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霸凌與被霸凌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應白狸有心想問問,但在學校里問這種東西很奇怪,而且馮老師的故事給應白狸提了醒,小孩子們並不好惹,平時跟他們相處要小心一些。

  接著正常上課,到上午自習課的時候,出去家訪的老師回來了,帶來一個很不好的消息——家長說孩子一早就出門了,跟平時一樣。

  孩子已經出門,卻沒有到學校,是出去玩了還是出事了?

  校長重新召集老師,想商量一下應該怎麼辦,是當即報警找人,還是他們自己先去找一下,失蹤這個事情可大可小,如果是小孩子自己頑皮,那自然怪不到學校頭上,可如果不是,那學校是不是要承擔一部分責任?

  大家想不出什麼好辦法,加上不是很想承擔責任,想著要不還是報警吧,反正派出所很近,他們最近也在查死亡學生的事。

  多一樁少一樁,學校已經成這樣了,還不如把責任都交給警方。

  校長聽著也是這麼個道理,便同意去派出所報警,同時也發動有空的老師,出去路上找找,或許只是頑皮呢?

  應白狸初來乍到,對這邊環境不熟悉,自然被留在了學校里看顧小孩兒,中午孩子們也是要放學的,平時老師們要在學校忙活,加上有食堂,她並不會回家吃飯。

  但現在食堂阿姨都跑了幾個,沒辦法做飯了,應白狸只好回家吃,得虧並不遠。

  回家途中,應白狸隔著老遠看見一個很陡的坡,那邊圍了一群人,還有警察在其中穿梭,這場景莫名覺得眼熟。

  應白狸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跟馮老師說的一模一樣,只是人數很多。

  事情有點奇怪,應白狸當即調換方向,直接往那邊走過去,等走近了,她才看到被警察隔開了的地方,裡面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像是從坡上摔下來摔死的。

  死者年紀很小,應白狸看到他的魂魄就站在旁邊,一臉茫然,仿佛沒想到自己為什麼會死在這裡,又像是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死掉了。

  胡建華也在現場,她熟練地調度,疏散人群,通知法醫還有痕檢來做檢查。

  應白狸帶著疑問回家,她剛進門,就看到桌上放著一疊深黃色的糕點,看起來很好吃,遠遠就能聞到黃豆的清香。

  「這是什麼?」應白狸提高聲音問。

  封華墨從廚房裡出來,用毛巾擦著手,說:「就是驢打滾,我做了紅豆餡兒和沒有餡兒的,這些自留,你嘗嘗,剩下的我已經用油紙包起來了。」

  應白狸十分驚喜,她趕忙去洗了手回來,捻起一塊嘗了一口,還熱著,是會拉絲的糯米,本該很膩的甜點,因為沾了黃豆粉,十分爽口開胃,讓人吃了還想吃第二塊。

  中間的紅豆餡炒得剛剛好,不甜不油,也沒有令人討厭的豆皮。

  「你太厲害了!」應白狸吃完一個後發出滿足的感慨,餓的時候吃上這一塊,相當幸福。

  封華墨最喜歡看應白狸吃東西的表情,她吃東西就會有一種平時不常見的、發自內心的開心,明明外表是個清冷沉穩的樣子,但吃到好吃的永遠有一種很認真的愉悅,讓看見的人也難以抑制嘴角。

  在對面坐下,封華墨也捻了一塊吃:「你喜歡就好,不過不要多吃,畢竟是糯米,不好消化,當零食偶爾吃吃就好了。」

  應白狸點著頭,又去拿了一塊,剛咬了一口,突然想起來:「黃豆粉哪裡來的?不是說沒買到嗎?」

  封華墨眼睛一轉,理直氣壯地說:「我早上回了一趟四合院,去我媽院裡廚房拿的。」

  「可今天他們上班不在家啊,你問誰拿的?」應白狸有些疑惑,旋即反應過來,他是回家偷的。

  注意到應白狸的眼神,封華墨解釋:「自己家東西,怎麼能叫偷呢?就是拿。」

  應白狸沉默一會兒:「那你留口信了嗎?」

  封華墨愣住,他忘記這回事了,畢竟回去拿東西多少有點心虛,扛起來就走了,哪裡還記得留信?

