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憤怒的陳岩石，興奮的張樹立
幾天後，漢東省委常委會再次召開。
而會議的第一項議程。
毋庸置疑，正是關於李達康問題的最終通報，沙瑞金用沉痛而堅定的語氣，為李達康的政治生涯蓋棺定論。
這個消息，因為很多人提前得知。
所以倒也不驚訝。
但當議程進入第二項。
關於京州市委書記的人選問題時。
所有人都來精神了。
李達康死不死他們不關心。
但李達康這個位置。
給誰當！！
那他們一個個不能不關心啊。
那可是京州市委書記。
相當於漢東整個體系的第四把手啊！！！
除了沙瑞金。
省長，高育良，最大的官。
就是李達康這個職位了。
所以李達康倒台，在不涉及任何利益的情況下。
反倒是牆倒眾人推...
一瞬間，眾人紛紛看向沙瑞金。
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會議上。
首先，是組織部長照例拿出了一份名單，上面列著幾位符合常規晉升路徑的副省級幹部或重要地市市委書記的名字。
然後再是沙瑞金開始講話。
「各位同志，關於李達康的事件。」
「教訓是深刻的！」
「它在警示我們，選拔幹部，絕不能唯資歷論，更不能被僵化的條條框框束縛住手腳！我們漢東。」
「特別是京州，現在需要的是破局之人，是敢於打破常規、能團結一切力量、帶領京州實現跨越式發展的闖將！」
他刻意停頓。
讓每一個字都重重敲在常委們的心上。
「所以我認為。」沙瑞金的聲音陡然提高：「光明區區長，孫連城同志，就是這樣一個能夠擔當重任的合適人選！」
不出所料。
當沙瑞金親口說出這個名字時。
會議室里立馬響起了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什麼？？
讓一個正廳級的區長。
直接躍升為副省級的省會城市市委書記？！
這已經不是破格提拔。
這簡直就是顛覆了常理原則了！？
然而。
沙瑞金不顧眾人的反應。
繼續開起了口。
「孫連城同志年輕，有銳氣，更有卓越的工作能力！」
他在這裡加重了語氣。
目光若有實質地掃過眾人。
「更重要的是。」
「他在光明區大膽改革。」
「成績斐然，深受群眾擁護！！」
「能夠為京州帶來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和支持！這是其他按部就班的同志所不具備的獨特優勢！」
他話音剛落。
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幾位資歷較老。
原本有望競爭這個位置的常委臉色變得不太好看，但礙於沙瑞金的權威和李達康的前車之鑑。
一時無人敢直接反駁。
就在這時，高育良清了清嗓子。
開口了。
他面色平靜，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完全同意瑞金書記的意見。」
高育良一開口。
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作為漢東的三號人物，他的態度至關重要。
「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人。」
「行非常之事。」
高育良緩緩說道：「京州現在需要的，正是一位像孫連城同志這樣，能夠打破暮氣、帶來新風的掌舵人。」
「我們不能因為所謂的資歷問題。」
「就墨守成規。」
「錯失了讓京州騰飛的歷史機遇，孫連城同志的能力。」
「大家都有目共睹，所以...我堅信。」
「他能夠勝任京州市委書記這一重要崗位，並為漢東的發展做出不可替代的貢獻！我堅決支持瑞金書記的提議！」
高育良的開口。
也徹底堵住了許多潛在反對者的嘴，書記和三把手意見高度統一，這本身就代表了不可抗拒的意志。
更讓人沒想到的是。
省紀委書記田國富也立馬跟風了起來。
「育良書記說得對！我們要敢於打破常規，啟用真正有能力、有魄力的幹部！孫連城同志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完全贊成！」
組織部長見狀，也連忙表態。
「組織部…也認為孫連城同志雖然年輕，但能力出眾，符合破格提拔的條件，我們支持常委會的決定。」
省長即將退休。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
微微頷首。
沒有發表反對意見。
其他常委看到大勢已去。
又聯想到李達康那悽慘的下場，漢東權力最大的三個人同時支持一個人，他們哪裡還敢有半分異議？
紛紛出言表示支持。
「嗯，我們同意瑞金書記和育良書記的意見。」
「孫連城同志確實是不二人選。」
「京州需要這樣的年輕幹部去闖一闖。」
「....」
最終，這項堪稱石破天驚。
打破無數慣例的人事任命，在漢東省委常委會上。
以「一致同意」的方式，獲得了通過！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
迅速傳遍了漢東乃至更高層面的官場。
孫連城！
從一名被革職的區長。
到即將執掌漢東省會京州市的市委書記！
這戲劇性的逆轉。
這火箭般的躥升，讓所有聽聞者無不瞠目結舌。
內心受到巨大衝擊。
所有人都在重新評估，這位即將上任的年輕市委書記的分量，並開始思考，如何在這個新的格局下。
找到自己的位置。
.....
