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5 章 頂天立地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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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

  雨中的醫院,比前線戰場的氣氛更像是一座煉獄。

  臨時搭建的帳篷病房在暴雨中搖搖欲墜,幾盞馬燈掛在指甲上,昏黃的的光線映照這滿地的繃帶和藥棉。

  空氣里瀰漫這血腥味和石炭酸刺鼻的氣息,還有濃烈的消毒水氣味,混雜著雨水沖刷後的泥土腥氣,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令人不安的氣息。

  傷員們或躺或坐著。

  有的人已經沒了手臂,有的人臉上纏著繃帶,只露出兩隻空洞的眼睛。

  呻吟聲、咒罵聲、斷斷續續的哭喊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無法停止的哀歌。

  陳征平和沈岳的軍官吉普車停在大門外時,門口負責警戒的哨兵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立正敬禮,眼中有難以置信的光。

  司令和師長都親自來了?

  在這種時候?!

  「師長?!師長來了!師長!」

  「還有司令!還有參謀長!」

  「他們都來了!他們居然都來了,前線還在打仗呢……」

  「不行,我們現在的傷可能會傳染,不能讓司令和師長靠近我們!」

  他們原本茫然無助的雙眸在看到陳征平的那一刻,雙眸中好似瞬間布上一層光芒。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醫院內傳開。

  原本那些躺在擔架上被傷勢疼痛折磨的傷兵們,那些因為傷口潰爛而發著高燒的士兵們,那些以為自己已經被遺忘在前線泥沼里的年輕人們,一個個艱難地轉過頭,看向那些停下來的吉普車。

  陳征平沒有打傘。

  他穿著那件深色的雨披,大步流星地走進戰時臨時醫院的範圍。

  沈岳跟在身旁,身為集團軍司令,步伐同樣沉穩,但他的目光卻在那些帳篷之間急切地搜尋著。

  吳戎快步跟上前,壓低聲音道,「師長,按照防控要求,我們最多只能在隔離線外說話,不能靠近傷員病床。」

  陳征平腳步一頓,目光掃過那些躺在病床上的傷兵,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雨披,沉聲道,「把隔離線畫出來,我就站在線外跟他們說話。」

  吳容立刻吩咐人手去辦。

  片刻後,一條用警戒線拉起來的隔離線橫亘在帳篷區前方,將陳征平與那些傷員、醫護人員隔開了大約十步的距離。

  傷兵們被護士們攙扶著、抬著,艱難地挪到帳篷口。

  有的被人架著肩膀,勉強站著。

  有的半靠在病床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那個站在白色界線處的身影。

  雨水順著陳征平的雨披帽檐往下淌。

  他摘下帽子,任由雨水打濕他的頭髮和面龐,目光從每一個傷兵的臉上掃過。

  那些臉,有的還稚嫩得像個孩子。

  有的已經因為痛苦而扭曲變形。

  有的纏著繃帶看不見面容,只有一隻眼睛在繃帶的縫隙中閃爍著微光。

  陳征平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深深地吸了口氣,雨水混著冷空氣灌進肺里,冰涼刺骨。

  「弟兄們。」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雨幕中卻格外清晰,格外有氣勢,沉穩而有力。

  所有的嘈雜聲在這一刻都安靜的下來,連那些低聲呻吟的傷兵都咬著牙止住了聲音,生怕聽不清師長說的每一個字。

  他站在那裡,身子筆挺如松,雨水從他剛毅的下頜線滴落,目光堅定而深沉。

  「日寇卑鄙,使用這種見不得人的細菌武器,想讓我們害怕,想讓我們後退,讓你們的傷口被污染,很多人告訴你們,這病會傳染,會死人,會讓你們連累身邊的弟兄,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人會想,是不是自己已經成了累贅,是不是該被放棄,是不是會被丟在這雨地里自生自滅。」

  他的聲音微微一頓,雨聲在這一刻都顯得格外喧囂。

  好似上天都在配合他一樣,雨勢都變小了些許。

  「我現在告訴你們,沒有這種可能!」

  陳征平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凌厲起來,抬手指著腳下的土地,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我陳征平站在這裡,站在你們面前,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今天站在這裡,就是要告訴你們,告訴所有人的弟兄們,也是明明白白的告訴日本人,不管日本人用什麼手段,毒氣也好,細菌也罷!他們永遠打不垮中國軍隊!你們每一個人,都是戰場上頂天立地的英雄!」

  「你們的傷勢有污染性,是日寇使用的細菌武器讓接觸到的人都會傷口感染,我清楚,防疫的要求是不能靠近,我遵守!但我還是來了!」

  「我站在這裡,和你們一起淋這場雨,和你們一起聞這醫院的血腥味,和你們一起扛著這反侵略戰爭帶著的一切苦難!」

  「我不會走!更不會放棄你們任何一個人!接下來,我會一筆一筆,把這筆帳,連本帶利地跟日本人算清楚!」

  一些傷兵的內心無比動容,眼眶泛紅了些許,有人死死咬著嘴唇,攥緊了身下的擔架布,沒有人出聲,但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震顫著。

  「我已經向上面申請了更多的醫療隊,武漢方面調撥的藥品很快就會送到,在這之前,醫院會盡一切努力控制你們的傷勢病情,治療你們的傷,前線的戰事還沒有結束,還在繼續,你們的戰友還在努力,你們也不能放棄自己!你們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活著!」

  陳征平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又更加厚重,如同擂響的戰鼓,沉悶而有力地震撼著每一個人的心臟。

  「活到傷好的那天,活到能重新拿起槍那天,活到我們把這群狗日的小鬼子趕出中國那天!」

  「到那時候,你們可以指著這些傷口告訴你們的子孫,這是你們為這個國家流過的血,這是你們扛過的罪,這是你們打贏這場仗的勳章!」

  在場的傷兵群中,他們本就因為師長的到來,讓他們眼眸中縈繞上了光芒,現在更是重新燃起了戰鬥意志的火苗。

  有個年輕的傷兵,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半邊臉頰裹著厚厚的繃帶,只露出一隻布滿血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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