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以棺為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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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都南城】

  林陌扛著一口薄木棺材走在青石板路上。棺材不重但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穩,腰間的制式佩刀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發出單調的磕碰聲。

  月光和沿途店鋪透出的燈火,將他和他肩上的棺材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零星的行人看著這奇怪的拉棺人都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這不是老林頭的兒子嘛,大晚上拉個棺材幹啥?」

  「你還不知道啊?剛才老林頭被縣太爺的二公子打死了!哎!」眾人說完都向林陌投去同情的目光!

  他沒有理會任何目光、言語,只是一路靜靜的走著,看著街邊那些餓成皮包骨的乞丐。

  不久林陌前方一棟燈火輝煌、門庭高闊的宅院,朱漆大門前兩座石獅子張牙舞爪,門楣上「王宅」二字匾額在燈籠映照下泛著金光,門內還飄出淡淡的肉香!

  真的是!

  富人酒肉臭!

  窮人餓死骨!

  林陌看著這門庭高闊的宅院語氣平靜的說道:「就是這裡了。」

  他走到府門前,將肩上的棺材「咚」一聲重重杵在地上,震起一片微塵。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什麼人?!」

  「幹什麼的?!」

  在院內被這聲響驚動,幾個穿著家丁服飾的雜役罵罵咧咧地沖了出來,看到門口站著的林陌和他身旁那口顯眼的棺材先是愣住,隨即大怒!

  「哪裡來的瘋子?敢在縣太爺府前撒野!快滾!」

  「扛口棺材,你他娘咒誰呢?!」

  林陌抬起眼皮掃過這群狗仗人勢的雜役,然後說道:「給你們家二公子送份禮。他剛買了我爹的命,這口棺材,算我回禮,給他備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放肆!」

  「找死!」

  雜役們勃然變色,紛紛抽出隨身攜帶的棍棒,就要上前驅趕。就在這時,府門內又走出幾人。

  為首一人身著錦袍,體態微胖、面色倨傲,正是縣太爺王仁貴。

  他身旁跟著一個臉色蒼白、眼袋浮腫的年輕男子,便是他那寶貝二兒子王瑞。兩人身後還跟著三名氣息明顯不同於普通雜役的護衛。

  算上剛才的雜役現在一共是二十一個人!

  王仁貴看著林陌,又瞥了眼那口棺材,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惱怒:「哪裡來的刁民?在此胡言亂語!你爹衝撞我兒自尋死路,不過一條賤命罷了」

  他一直在後面聽著前面的動靜,也知道今天自己這寶貝兒子不小心弄死個人,但又怎麼樣不過就是自己動動手指就能解決的事情!

  王瑞躲在父親身後,探出腦袋,尖著嗓子叫道:「就是!一個老不死的窮鬼,死了就死了!爹跟他廢什麼話,打斷腿扔出去!」

  林陌的目光落在王瑞臉上,那平靜無波的眼神讓王瑞沒來由地心底一寒縮了回去!

  「我爹的命不是命!你兒子就不應該付出代價嘛!」

  王仁貴冷哼一聲,從袖袋裡摸出幾塊碎銀子,隨手扔向林陌臉上!然後銀子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喏,拿著這些銀子,滾蛋!夠買你爹那條賤命了!」王仁貴的語氣像仿佛是做了什麼天大的恩惠!「再不識抬舉,小心把你一起送下去陪你那死鬼老爹!」

  林陌低頭,看著腳邊的碎銀子,又抬頭看向王仁貴父子,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極其詭異的笑容,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買命錢?」他輕聲重複,然後點了點頭,「也好!。」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團柔和的光暈開始凝聚。

  那站在王仁貴身後的其中一個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眉頭微一皺,感覺有些不對,但並未從這光暈中感受到太強的能量波動。

  王仁貴父子及其手下見狀更是嗤笑不已,以為林陌要施展什麼低階的光照界術。

  然而,下一刻——

  林陌手腕一抖,將那團光球猛地擲向王仁貴等人頭頂!

  【焚天界·明光球】

  就在光球升至眾人頭頂最高點的剎那,林陌眼神一厲心中默念:「爆!」

  「嗡——!」


  光球驟然爆開!不是溫和的照明,而是瞬間迸發出如同正午烈日般刺眼奪目的強光!

  「啊!我的眼睛!」

  「什麼東西?!」

  「看不見了!」

  他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閃光彈」致盲,眼前白茫茫一片,瞬間失去了視覺,驚慌失措地亂成一團。

  唯有那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憑藉超乎常人的感知,在強光爆發的瞬間下意識地閉眼側頭,雖也受到影響,但並未完全失明,只是視野模糊、淚水橫流。

  就在這混亂的間隙,林陌動了!

  他眼中猩紅光芒大盛,周身氣血如同沸騰!

  【血屠界·狂暴】!開啟!

