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3 章 決戰前的沉默
如果他繼續帶隊前進，轟炸任務或許能完成，但自己接下來將會無比艱難，甚至能不能活著回去都是個問題。
並且，回程時，他們不得不在雷暴區里飛行，帶著可能已經受傷的飛機、疲憊的飛行員和不足的燃油。
「撤退！」日軍領航機駕駛員沒有再猶豫，下達撤退指令。
兩邊的機群幾乎同時開始轉向。
撤退不是一鬨而散。
我軍的戰鬥機編隊先爬高，占據有利位置，掩護其他戰機先撤。
日軍戰機的撤退更乾脆。
兩邊的機群如同兩群驚散的鳥，各自朝相反方向飛去。
發動機的轟鳴聲漸漸遠去。
雷聲重新成為天空的主宰。
地面上，戰爭的節奏也在變。
這場雨的突然降臨，也在無形中改變著贛北德星戰線的戰局。
使整個戰場的氛圍突然多變起來。
雙方的最高指揮官都清楚的知道，這場雨，是個機會，也是陷阱。
星子城。
一座祠堂內。
日軍第101師團指揮所。
日軍第101師團師團長伊東政喜站在一張攤開的地圖前，手裡的鉛筆在德星戰場之間畫了一條又一條的線。
雙眸深邃，神情凝重。
師團參謀長園武士三雄站在他身側，兩人都沒有說話。
只有雨前的悶熱，讓汗珠從他們的鬢角往下淌。
沉悶的雷聲，讓伊東政喜停下手中的鉛筆，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閣下，要下雨了。」參謀長園武士三雄輕聲開口，語氣中縈繞著一股散不去的壓力，「空中支援的航空部隊都撤了，支那空軍也撤了。」
伊東政喜點點頭，目光依舊看著這個天色，眼眸中帶著滿滿的思索。
他思索了一會，問道，「陳征平有沒有什麼動作？特編第一師現在有沒有繼續進攻？」
一旁的一個日軍少佐作戰參謀快速回答，「師團長閣下，華林正面戰場攻勢變弱了，但敵人的炮火依舊在轟炸我軍陣地！」
雨點稀稀拉拉砸在祠堂瓦房當上。
噼啪幾聲試探，轉眼就被更密的聲響吞沒。
先是檐角成線，再是天井成簾。
最後整個天地都被裹進一片嘩嘩的轟鳴聲里。
雨絲粗如繩，密如幕，斜斜抽打在青石板上，濺起一圈圈渾濁的水花。
順著階前的石縫往地底滲。
風也跟著起來了。
這個雨，讓十二月贛北的天，變得更冷了些。
雨越下越大。
伊東政喜聽著參謀幕僚的匯報、噼啪作響的雨聲、獵獵作響的窗紙，眼眸中充滿了思索。
他轉身看向身旁的一眾幕僚，問道，「你們說，陳征平看著這場大雨，此時會想些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人率先說話。
也並非是一定要說些什麼。
伊東政喜見沒人說話，便再次開口，「在中國的戰史上，利用雨天作戰的例子，數不勝數，對於進攻方，雨天意味著什麼？」
「回師團長閣下！」參謀長園武士三雄站了出來，沉聲開口，「雨天作戰，意味著能見度降低，空中支援消失，道路泥濘導致重裝備機動困難，炮彈在濕泥里炸開的威力大打折扣，但同時也意味著防守方的攻勢會被雨水泡軟，機槍掩體可能會出現塌方，戰壕會積水，士兵的體力會更快耗盡……
雖然我軍在華林城布置了堅固的防禦工事，堅持數日不是問題，但陳征平這傢伙總是能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我們還是要做足準備才行！
更重要的是，雨能掩蓋很多聲音，腳步聲、說話聲、槍栓拉動的聲音，對於擅長夜襲和滲透的特編第一師來說，雨天，是他們最願意看到的天氣！」
伊東政喜再次拿著鉛筆，在地圖上一划，畫出一個箭頭，指向我軍進攻方向的左翼……
也就是第一兵團第四軍和第五十一師的方向。
南山口和鄒家嘴。
打下橫塘城後，第一兵團第四軍便從南邊日軍防線，一路推進到了南山口。
而第五十一師則是在鄒家嘴待命，和鄒家嘴的日軍守軍一直都是試探的狀態，沒有發起猛攻。
