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當時只道是尋常（一）
這是場尷尬的聚會，對於宋遙來說。
一是他不太清楚這個世界後來都發生了什麼。
二是他對林書冉做了些不好的事情。
三是這氣氛現在的確是尷尬無比。
宋遙本來和明子昂是面對面坐的，明子昂本來的打算是讓林書冉和宋遙並排而坐，但明子昂硬是被和凝趕了過去和宋遙一起坐。
和凝入座時還特意瞪了宋遙一眼，那眼神在宋遙看來是恐怖無比，而且他也不能喊冤，應該是說他一點都不冤。
最後的座位是林書冉坐在他的對面，宋遙都有些不敢抬頭。
林書冉也壓根都沒有看他。
於是這頓飯到現在都是在沉默中度過的。
直到和凝感覺這氣氛實在不對，她在餐桌下面踩了明子昂一腳。
明子昂忍著疼痛，強顏歡笑。
「那就……先點菜吧？」明子昂揉著被踩的腳踝，聲音都帶著點飄忽，「這家店的招牌菜據說很不錯，凝凝你想吃嗎？」
和凝沒接他的話，反而抬眼看向林書冉，語氣軟了些：「書冉，你看看想吃什麼？」
林書冉的視線從桌面的花紋上移開，指尖輕輕划過菜單的邊緣，聲音淡淡的：
「都可以，你們點就好。」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沒有往宋遙那邊偏一下。
宋遙坐在那裡，感覺後背都有些發僵。他偷偷用餘光瞥向對面的人，貝雷帽的帽檐遮住了她小半張臉，只能看到緊抿的唇線，透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明子昂見狀，趕緊拿起菜單打圓場：
「那我來點！這個特色菜必須有，再來個糖醋排骨，清炒時蔬，再來個毛血旺吧，還有一個菌菇湯。」
「不要太辣的。」
林書冉淡淡的說。
「好好好，不要太辣的，那就把這個毛血旺換掉，換成什麼呢？」明子昂現在真是有些頭痛。
「換成這個玉米烙吧。」宋遙又在一旁開口，他記得林書冉還挺喜歡吃玉米的，經常會一起在外面吃飯時點玉米烙吃。
「好嘞好嘞。」明子昂趕緊把修改後的結果給服務員。
服務員走後，餐桌上又是一片沉默。
宋遙端起啤酒杯，又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卻壓不住心裡的燥熱。
他偷偷拿出手機，想再翻翻和林書冉的聊天記錄，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線索」，結果手指一抖，手機差點滑到地上。
「你幹嘛呢？」和凝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點審視的意味，「吃飯還玩手機，這麼不專心？」
宋遙趕緊把手機收起來，乾笑兩聲：「沒、沒什麼，就是看看時間。」
現在已經到了18點了，那林書冉今天應該不會出事了。
宋遙現在已經摸清了一些規律，他的改變基本都會讓林書冉的死亡時間延後，但基本上的都會在16:13這個節點死去。
「時間有什麼好看的？」和凝挑眉，話裡有話，「有些人啊，當初做決定的時候倒是乾脆，現在後悔了，又不知道該怎麼收場，只會在這裡坐立不安。」
明子昂趕緊在桌子底下拉了拉和凝的衣角，小聲勸道：
「凝凝，別說了......」
「我說錯了嗎？」和凝甩開他的手，視線轉向宋遙，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
看起來她還想說些什麼，但最後想到林書冉還在旁邊，她只是「哼」了一聲。
宋遙沒什麼好辯解的，而且他的目的說出去在場四個人絕對有兩個都會覺得他肯定是腦子出了問題。
如果這一次成功了，他肯定會和林書冉解釋清楚的，只是不知道到時候再解釋還來不來得及呢，會不會被當成一個蹩腳的藉口呢？
宋遙偷偷的看了林書冉一眼。
林書冉也不自覺抬眸看了一眼，結果正好和宋遙對上了目光。
她的眼睛還是那樣好看，只是像是蒙上了一層霧氣一般。
還是林書冉先移開了目光，宋遙遲疑了一會後也移開了目光。
過了一會，菜都被端上桌了。