  一股蠻橫、暴戾的力量瞬間充盈全身,肌肉微微膨脹、青筋虬起,速度、力量、反應都在瘋狂提升!

  他雙手之上暗紅色的光芒流轉,溫度急劇升高!

  【焚天界·灼熱】!加持!

  嗤啦……

  他手臂上的袖子承受不住這驟然提升的高溫,瞬間化為飛灰,露出了下面線條分明、肌肉賁張的手臂。

  那手臂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仿佛皮下有熔岩在流動,散發出灼人的熱浪!

  「嗖!」

  林陌的身影如同鬼魅,趁著眾人目不能視,瞬間沖入人群,目標直指最近的一個雜役!

  那雜役還在捂著眼睛慘叫,林陌那包裹著高溫熔岩之力的拳頭,已然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豬肉上的聲音。雜役的胸口瞬間凹陷下去,衣服和皮肉在高溫下碳化。

  一個清晰邊緣焦黑的拳印出現在那裡。那雜役滿臉驚愕的看著自己的胸口,隨後便倒地斃命。

  眾人視覺尚未恢復,但聽覺和嗅覺捕捉到了這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和焦糊味,讓其餘人更加恐慌。

  「怎麼回事?!」

  「他殺了老六!」

  「小心!他過來了!」

  林陌如同虎入羊群,身形在短暫失明的人群中穿梭。一個個雜役拳拳到肉的放倒!每一次攻擊都伴隨著【灼熱】的高溫,留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焦糊傷口。

  骨骼碎裂的「咔嚓」聲不絕於耳!

  剩餘的雜役試圖憑感覺揮棍橫掃林陌,其中一個雜役棍棒結實命中林陌的膝蓋骨!

  林陌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膝關節處傳來的骨裂聲!

  劇痛傳來!

  但在【狂暴】狀態下,這痛楚反而如同燃料,讓他眼中的猩紅更盛,力量速度再次飆升!

  他反手抓住那根棍棒,高溫瞬間將其前端熔毀,隨即一拳搗出,將那雜役的喉嚨燒穿!

  又一個雜役從側面一棍砸向林陌持刀手臂的肘關節,同樣是骨頭碎裂的聲響。林陌手臂一麻,腰刀險些脫手,他順勢一個旋身熔岩色的手臂如同鐵鞭般抽出,直接將那雜役的腦袋抽得轉了半圈,臉上還殘留著驚愕。

  這一切只不過花了四十五秒!就死了八個雜役!

  當眾人的視力勉強從強光中恢復,能夠模糊視物時,地上已經橫七豎八躺倒了八具死狀悽慘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皮肉燒焦和血液腥甜混合的詭異氣味。

  剩下的八個雜役嚇得魂飛魄散,瑟瑟發抖地聚攏在一起,看向林陌的眼神如同看著地獄爬出的惡鬼!

  那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臉色凝重,他擦了擦被強光刺激出的淚水,低喝一聲:「結陣!困住他!」

  剩下的雜役們強忍著恐懼揮舞棍棒,試圖結成一個簡單的合擊陣勢,攻向林陌下盤關節。

  而那中年男子則身形一晃,如同游魚般切入戰團,雙手劃出玄妙的軌跡,總能精準地搭上林陌攻來的拳腳。

  林陌看著中年男子心裡想道:「【四兩撥千斤!】,十大鑄神道之一的止戈道,還是個二品!」

  林陌一拳轟向中年男子,但他的手掌卻後發先至,輕輕在他手腕上一搭、一引。林陌頓時感覺拳頭上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方向被帶偏狠狠砸在了旁邊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坑洞。

  「嘭!」又是一棍趁隙砸在林陌後背,肩胛骨傳來清晰的骨裂聲。


  林陌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眼中的瘋狂卻愈演愈烈。在【狂暴】狀態下,受傷越重,他的力量提升越恐怖!此刻的他,感覺體內仿佛有一座火山即將噴發。

  「引導力量?偏轉攻擊?」林陌舔了舔嘴角的血跡,露出一個染血的瘋狂笑容,「那如果……這力量不是物理的呢!」

  他不再試圖用純粹的物理攻擊突破那精妙的【止戈道】,而是雙手猛地虛合於胸前,體內信念之力瘋狂涌動,鎖定前方那片被雜役和中年男子占據的區域。

  【永有界·真言·燃】!

  他斷言那片區域的空氣,「是火焰」!

  剎那間!

  那片區域的空氣仿佛被投入了燒紅的烙鐵,溫度急劇飆升!

  隨即——

  「轟!!」的一聲!

  毫無徵兆地一團熾烈的火焰憑空誕生,如同怒放的紅蓮,瞬間將那名中年男子和剩下的八名雜役吞噬!

  「啊——!」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響起!