  見狀,應白狸三兩下吃完手中的驢打滾,擦乾淨手後戳了一下封華墨的手背:「還是得說一聲吧,不然他們懷疑家裡進賊了報警抓我們怎麼辦……」

  此話甚是有理,封華墨抓起軍大衣就跑出去借電話了,白天電話還是好借的,應白狸也跟著去。

  然後他們在電話里聽花紅怒罵了十幾分鐘。

  「你們兩個倒霉孩子!就算你們想要吃的,打個電話說一聲能死啊?偷偷摸摸來,我跟你爸以為進賊了呢!一袋黃豆都要偷,你們兩個是窮到要喝西北風了嗎?」花紅難得有個占上風的機會,瘋狂數落。


  封華墨舉著話筒放老遠,等花紅罵得差不多了,他急忙說:「媽,這電話是我借別人家的,到點了,得掛了,媽再見,下次不會了。」

  然後啪一下就掛了電話,鄰居大嬸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說他們母親就是想他們了,別放心上。

  想不想的不清楚,想揍他們兩個但打不過只能忍著是真的。

  回到家裡,他們才吃上午飯,封華墨跟應白狸商量要不要往家裡裝電話線,因為沒有電話確實比較麻煩,但這房子只是暫住,住個半年就得搬走,拉電話線好像是有點奢侈了。

  現在封華墨不工作要準備考試,應白狸一個人出去上班,當老師也不掙幾個錢,全程都在吃老本,是不太容易。

  應白狸便問封華墨:「華墨,你覺得我要是不當老師,能做什麼賺錢的活嗎?我去學打電報怎麼樣?」

  「打電報得長時間在那邊守著,你不喜束縛,怕是也幹不了幾天。」封華墨了解應白狸的性格,她可以一個人待著很久,但不能被規則強制一個人待著,就像現在當老師,她已經在考慮是否要換工作了。

  「也是……可惜這是在城裡,不能幹老本行,不然也不會缺錢。」應白狸小聲嘀咕。

  村子裡大家都知道她是真傢伙,所以儘管沒給她什麼實際的分配,但還是照顧她的,從來不缺生活上的東西,到了城裡,封建迷信的東西是半點不敢大聲說,別說拿這個賺錢了。

  應白狸吃過飯又得去上班,她第一次體會到上班很不好,這跟鄉下不一樣,鄉下她再怎麼上班,跟封華墨也不會分開,他們時常是黏一起幹活的,現在一天就見這一會兒,好像自己的生活被什麼東西切去了很大一部分。

  難怪上班的人上到最後都是一臉死氣。

  到了學校,說是又停課了,但老師要在學校接受警察的審問。

  跟胡建華碰上面,應白狸才知道上午山坡那死掉的人真是學校的學生,五年級,跟上一個死者同班,但不是被第一個死者打傷的人。

  馮老師在醫院裡精神依舊不正常,無法從她口中知道更多的消息,而且她是四年級的老師,沒管過五年級,具體情況不太了解。

  應白狸想到當時看見的魂魄,問胡建華:「胡隊長,我可以問一下,你們檢查出結果了嗎?是摔死的,還是……」

  「從現場和山坡上的痕跡來看,是他自己摔死的,但這個坡除了下雪特別大那幾天,很少有人會摔得這麼嚴重,更多是摔到骨折。」胡建華也是對這一點感到疑惑才專門到學校里來一趟。

  「兩個死者之間的關係,有查到嗎?」應白狸又問。

  胡建華聽了後挑眉:「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應白狸搖頭:「不知道算不算,但總覺得哪裡很奇怪……死亡因果很奇怪。」

  山坡下摔死的學生,應白狸看見了,他的死亡因果,是被什麼人推下去的,但現場痕跡說沒有其他人。

  沒有其他人實際推下去,卻有著這樣的死亡因果,只能往別的方向想了。

  胡建華聽明白了應白狸未盡之言,她微妙地說:「可是這種理由,不能當證據。」

  「所以我才問,死者之間,是否有什麼聯繫?」應白狸無奈地說。

  聞言,胡建華沉默了一會兒,按道理,是不能把這種線索往外說的,不過胡建華也很想知道真相,還是說了:「你應該也聽馮老師說了,這個學校,有一個小團體,他們上打大人下欺同學,為人非常猖狂。」