「我開動了！」明子昂抓起筷子就向著桌上的菜發起進攻。
宋遙也拿起筷子，只是筷子在空中遲疑了半天都沒有下去。
因為林書冉還沒有動筷子。
林書冉的臉依然被貝雷帽給半遮著，明明之前和宋遙一塊吃飯時林書冉都會把帽子給拿下來放到一邊的。
「來，書冉，你喜歡哪個，我給你夾一點。」和凝的筷子懸在空中問林書冉。
「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了，今天胃口不太好。」
林書冉用勺子舀了一些菌菇湯到碗裡。
然後她低下頭，碗口微傾，輕輕地喝著碗中的湯。
宋遙看著她小口喝湯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以前一起吃飯，林書冉有時候喝湯時會不小心沾到一點湯汁在嘴角，還得他遞紙巾過去，她會紅著臉瞪他一眼，卻又乖乖把嘴擦乾淨。
當時只道是尋常啊！
在宋遙的視角里，就是不到幾個小時前，林書冉還和他的關係那麼好，互相捏捏臉，一起在一起睡覺，而現在呢，已經混的不如一個陌生人的感覺了。
這種前後的反差實在是讓宋遙不知道該如何把握現在的所作所為，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徹底葬送了之後和林書冉的一切可能了。
但他還是得做點小小地嘗試來試圖挽救自己的形象。
林書冉已經喝完湯了，她的碗中乾乾淨淨的，林書冉總是這樣，要一點點的吃乾淨碗中的東西後才願意吃下一道菜。
宋遙夾起一小塊的玉米烙放到林書冉的碗裡，「吃一點這個吧，味道還可以。」
林書冉沒有說什麼，頭也沒抬，而是默默地開始吃起宋遙夾給她的那一塊玉米烙。
什麼反應都沒有。
但這對宋遙來說已經是個好結果了，本來他還想林書冉會不會直接把玉米烙給扔出碗，但想想他又知道不可能。
林書冉可不是那種會浪費糧食的人。
記得之前和她一塊吃飯時，一次點多了，宋遙本來都想走人了，林書冉硬是拉著他把吃完了，結果就是兩個人那次走出店門都很費勁。
宋遙正回想著，結果就看到一雙筷子夾著一塊糖醋排骨到了他的碗中。
一是他不太清楚這個世界後來都發生了什麼。
二是他對林書冉做了些不好的事情。
三是這氣氛現在的確是尷尬無比。
宋遙本來和明子昂是面對面坐的，明子昂本來的打算是讓林書冉和宋遙並排而坐，但明子昂硬是被和凝趕了過去和宋遙一起坐。
和凝入座時還特意瞪了宋遙一眼，那眼神在宋遙看來是恐怖無比，而且他也不能喊冤，應該是說他一點都不冤。
最後的座位是林書冉坐在他的對面，宋遙都有些不敢抬頭。
林書冉也壓根都沒有看他。
於是這頓飯到現在都是在沉默中度過的。
直到和凝感覺這氣氛實在不對，她在餐桌下面踩了明子昂一腳。
明子昂忍著疼痛，強顏歡笑。
「那就……先點菜吧？」明子昂揉著被踩的腳踝，聲音都帶著點飄忽，「這家店的招牌菜據說很不錯，凝凝你想吃嗎？」
和凝沒接他的話，反而抬眼看向林書冉，語氣軟了些：「書冉，你看看想吃什麼？」
林書冉的視線從桌面的花紋上移開，指尖輕輕划過菜單的邊緣，聲音淡淡的：
「都可以，你們點就好。」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沒有往宋遙那邊偏一下。
宋遙坐在那裡，感覺後背都有些發僵。他偷偷用餘光瞥向對面的人，貝雷帽的帽檐遮住了她小半張臉，只能看到緊抿的唇線，透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明子昂見狀，趕緊拿起菜單打圓場：
「那我來點！這個特色菜必須有，再來個糖醋排骨，清炒時蔬，再來個毛血旺吧，還有一個菌菇湯。」
「不要太辣的。」
林書冉淡淡的說。
「好好好，不要太辣的，那就把這個毛血旺換掉，換成什麼呢？」明子昂現在真是有些頭痛。
「換成這個玉米烙吧。」宋遙又在一旁開口，他記得林書冉還挺喜歡吃玉米的，經常會一起在外面吃飯時點玉米烙吃。
「好嘞好嘞。」明子昂趕緊把修改後的結果給服務員。
服務員走後，餐桌上又是一片沉默。