沙瑞金辦公室。
白秘書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書記，關於孫連城同志任職的公示文件已經擬好。」
「您看…」
「立刻發下去，按程序走。」
沙瑞金揮揮手：「另外，通知辦公廳，準備一下孫連城同志的任職談話，我親自和他談。」
「是。」
不多時。
孫連城便接到了沙瑞金的電話，至於電話內容。
不用多想。
當然是給他賀喜！
「讓我當市委書記？」孫連城聞言有些詫異。
而另一邊被高育良找來的祁同偉。
則是充滿了震驚。
高育良家中。
在接到自己老師電話之後。
很快，祁同偉快步走了進來：「老師，您找我？」
高育良沒有直接說話，而是將桌上那份剛剛收到的、關於孫連城任職建議的內部通報推到了祁同偉面前。
祁同偉有些疑惑地拿起文件。
目光掃過標題和內容。
下一秒，他瞳孔猛然收縮，拿著文件的手都微微顫抖起來，臉上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這…這…」
「擬任京州市委書記？！」
「任職人，孫區長？！這…老師，這是真的嗎？！」
祁同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他知道孫連城必然不凡。
但也萬萬沒想到，這「進步」能快到這種地步！直接從區長跨越到省會市委書記，這在全國都是聞所未聞的！
高育良看著自己學生失態的樣子。
反而笑了笑。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常委會剛剛通過，公示文件馬上就下發。怎麼，你覺得孫區長擔不起這個位置？」
「不！不是！孫區長…」
「孫書記的能力當然擔得起！只是…只是這…」祁同偉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他猛地反應過來。
「老師，我這就去告訴孫書記這個好消息！」
他轉身就要往外沖。
卻被高育良叫住了。
「同偉！」高育良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和提醒：「你啊，還是沉不住氣，這種事，需要你去通知嗎？」
祁同偉腳步一頓。
愣在原地。
高育良緩緩站起身。
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沙書記那邊，恐怕電話已經打過去了。這種級別的任命，必然是主要領導親自溝通。」
「你現在湊上去，算什麼？」
「報喜？表功？」
他回過頭，意味深長地看著祁同偉：「記住，從現在起，孫區長的身份不同了，以後不僅是領頭人。」
「還是市委書記。」
「是即將執掌京州的封疆大吏。」
「我們要做的，是恪盡職守，全力輔佐，而不是還抱著以前那種…近乎朋友間的心態，分寸，很重要。」
祁同偉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
瞬間冷靜下來。
背後驚出一身細汗。
他明白了高育良的提醒，孫連城地位驟升，他們之間的關係也必須進行微妙的調整，過分的熱情和表功。
反而會顯得輕浮和不成熟。
「老師，我明白了。」
祁同偉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點頭。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嗯，」高育良滿意地點點頭。
「去準備一下吧，連城老弟上任，京州的安全系統重要性不言而喻，你這個廳長，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要確保京州的絕對穩定，不能出任何亂子。」
「尤其是…」
「不能給連城老弟的工作帶來任何干擾。」
「您放心！我知道輕重！」
祁同偉挺直腰板，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這不僅是一次職務的晉升，更是他祁同偉緊跟孫連城這艘巨輪。
駛向更廣闊天地的絕佳機會！
……
與此同時。