  那中年男子周身道韻流轉,試圖隔絕火焰,但那火焰仿佛附骨之疽,灼燒著他的護體能量,他滿臉驚恐周圍的護體能量已經開始變得若隱若現!

  下一刻信念崩塌,護體能量徹底消失,隨後火焰如蛇般纏上他的身體!

  而那些普通雜役更是毫無抵抗之力,在火焰中翻滾哀嚎,頃刻間便化作了焦黑的屍骸。

  火焰散去!九人皆死!

  林陌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狂暴】的副作用和連續使用信念之力,尤其是剛才那記【真言·燃】,讓他體內的信念之力消耗近半,強烈的飢餓感如同火燒般折磨著他的胃。

  而他身上的傷勢也不輕,多處骨裂、內腑震盪!

  但敵人還未盡數伏誅!

  他不能停!

  就在此時,另外兩個護衛終於徹底擺脫了強光的影響,看清了場中的慘狀,頓時目眥欲裂。

  「小子!納命來!」其中一個肌肉虬結壯漢怒吼一聲,全身肌肉鼓脹,土黃色光芒大放!

  【磐石界·巨岩之臂】!

  他的右臂瞬間膨脹、硬化,變得如同真正的岩石巨臂,帶著萬鈞之力,狠狠砸向林陌!

  【磐石界·不破壁壘】!

  同時他周身覆蓋上一層厚重的岩石鎧甲,防禦力飆升到極致!

  林陌剛經歷苦戰氣息未平,面對這蓄勢已久的全力一擊,勉強交叉雙臂格擋。

  「嘭——!」

  如同被飛奔的巨象撞中,林陌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擊飛出去,重重撞在街對面的牆壁上,牆體龜裂!他噴出一口鮮血,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個氣息陰冷的瘦弱男子,身形如同鬼魅般貼近!

  【黯滅界·毒液蟲】!

  他袖中飛出一道黑影,那是一隻巴掌大小、形如水蛭、卻通體漆黑閃爍著惡毒光澤的蟲子,速度快如閃電,直接吸附在了林陌的脖頸上!

  尖銳的口器瞬間刺破皮膚,注入致命的神經毒素,並開始瘋狂吸血!

  王仁貴和王瑞見狀,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哈哈!中了毒液蟲,神仙難救!」

  「這瘋子死定了!」

  然而,他們的笑容下一秒就僵在了臉上。

  那吸附在林陌脖頸上的毒液蟲,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拼命掙扎想要脫離,卻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禁錮。

  林陌感覺到脖頸處傳來的刺痛和異物感,以及那蟲子注入的所謂「劇毒」。

  但他體內【無心界】的被動能力——【萬法絕緣】,可以免疫法術型傷害,那足以讓四品高手瞬間斃命的神經毒素,進入他體內後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一個磐石境三品【金剛】,一個黯滅界三品【毒蝕】什麼不當,偏偏當狗!」

  兩個待衛被他這一句話氣的額頭青筋暴起,正欲向他衝去,但下一刻二人都驚掉了下巴!

  「味道應該不怎麼樣,但……聊勝於無吧。」林陌喃喃自語,在所有人驚恐萬分的注視下,他伸手抓住那隻還在徒勞掙扎的毒液蟲,面無表情地塞進了嘴裡!


  「咔嚓……咕嚕……」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和吞咽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居然……把那隻劇毒無比的黯滅界毒蟲……給吃了?!

  「嘔……」王瑞第一個受不了,彎腰乾嘔起來。

  王仁貴和那名壯漢也是臉色煞白,如同見了鬼一樣。

  「瘋……瘋子!他真是個瘋批!」王瑞尖聲叫道,聲音充滿了恐懼。

  那氣息陰冷的男子更是心神俱震,他與毒液蟲心神相連,能清晰地感覺到毒蟲在被咀嚼、吞噬時傳來的絕望和恐懼反饋,這讓他如墜冰窟!

  吞下毒蟲,一股精純的(雖然帶著邪異味道的)能量在林陌體內化開,暫時緩解了那蝕骨的飢餓感,甚至補充了一部分消耗的信念之力。

  與此同時,他感覺到【永有界】的瓶頸在連番死戰和極致情緒衝擊下,悄然鬆動、突破!

  從一品【斷言】晉入二品【強念】!

  林陌抹了把嘴角混合著血液和蟲汁的污漬,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看向那名氣息陰冷的男子因本命毒蟲被吞而心神受創的,眼中猩紅更盛!

  「你先走一步。」

  話音未落,林陌身影一閃,【灼熱】再次覆蓋手掌,如同燒紅的鐵鉗,直接扼住了那陰冷男子的喉嚨!

  「呃……」那護衛驚恐地瞪大眼睛,想要施展其他黯滅界術法,但在林陌那蠻橫的力量和高溫下,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嗤——!」

  青煙冒起,焦糊味瀰漫。林陌隨手將軟倒的屍體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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