宋遙端起啤酒杯，又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卻壓不住心裡的燥熱。
他偷偷拿出手機，想再翻翻和林書冉的聊天記錄，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線索」，結果手指一抖，手機差點滑到地上。
「你幹嘛呢？」和凝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點審視的意味，「吃飯還玩手機，這麼不專心？」
宋遙趕緊把手機收起來，乾笑兩聲：「沒、沒什麼，就是看看時間。」
現在已經到了18點了，那林書冉今天應該不會出事了。
宋遙現在已經摸清了一些規律，他的改變基本都會讓林書冉的死亡時間延後，但基本上的都會在16:13這個節點死去。
「時間有什麼好看的？」和凝挑眉，話裡有話，「有些人啊，當初做決定的時候倒是乾脆，現在後悔了，又不知道該怎麼收場，只會在這裡坐立不安。」
明子昂趕緊在桌子底下拉了拉和凝的衣角，小聲勸道：
「凝凝，別說了......」
「我說錯了嗎？」和凝甩開他的手，視線轉向宋遙，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
看起來她還想說些什麼，但最後想到林書冉還在旁邊，她只是「哼」了一聲。
宋遙沒什麼好辯解的，而且他的目的說出去在場四個人絕對有兩個都會覺得他肯定是腦子出了問題。
如果這一次成功了，他肯定會和林書冉解釋清楚的，只是不知道到時候再解釋還來不來得及呢，會不會被當成一個蹩腳的藉口呢？
宋遙偷偷的看了林書冉一眼。
林書冉也不自覺抬眸看了一眼，結果正好和宋遙對上了目光。
她的眼睛還是那樣好看，只是像是蒙上了一層霧氣一般。
還是林書冉先移開了目光，宋遙遲疑了一會後也移開了目光。
過了一會，菜都被端上桌了。
「我開動了！」明子昂抓起筷子就向著桌上的菜發起進攻。
宋遙也拿起筷子，只是筷子在空中遲疑了半天都沒有下去。
因為林書冉還沒有動筷子。
林書冉的臉依然被貝雷帽給半遮著，明明之前和宋遙一塊吃飯時林書冉都會把帽子給拿下來放到一邊的。
「來，書冉，你喜歡哪個，我給你夾一點。」和凝的筷子懸在空中問林書冉。
「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了，今天胃口不太好。」
林書冉用勺子舀了一些菌菇湯到碗裡。
然後她低下頭，碗口微傾，輕輕地喝著碗中的湯。
宋遙看著她小口喝湯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以前一起吃飯，林書冉有時候喝湯時會不小心沾到一點湯汁在嘴角，還得他遞紙巾過去，她會紅著臉瞪他一眼，卻又乖乖把嘴擦乾淨。
當時只道是尋常啊！
在宋遙的視角里，就是不到幾個小時前，林書冉還和他的關係那麼好，互相捏捏臉，一起在一起睡覺，而現在呢，已經混的不如一個陌生人的感覺了。
這種前後的反差實在是讓宋遙不知道該如何把握現在的所作所為，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徹底葬送了之後和林書冉的一切可能了。
但他還是得做點小小地嘗試來試圖挽救自己的形象。
林書冉已經喝完湯了，她的碗中乾乾淨淨的，林書冉總是這樣，要一點點的吃乾淨碗中的東西後才願意吃下一道菜。
宋遙夾起一小塊的玉米烙放到林書冉的碗裡，「吃一點這個吧，味道還可以。」
林書冉沒有說什麼，頭也沒抬，而是默默地開始吃起宋遙夾給她的那一塊玉米烙。
什麼反應都沒有。
但這對宋遙來說已經是個好結果了，本來他還想林書冉會不會直接把玉米烙給扔出碗，但想想他又知道不可能。
林書冉可不是那種會浪費糧食的人。
記得之前和她一塊吃飯時，一次點多了，宋遙本來都想走人了，林書冉硬是拉著他把吃完了，結果就是兩個人那次走出店門都很費勁。
宋遙正回想著，結果就看到一雙筷子夾著一塊糖醋排骨到了他的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