在退休老幹部陳岩石的家中。
氣氛卻截然不同。
陳岩石也通過自己的渠道得知了這個消息。
他拿著老花鏡，反覆看著那份簡短的情況通報，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臉色陰沉得可怕。
「胡鬧！簡直是胡鬧！！」
陳岩石猛地將通報拍在桌子上，氣得渾身發抖。
他沒想到沙瑞金會這麼胡來。
而陳岩石的老伴王阿姨則是被嚇了一跳，連忙從廚房出來：「老陳，你又發什麼火？醫生說了你不能動氣！」
「我能不動氣嗎？！」
陳岩石指著桌上的文件，聲音因為憤怒而沙啞。
「你看看！孫連城！那個懶政怠政、毫無責任心、在區長任上就敢跟市委書記頂牛、搞得烏煙瘴氣的孫連城！」
「他居然要當京州市的市委書記了？！」
「沙瑞金和高育良他們想幹什麼？！他們把幹部任用原則當成什麼了？！兒戲嗎？！這不是胡鬧是什麼？」
而在王阿姨看來。
光明區區長孫連城或許有些懶散。
但也沒陳岩石說的那麼不堪，於是她勸道：「老陳，也許這個孫連城有什麼過人之處呢？組織上這麼決定。」
「總有道理…」
「狗屁道理！」陳岩石粗暴地打斷她。
「我看就是歪風邪氣！」
「李達康是有問題，但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倒了，換上一個更不靠譜的孫連城？！這是前門驅虎，後門進狼！」
「京州的老百姓要遭殃了！」
在他固執的認知里。
孫連城就是一個典型的官反面教材。
這樣的人得到火箭提拔。
在他看來，是組織原則的淪喪，是漢東的悲哀！
他越想越氣，猛地站起來：「不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這麼亂來！我要寫信！向上面反映情況！」
「我必須和高育良和小金子說道說道！」
「漢東不能這麼搞下去！」
「這個京州市委書記誰都能當，但他孫連城絕對不行！」
......
同一時間。
另一邊。
漢東省紀委，紀委大樓之中。
被嚴密看管的李達康。
也得知了京州市委書記即將會由孫連城任命的消息。
一瞬間。
他原本就憔悴不堪的臉色。
瞬間變得死灰。
他死死地盯著通報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嘴唇哆嗦著...
明明想笑，卻又笑的比哭還難看。
「市委書記…呵呵…市委書記…」他喃喃自語，自嘲發笑：「我李達康拼搏了大半輩子，機關算盡，才坐到這個位置…」
「他孫連城…憑什麼…憑什麼…」
一股腥甜再次湧上喉嚨，李達康心中鬱悶。
卻又被他強行咽了下去。
但緊接著整個人卻仿佛被抽走了最後一絲精氣神，癱倒在病床上，望著蒼白的天花板，兩行渾濁的淚水無聲地滑落。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而且永遠失去了翻盤的可能。
……
京州市。
光明區政府大樓。
區長張樹立在自己的辦公室里。
激動地來回踱步。
他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抑制不住。
「太好了！孫區長！不！是孫書記要回來了！還是以市委書記的身份！」他興奮地搓著手：「我就知道！」
「孫區長不是一般人！」
「李達康那個王八蛋，還想跟孫書記斗？呸！活該！」
他立刻拿起內部電話，大聲吩咐。
「通知下去，全體班子成員。」
「立刻準備迎接新市委書記的各項工作！不！我親自去市委辦對接！一定要給孫書記…不，給孫市委書記！」
「一個最隆重的歡迎儀式！」
而會議的第一項議程。
毋庸置疑，正是關於李達康問題的最終通報，沙瑞金用沉痛而堅定的語氣，為李達康的政治生涯蓋棺定論。
這個消息，因為很多人提前得知。
所以倒也不驚訝。
但當議程進入第二項。
關於京州市委書記的人選問題時。
所有人都來精神了。
李達康死不死他們不關心。
但李達康這個位置。
給誰當！！
那他們一個個不能不關心啊。
那可是京州市委書記。
相當於漢東整個體系的第四把手啊！！！
除了沙瑞金。
省長，高育良，最大的官。
就是李達康這個職位了。
所以李達康倒台，在不涉及任何利益的情況下。
反倒是牆倒眾人推...
