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看似正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明白。」

  俞明州沒有絲毫猶豫,然後他開始說明自己的真正來意:

  「今天我已經探查明白,同文書院的確有向陝省一帶派出潛伏人員的計劃,這是潛伏人員的名單!」

  說著,俞明州遞給了老劉一支鋼筆,鋼筆是特製的,裡面有專門的空間來容納名單文件。

  老劉趕緊將鋼筆收好,點點頭道:「好,我會儘快將名單送回老家的,你這次的名單非常及時!」

  「自從我們和金陵方面達成協議後,日本人在陝省的動作變多了,我從上面得知,只是一個多月的時間,邊保就破獲了三個日本特務小組。」

  俞明州微微嘆了口氣道:「可惜了,我現在的職務不允許我接觸到更多的情報,僅僅是這份名單就花費了我所有的精力。」

  「能得到這份名單已經很不容易了!」

  「你千萬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負擔。」老劉趕忙安慰道。

  隨後,老劉想了想,說道:「老俞,今天你被跟蹤這件事,我們還是要提高警惕。」

  「如果確定是日本人對你採取了跟蹤行動,你也的確有暴露的風險,屆時你不必再花費時間找我,直接離開租界去西郊一帶,那裡有一家春生酒鋪。」

  「找到酒鋪掌柜後,啟用三類暗號,屆時他會安排你的撤離。」

  俞明州點了點頭,心中泛起一層漣漪:「我曉得了,老劉,你也要注意一些,這肉鋪的目標也不小。」

  「我這裡髒、亂、吵,三教九流都來,反而是一層保護色,你放心好了。」

  老劉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重新浮起那種市井屠戶的憨實笑容:「喝完了茶,從後巷走,那邊僻靜的很,基本上沒有外人去。」

  說到這裡,老劉又嘆息道:「老俞,我們或許很長一段時間不能見面了。」

  俞明州臉色也有些黯淡,他將涼茶一飲而盡,站起身,用力握了握老劉粗糙油膩的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迅速穿好外衣,從後門悄無聲息地融入昏暗狹窄、瀰漫著複雜氣味的後巷之中。

  片刻後,肉鋪前堂傳來老劉洪亮的吆喝聲:「新鮮五花肉!便宜賣嘍!」

  一切如常,仿佛剛才那場關乎生死存亡的簡短對話從未發生。只有灶間那碗涼透的茶,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凝重,記錄著在這繁華租界的陰暗角落。

  ······

  昏暗的房間裡,陸奇文脫下站里那身筆挺的中山裝,換上了一套半舊不新的藍布短褂,頭上扣了頂髒兮兮的帽子,臉上不知抹了些什麼,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油膩了幾分。

  隨後,他推著一輛裝滿各種零碎五金件和舊工具的小車,嘎吱嘎吱地走進了俞明州居住的弄堂附近,儼然一個走街串巷兜攬修理活計的窮手藝人。

  他的眼睛藏在帽檐下,看似漫無目的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晾曬的衣物、玩耍的孩童、閒聊的老人,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海中迅速構建出這片區域的生態圖。

  隨後,陸奇文將小車停在弄堂口對面一個不擋道又能觀察全局的角落,蹲下身,慢悠悠地擺弄起車上的幾把鏽鉗子,耳朵卻豎得像雷達。

  連續三天,陸奇文以不同的裝扮和身份展開了對俞明州的跟蹤,最後終於確定了俞明州的具體住處。

  之後,他又仔細觀察了俞明州的日常生活,他發現此人的生活很是規律和平淡,清晨七點出門乘坐有軌電車前往東亞同文書院。

  傍晚六點前後回家,途中會在固定的攤販那裡買一份晚報和一些吃食;回家後,那扇小窗戶很快會亮起昏黃的燈光,通常持續到夜裡十點左右熄滅,極少外出夜遊。

  偶爾的「異常」,也只是去街角的公共浴室洗個澡,或者去一家顧客多是底層職員和小販的廉價茶館坐上半個時辰,聽聽評書,與人並無深談。

  俞明州的社交圈也似乎狹窄得可憐,鄰居對他的印象也僅限於『說話和善、識文斷字的俞先生』這個印象。

  陸奇文甚至設法近距離觀察過幾次俞明州走路的神態、遇人打招呼時的細微表情、在茶館裡聽書時的放鬆程度,這一切都符合一個性格內向、不喜社交的文人形象。

  「要麼,是極善於偽裝和忍耐的老手;要麼,上次真是巧合,他恰好要乘電車去某個地方,而我們的人運氣不好,被車流隔斷了視線。」

  幾日後,在滬城站內,陸奇文向林青鋒匯報時,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我個人傾向於後者,從此人身上我的確看不出任何受過專業訓練的痕跡。」

  林青鋒看著陸奇文拍攝的俞明州住所照片、繪製的作息表以及周圍環境草圖,沉默良久。

  他相信陸奇文的專業判斷,但也保持著固有的警惕:

  「如果真是後者,那麼同文書院為何要招募他在裡面工作呢?」

  「所以,不要完全排除他的嫌疑。保持最低限度的外圍觀察即可,暫時重點不要放在他身上了。」

  「對了,書院裡另外兩個目標呢?」

  「那個年輕學員,叫李敬宗,背景相對清晰,老家山東,父母早亡,是被同鄉會資助來滬求學,後被書院以『提供獎學金和研究機會』為名招募的。」

  「此人的生活同樣規律,社交簡單,暫時未發現與日方情報活動有直接關聯的證據,更像是被蒙蔽或利用的青年。」

  陸奇文翻出另一份檔案:「最值得注意的是第三個人,宋才學。此人背景有些模糊,自稱蘇北人,但口音混雜。」

  「根據這段時間的監視,此人的社會關係有些複雜,平日裡跟他來往的既有中國人。」

  「而且,我們發現他有個很明顯的嗜好。」

  「哦,什麼嗜好?」林青鋒問。

  「賭。」

  陸奇文嘴角露出一絲獵人發現獵物致命習慣時的微笑:

  「我們的人跟蹤發現,他幾乎每隔兩三天,就會在夜裡去公共租界裡一家名為『逍遙館』的賭場裡打牌。」

  「雖說每局的金額不算大,但他的牌癮很大,經常在賭場裡待到後半夜,所以常常會把身上的錢輸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