  只要找到藉口,就沒有他們不敢霸凌的。

  應白狸點點頭:「我記得,馮老師還說那群人讓第一個死掉的孩子騎自行車,所以才摔得半死。」

  那一天的男生到底有沒有死,已經無法考究,但現在是真真切切死了。

  胡建華沉默一會兒,說:「我從辭職的老師口中,聽到了一些事情,大概是原五年級、現五年級、四年級、三年級集合了一共八人的小團體,他們會挑一些小孩子欺負,非常過分,第一個死者為了保護某個被他們欺負的人,同樣經常被毆打。」

  根據現有調查,不少人都被他們欺負過,這些孩子不敢反抗,也不敢跟家長和老師說,就這樣默默地低頭,或者加入,或者沉默地忍受,等待他們找到新獵物放過自己。

  這種欺壓持續到去年中秋後,突然之間,他們八個人就跟變了個人一樣,好好念書,不再動手,其中兩個已經升到初中的學生更是搬離了西城區,去別的地方上中學了。


  那天跟第一個死者打架的男生,也是小團體中的一個,他算是這麼長時間以來,重新動手的第一個人,被反抗的死者打斷了三顆牙,至今還要時不時去醫院修補一下。

  應白狸想了一會兒,問:「被死掉學生保護的人是誰?」

  胡建華回道:「是一個叫劉得喜的小女生,我去問過了,她不肯說話,都是她爸媽幫忙回答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劉得喜年紀不大,聽她爸媽說,她本就是個很內向的孩子,家裡慣著她,本來稍微任性嬌氣一點沒關係的,但從小她就非常靦腆懂事,這大概是天性如此了,沒辦法改,家裡人也不會勉強她改。

  上學後劉得喜倒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就是有了好朋友,經常會帶家裡的東西去送給好朋友吃,不過說來奇怪,他們從來沒見過劉得喜的好朋友。

  出于謹慎,胡建華還特地問了劉得喜,她的好朋友是不是死掉的那個五年級男孩。

  劉得喜搖了頭,卻說是。

  一否認一肯定,讓人無法分辨她具體想表達什麼意思,他們家也沒有點頭否定搖頭肯定的習俗。

  案件就像被卡住一樣,胡建華沒有找到更多線索,學校里的老師一問三不知,她只能回去。

  不用上班,應白狸回家路上想著劉得喜的回答,總覺得她應該沒有說謊,但肯定不是胡隊長理解的意思,她快步往家裡走去,找到看書的封華墨,問他有沒有空,如果有,現在就去送驢打滾。

  封華墨早就準備好了,他從廚房拿出一個籃子,裡面放著一包包驢打滾,說:「我都準備好了,只要你一聲令下。」

  應白狸看著一包包驢打滾,突然心疼,她握住封華墨的手:「等弄清楚這件事,我就辭職,我只是上個班,卻總在麻煩你,看書都不得安寧,你明明是最需要時間的時候。」

  「沒關係的,看書也需要放鬆時間,不用擔心我。」封華墨反握住應白狸的手說。

  儘管他這麼說,應白狸還是下定了決心,打算再次換工作,小孩子們的生活還是太恐怖了。

  分發了一圈驢打滾,封華墨是按相熟的人頭數量做的,非常夠,大嬸們收到禮物都非常開心,還給他們送一些回禮,大院裡就是這樣,互相換來換去的,你對我好,我肯定也要給你送點好的,主打一個遠親不如近鄰。

  等送到梅嬸家,籃子裡的東西不僅沒少,還多了一些。

  封華墨拿著驢打滾敲門,說自己母親送來糯米,就做了這個,是嘗試,好吃以後多做點。

  梅嬸很高興,她還詫異封華墨手藝竟然這麼好,自己就能做這種點心,往常這些東西都是女人來做,但他們家不同,竟然都是封華墨動手,很難得。

  進了屋,梅嬸熱情地請他們坐坐,看時間快到晚飯了,還留他們吃晚飯。

  封華墨說:「吃晚飯就不用了,我們就送點東西,怎麼好意思,而且,我媳婦順便來家訪,小孩子看見老師在家吃飯,估計會食不下咽的,梅嬸,你還不知道吧?我媳婦是得喜的老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