一瞬間，眾人紛紛看向沙瑞金。
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會議上。
首先，是組織部長照例拿出了一份名單，上面列著幾位符合常規晉升路徑的副省級幹部或重要地市市委書記的名字。
然後再是沙瑞金開始講話。
「各位同志，關於李達康的事件。」
「教訓是深刻的！」
「它在警示我們，選拔幹部，絕不能唯資歷論，更不能被僵化的條條框框束縛住手腳！我們漢東。」
「特別是京州，現在需要的是破局之人，是敢於打破常規、能團結一切力量、帶領京州實現跨越式發展的闖將！」
他刻意停頓。
讓每一個字都重重敲在常委們的心上。
「所以我認為。」沙瑞金的聲音陡然提高：「光明區區長，孫連城同志，就是這樣一個能夠擔當重任的合適人選！」
不出所料。
當沙瑞金親口說出這個名字時。
會議室里立馬響起了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什麼？？
讓一個正廳級的區長。
直接躍升為副省級的省會城市市委書記？！
這已經不是破格提拔。
這簡直就是顛覆了常理原則了！？
然而。
沙瑞金不顧眾人的反應。
繼續開起了口。
「孫連城同志年輕，有銳氣，更有卓越的工作能力！」
他在這裡加重了語氣。
目光若有實質地掃過眾人。
「更重要的是。」
「他在光明區大膽改革。」
「成績斐然，深受群眾擁護！！」
「能夠為京州帶來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和支持！這是其他按部就班的同志所不具備的獨特優勢！」
他話音剛落。
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幾位資歷較老。
原本有望競爭這個位置的常委臉色變得不太好看，但礙於沙瑞金的權威和李達康的前車之鑑。
一時無人敢直接反駁。
就在這時，高育良清了清嗓子。
開口了。
他面色平靜，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完全同意瑞金書記的意見。」
高育良一開口。
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作為漢東的三號人物，他的態度至關重要。
「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人。」
「行非常之事。」
高育良緩緩說道：「京州現在需要的，正是一位像孫連城同志這樣，能夠打破暮氣、帶來新風的掌舵人。」
「我們不能因為所謂的資歷問題。」
「就墨守成規。」
「錯失了讓京州騰飛的歷史機遇，孫連城同志的能力。」
「大家都有目共睹，所以...我堅信。」
「他能夠勝任京州市委書記這一重要崗位，並為漢東的發展做出不可替代的貢獻！我堅決支持瑞金書記的提議！」
高育良的開口。
也徹底堵住了許多潛在反對者的嘴，書記和三把手意見高度統一，這本身就代表了不可抗拒的意志。
更讓人沒想到的是。
省紀委書記田國富也立馬跟風了起來。
「育良書記說得對！我們要敢於打破常規，啟用真正有能力、有魄力的幹部！孫連城同志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完全贊成！」
組織部長見狀，也連忙表態。
「組織部…也認為孫連城同志雖然年輕，但能力出眾，符合破格提拔的條件，我們支持常委會的決定。」
省長即將退休。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
微微頷首。
沒有發表反對意見。
其他常委看到大勢已去。
又聯想到李達康那悽慘的下場，漢東權力最大的三個人同時支持一個人，他們哪裡還敢有半分異議？
紛紛出言表示支持。
「嗯，我們同意瑞金書記和育良書記的意見。」
「孫連城同志確實是不二人選。」
「京州需要這樣的年輕幹部去闖一闖。」
「....」
最終，這項堪稱石破天驚。
打破無數慣例的人事任命，在漢東省委常委會上。
以「一致同意」的方式，獲得了通過！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
迅速傳遍了漢東乃至更高層面的官場。
孫連城！
從一名被革職的區長。
到即將執掌漢東省會京州市的市委書記！
這戲劇性的逆轉。
這火箭般的躥升，讓所有聽聞者無不瞠目結舌。
內心受到巨大衝擊。
所有人都在重新評估，這位即將上任的年輕市委書記的分量，並開始思考，如何在這個新的格局下。
找到自己的位置。
.....