「沒錯，陳征平絕對不會放過這種天氣。」伊東政喜看著作戰地圖，眼眸中的凝重和警戒之意都快要溢出來了一般，「他的王牌精銳特編第一師，炮火兇猛、步兵堅韌，唯獨怕我們的空中壓制，現在雨一下，飛機全走，他最鋒利的刀，就要出鞘了……而南山口和鄒家嘴的地形，在這雨天下作戰，對雙方都極為考驗，我猜陳征平接下來的進攻方向，就是南邊！」
他隨即轉身，看向身後的一眾幕僚，快速開口，「傳我的命令，讓前線部隊全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加固機槍巢與防炮洞，炮兵前移，利用雨幕遮蔽，對支那軍進攻路線實施覆蓋壓制，預備隊向左翼移動，防備陳征平穿插迂迴！告訴各連隊，這雨不是休息，是決戰前的沉默，一定不要有任何的懈怠！」
指揮部內的一眾軍官正要應聲，一道極亮的閃電劃破天際。
瞬間照亮屋內所有人緊繃的側臉，也照亮了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日軍防線。
下一瞬，雷聲轟然砸落，震得桌上的搪瓷水杯輕輕一跳。
雨徹底瘋了。
不再是落，而是傾泄。
整個天地仿佛被一隻巨手倒扣水盆，實現被雨幕切割得支離破碎。
百米之外，便只剩模糊的黑影。
戰壕積水，彈坑成塘，泥濘順著交通溝四處漫溢，槍炮聲被雨聲稀釋，變得沉悶、遙遠。
命令快速下達，但伊東政喜依舊沒有放心，目光依舊死死盯在作戰地圖上。
他鬢角的汗珠早已被冷雨的潮氣取代，軍服領口微微發潮，黏在皮膚上。
參謀長園武士三雄抬眼望了望被烏雲徹底封死的天空，他的眼中也帶著滿滿的思索和顧慮。
雷聲已經不再是遠處滾動的悶響，而是在頭頂炸開。
每一次的轟鳴，都讓祠堂的的樑柱輕輕震顫。
「閣下。」在耳邊充斥著雨聲的指揮部內，園武士三雄突然開口。
指揮部內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的看向他，伊東政喜的目光也看向他。
並且，回程時，他們不得不在雷暴區里飛行，帶著可能已經受傷的飛機、疲憊的飛行員和不足的燃油。
「撤退！」日軍領航機駕駛員沒有再猶豫，下達撤退指令。
兩邊的機群幾乎同時開始轉向。
撤退不是一鬨而散。
我軍的戰鬥機編隊先爬高，占據有利位置，掩護其他戰機先撤。
日軍戰機的撤退更乾脆。
兩邊的機群如同兩群驚散的鳥，各自朝相反方向飛去。
發動機的轟鳴聲漸漸遠去。
雷聲重新成為天空的主宰。
地面上，戰爭的節奏也在變。
這場雨的突然降臨，也在無形中改變著贛北德星戰線的戰局。
使整個戰場的氛圍突然多變起來。
雙方的最高指揮官都清楚的知道，這場雨，是個機會，也是陷阱。
星子城。
一座祠堂內。
日軍第101師團指揮所。
日軍第101師團師團長伊東政喜站在一張攤開的地圖前，手裡的鉛筆在德星戰場之間畫了一條又一條的線。
雙眸深邃，神情凝重。
師團參謀長園武士三雄站在他身側，兩人都沒有說話。
只有雨前的悶熱，讓汗珠從他們的鬢角往下淌。
沉悶的雷聲，讓伊東政喜停下手中的鉛筆，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閣下，要下雨了。」參謀長園武士三雄輕聲開口，語氣中縈繞著一股散不去的壓力，「空中支援的航空部隊都撤了，支那空軍也撤了。」
伊東政喜點點頭，目光依舊看著這個天色，眼眸中帶著滿滿的思索。
他思索了一會，問道，「陳征平有沒有什麼動作？特編第一師現在有沒有繼續進攻？」
一旁的一個日軍少佐作戰參謀快速回答，「師團長閣下，華林正面戰場攻勢變弱了，但敵人的炮火依舊在轟炸我軍陣地！」
雨點稀稀拉拉砸在祠堂瓦房當上。
噼啪幾聲試探，轉眼就被更密的聲響吞沒。
先是檐角成線，再是天井成簾。
最後整個天地都被裹進一片嘩嘩的轟鳴聲里。
雨絲粗如繩，密如幕，斜斜抽打在青石板上，濺起一圈圈渾濁的水花。
