哼著說,顯然也不太喜歡這種說辭。

  他們家跟王家關係很好,早早就知道王元青不是私生女,可堵不住別人的嘴,連帶著王元青在大院裡也不受歡迎。

  封華墨喝了口水,說:「沒事,我跟王元青姐妹的愛人是朋友,狸狸又是王元青姐妹的恩人,以後多走動,傳謠的人都得掂量掂量。」

  花紅特地說這件事,也是這個意思,封華墨跟應白狸都是硬骨頭,少有人跟他們兩個對著幹還能全身而退的,看他們能理解,就太好了。

  年節很快就過去,元宵節剛過,封華墨又得上學,應白狸也繼續去弄自己的店面,封父說他認識一個會做木工的朋友,這些年都在家具廠工作,如果應白狸需要,可以直接把圖紙給封父,他幫忙寄過去,之後做好了送過來就行。

  問題是,應白狸還沒想好店面要怎麼處理,就繼續拖著。

  這麼一直空著不是辦法,應白狸等不到下一個活掙錢,就考慮先把店清洗乾淨,為了省錢,不好請人,她自己上手干,每天做一點點,也算輕鬆。

  等把一樓都清理乾淨之後,封華墨送來一批糕點,都是南方的口味,難得他竟然能在北方這個天氣下做出來,軟乎乎的米糕和紅糖年糕味道很好,許久沒吃到的應白狸都忍不住多吃了一點。

  這些是年後要送給各個朋友的,封華墨來找應白狸寫字,就是油紙包好後放在面上包裝的紅紙,隨便寫點福祿壽什麼的就可以。

  應白狸覺得沒問題,就在空曠的店裡磨墨寫上,這空蕩蕩的屋子除了柱子,就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封華墨都沒地方坐。

  東西都打包完之後,封華墨對著四根柱子思索:「要不,我們讓王元青和張正炎試試?她們不是學建築設計的嗎?室內設計說不定也會,給一點設計費,總好過一直拖,大不了,我們讓她們先按最便宜的來?」

  剛說完,應白狸還在考慮中,突然有個人摔進店裡,哭喊著:「三公子、三少奶奶,救命啊——」

  應白狸回頭看去,竟然是司機老何,他現在頭髮全都白了,一條腿很不自然地彎曲著,還短了一點,像是被人打斷過,身上滿是髒污,非常狼狽,不停地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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