沙瑞金辦公室。
白秘書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書記，關於孫連城同志任職的公示文件已經擬好。」
「您看…」
「立刻發下去，按程序走。」
沙瑞金揮揮手：「另外，通知辦公廳，準備一下孫連城同志的任職談話，我親自和他談。」
「是。」
不多時。
孫連城便接到了沙瑞金的電話，至於電話內容。
不用多想。
當然是給他賀喜！
「讓我當市委書記？」孫連城聞言有些詫異。
而另一邊被高育良找來的祁同偉。
則是充滿了震驚。
高育良家中。
在接到自己老師電話之後。
很快，祁同偉快步走了進來：「老師，您找我？」
高育良沒有直接說話，而是將桌上那份剛剛收到的、關於孫連城任職建議的內部通報推到了祁同偉面前。
祁同偉有些疑惑地拿起文件。
目光掃過標題和內容。
下一秒，他瞳孔猛然收縮，拿著文件的手都微微顫抖起來，臉上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這…這…」
「擬任京州市委書記？！」
「任職人，孫區長？！這…老師，這是真的嗎？！」
祁同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他知道孫連城必然不凡。
但也萬萬沒想到，這「進步」能快到這種地步！直接從區長跨越到省會市委書記，這在全國都是聞所未聞的！
高育良看著自己學生失態的樣子。
反而笑了笑。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常委會剛剛通過，公示文件馬上就下發。怎麼，你覺得孫區長擔不起這個位置？」
「不！不是！孫區長…」
「孫書記的能力當然擔得起！只是…只是這…」祁同偉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他猛地反應過來。
「老師，我這就去告訴孫書記這個好消息！」
他轉身就要往外沖。
卻被高育良叫住了。
「同偉！」高育良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和提醒：「你啊，還是沉不住氣，這種事，需要你去通知嗎？」
祁同偉腳步一頓。
愣在原地。
高育良緩緩站起身。
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沙書記那邊，恐怕電話已經打過去了。這種級別的任命，必然是主要領導親自溝通。」
「你現在湊上去，算什麼？」
「報喜？表功？」
他回過頭，意味深長地看著祁同偉：「記住，從現在起，孫區長的身份不同了，以後不僅是領頭人。」
「還是市委書記。」
「是即將執掌京州的封疆大吏。」
「我們要做的，是恪盡職守，全力輔佐，而不是還抱著以前那種…近乎朋友間的心態，分寸，很重要。」
祁同偉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
瞬間冷靜下來。
背後驚出一身細汗。
他明白了高育良的提醒，孫連城地位驟升，他們之間的關係也必須進行微妙的調整，過分的熱情和表功。
反而會顯得輕浮和不成熟。
「老師，我明白了。」
祁同偉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點頭。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嗯，」高育良滿意地點點頭。
「去準備一下吧，連城老弟上任，京州的安全系統重要性不言而喻，你這個廳長，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要確保京州的絕對穩定，不能出任何亂子。」
「尤其是…」
「不能給連城老弟的工作帶來任何干擾。」
「您放心！我知道輕重！」