順著階前的石縫往地底滲。
風也跟著起來了。
這個雨，讓十二月贛北的天，變得更冷了些。
雨越下越大。
伊東政喜聽著參謀幕僚的匯報、噼啪作響的雨聲、獵獵作響的窗紙，眼眸中充滿了思索。
他轉身看向身旁的一眾幕僚，問道，「你們說，陳征平看著這場大雨，此時會想些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人率先說話。
也並非是一定要說些什麼。
伊東政喜見沒人說話，便再次開口，「在中國的戰史上，利用雨天作戰的例子，數不勝數，對於進攻方，雨天意味著什麼？」
「回師團長閣下！」參謀長園武士三雄站了出來，沉聲開口，「雨天作戰，意味著能見度降低，空中支援消失，道路泥濘導致重裝備機動困難，炮彈在濕泥里炸開的威力大打折扣，但同時也意味著防守方的攻勢會被雨水泡軟，機槍掩體可能會出現塌方，戰壕會積水，士兵的體力會更快耗盡……
雖然我軍在華林城布置了堅固的防禦工事，堅持數日不是問題，但陳征平這傢伙總是能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我們還是要做足準備才行！
更重要的是，雨能掩蓋很多聲音，腳步聲、說話聲、槍栓拉動的聲音，對於擅長夜襲和滲透的特編第一師來說，雨天，是他們最願意看到的天氣！」
伊東政喜再次拿著鉛筆，在地圖上一划，畫出一個箭頭，指向我軍進攻方向的左翼……
也就是第一兵團第四軍和第五十一師的方向。
南山口和鄒家嘴。
打下橫塘城後，第一兵團第四軍便從南邊日軍防線，一路推進到了南山口。
而第五十一師則是在鄒家嘴待命，和鄒家嘴的日軍守軍一直都是試探的狀態，沒有發起猛攻。
「沒錯，陳征平絕對不會放過這種天氣。」伊東政喜看著作戰地圖，眼眸中的凝重和警戒之意都快要溢出來了一般，「他的王牌精銳特編第一師，炮火兇猛、步兵堅韌，唯獨怕我們的空中壓制，現在雨一下，飛機全走，他最鋒利的刀，就要出鞘了……而南山口和鄒家嘴的地形，在這雨天下作戰，對雙方都極為考驗，我猜陳征平接下來的進攻方向，就是南邊！」
他隨即轉身，看向身後的一眾幕僚，快速開口，「傳我的命令，讓前線部隊全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加固機槍巢與防炮洞，炮兵前移，利用雨幕遮蔽，對支那軍進攻路線實施覆蓋壓制，預備隊向左翼移動，防備陳征平穿插迂迴！告訴各連隊，這雨不是休息，是決戰前的沉默，一定不要有任何的懈怠！」
指揮部內的一眾軍官正要應聲，一道極亮的閃電劃破天際。
瞬間照亮屋內所有人緊繃的側臉，也照亮了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日軍防線。
下一瞬，雷聲轟然砸落，震得桌上的搪瓷水杯輕輕一跳。
雨徹底瘋了。
不再是落，而是傾泄。
整個天地仿佛被一隻巨手倒扣水盆，實現被雨幕切割得支離破碎。
百米之外，便只剩模糊的黑影。
戰壕積水，彈坑成塘，泥濘順著交通溝四處漫溢，槍炮聲被雨聲稀釋，變得沉悶、遙遠。
命令快速下達，但伊東政喜依舊沒有放心，目光依舊死死盯在作戰地圖上。
他鬢角的汗珠早已被冷雨的潮氣取代，軍服領口微微發潮，黏在皮膚上。
參謀長園武士三雄抬眼望了望被烏雲徹底封死的天空，他的眼中也帶著滿滿的思索和顧慮。
雷聲已經不再是遠處滾動的悶響，而是在頭頂炸開。
每一次的轟鳴，都讓祠堂的的樑柱輕輕震顫。
「閣下。」在耳邊充斥著雨聲的指揮部內，園武士三雄突然開口。
指揮部內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的看向他，伊東政喜的目光也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