祁同偉挺直腰板，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這不僅是一次職務的晉升，更是他祁同偉緊跟孫連城這艘巨輪。
駛向更廣闊天地的絕佳機會！
……
與此同時。
在退休老幹部陳岩石的家中。
氣氛卻截然不同。
陳岩石也通過自己的渠道得知了這個消息。
他拿著老花鏡，反覆看著那份簡短的情況通報，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臉色陰沉得可怕。
「胡鬧！簡直是胡鬧！！」
陳岩石猛地將通報拍在桌子上，氣得渾身發抖。
他沒想到沙瑞金會這麼胡來。
而陳岩石的老伴王阿姨則是被嚇了一跳，連忙從廚房出來：「老陳，你又發什麼火？醫生說了你不能動氣！」
「我能不動氣嗎？！」
陳岩石指著桌上的文件，聲音因為憤怒而沙啞。
「你看看！孫連城！那個懶政怠政、毫無責任心、在區長任上就敢跟市委書記頂牛、搞得烏煙瘴氣的孫連城！」
「他居然要當京州市的市委書記了？！」
「沙瑞金和高育良他們想幹什麼？！他們把幹部任用原則當成什麼了？！兒戲嗎？！這不是胡鬧是什麼？」
而在王阿姨看來。
光明區區長孫連城或許有些懶散。
但也沒陳岩石說的那麼不堪，於是她勸道：「老陳，也許這個孫連城有什麼過人之處呢？組織上這麼決定。」
「總有道理…」
「狗屁道理！」陳岩石粗暴地打斷她。
「我看就是歪風邪氣！」
「李達康是有問題，但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倒了，換上一個更不靠譜的孫連城？！這是前門驅虎，後門進狼！」
「京州的老百姓要遭殃了！」
在他固執的認知里。
孫連城就是一個典型的官反面教材。
這樣的人得到火箭提拔。
在他看來，是組織原則的淪喪，是漢東的悲哀！
他越想越氣，猛地站起來：「不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這麼亂來！我要寫信！向上面反映情況！」
「我必須和高育良和小金子說道說道！」
「漢東不能這麼搞下去！」
「這個京州市委書記誰都能當，但他孫連城絕對不行！」
......
同一時間。
另一邊。
漢東省紀委，紀委大樓之中。
被嚴密看管的李達康。
也得知了京州市委書記即將會由孫連城任命的消息。
一瞬間。
他原本就憔悴不堪的臉色。
瞬間變得死灰。
他死死地盯著通報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嘴唇哆嗦著...
明明想笑，卻又笑的比哭還難看。
「市委書記…呵呵…市委書記…」他喃喃自語，自嘲發笑：「我李達康拼搏了大半輩子，機關算盡，才坐到這個位置…」
「他孫連城…憑什麼…憑什麼…」
一股腥甜再次湧上喉嚨，李達康心中鬱悶。
卻又被他強行咽了下去。
但緊接著整個人卻仿佛被抽走了最後一絲精氣神，癱倒在病床上，望著蒼白的天花板，兩行渾濁的淚水無聲地滑落。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而且永遠失去了翻盤的可能。
……
京州市。
光明區政府大樓。
區長張樹立在自己的辦公室里。
激動地來回踱步。
他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抑制不住。
「太好了！孫區長！不！是孫書記要回來了！還是以市委書記的身份！」他興奮地搓著手：「我就知道！」
「孫區長不是一般人！」
「李達康那個王八蛋，還想跟孫書記斗？呸！活該！」
他立刻拿起內部電話，大聲吩咐。
「通知下去，全體班子成員。」
「立刻準備迎接新市委書記的各項工作！不！我親自去市委辦對接！一定要給孫書記…不，給孫市委書記！」
「一個最隆重的歡迎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