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趙立春我吃定了，耶穌也留不住！
「那孫區長你的意思是？」高小琴疑惑。
祁同偉同樣不解。
孫連城則是笑了笑道：「我雖然想不到他具體能做什麼，不過我相信，以李達康的性格，他絕不會坐以待斃。」
他站起身，來到窗口看向屋外。
原本的門外崗。
此刻已經換成兩個戰士互相值班。
單元樓下入口同樣也有。
而小區門口就停著一輛軍車以及一輛警車。
隨時待命。
甚至還有一輛救護車。
這件事孫連城現如今的待遇！！
....
不多時，房間內。
孫連城的聲音再次響起：「李達康現在最大的劣勢，就是被趙瑞龍的案子牽連，百口莫辯，但他也有優勢。」
「優勢？」祁同偉疑惑。
作為最早一個和孫連城接觸的人。
他可謂是再清楚不過。
這位區長和李達康之間有多大矛盾，但事到如今，如果把李達康和他的位置互換，祁同偉感覺。
根本沒有任何翻盤機會。
孫連城則是笑了笑：「你們是不是忘了，他在漢東經營多年，實際上對各方勢力的底細了如指掌。」
「尤其是趙立春的那些舊事。」
聽聞此言。
祁同偉這才恍然大悟道：「孫區長，您是說！！」
「他可能會用手中的把柄。」
「去找人做交易？」
「這是最可能的路。」孫連城轉身看向祁同偉，語氣肯定道：「沒錯，他現在是困獸猶鬥！！」
「所以如果想翻身，就必須拿出足夠分量的籌碼，才能換取一線生機，而他能拿出的最大籌碼……」
孫連城的目光掃過祁同偉和高小琴。
緩緩吐出兩個字：「就是...」
「趙立春！！」
當這個名字一出來，高小琴立馬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要出賣趙老書記？可他以前是趙老的秘書啊！」
「而且...」
「而且趙立春他不是被升任，到京城那種地方了嗎？」
高小琴說到後面話音越來越小。
畢竟她十分清楚。
類似那種地位的人，根本不是她這種普通人。
可以討論的。
更別說光明正大的議論了。
「心腹？正因為他曾是心腹，才知道最多秘密。」孫連城則是冷笑一聲：「在身家性命面前，舊日情分不值一提。」
「李達康是個極其現實的人。」
「他為了潔身自好，這些年害死多少人？」
「這點你們不會不清楚吧？」
高小琴聞言點了點頭：「這倒也是...」
李達康在漢東做的那些陳芝麻爛穀子，說實在的。
沒有幾個人不清楚。
只不過之前一直礙於他市委書記身份。
不好明說罷了。
祁同偉聽完立刻明白了問題所在：「如果他真的和某些人達成了交易，用趙家的秘密換取保護，那…」
孫連城接話。
「那他很有可能就能在這次事件裡面脫身。」
祁同偉撓了撓頭：「賣主求榮這種事倒是不罕見，只是我現在實在是想不通，他到底能找誰。」
「沙書記那邊肯定沒希望了。」
「李司令那邊，完全就是跟你一條線，趙立春本人他更加不可能聯繫，現在這種情況估計也聯繫不上。」
「難不成去找陳岩石？」
祁同偉想到那個愛管閒事的老東西。
一時之間忍不住笑了。
孫連城同樣有些啞然失笑：「陳岩石不可能，他雖然號稱漢東第二檢察院，但說到底也只是一個退休的檢察長。」
「這些年要不是高育良書記給他面子。」
「你看誰會搭理他？」
祁同偉點頭表示認可：「確實，事實上整個漢東也就老師比較尊重陳老了，基本上有求必應，也給足面子。」
高小琴皺了皺眉：「那整個漢東來來去去就那點人。」
「他還能找誰？」
孫連城搖了搖頭。
「其實如果用排查法的話，事實已經很明了了，漢東本地的人他是找不到希望了，所以肯定只能找外面的。」
孫連城說完，祁同偉臉色忽然一變。
他有些怪異的看向孫連城道：「孫區長，您的意思是，他很有可能會去找侯亮平？然後通過侯亮平的老婆...」
關於鍾小艾的背景。
或許其他人不清楚，但祁同偉卻十分明白。
不然他也不可能羨慕侯亮平這麼久。
孫連城聞言點頭：「嗯，目前看來似乎只有這個可能。」
祁同偉聞言立馬拍大腿。
「好啊！！」
「兩個不要臉的走一起去了，孫區長！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肯定不能讓這兩個混蛋得逞啊！李達康我就不說了。」
「就他猴子，侯亮平那種人。」
「如果真讓他渾水摸魚把趙立春給撬動了。」
「豈不是白白讓他撿了便宜？」
「不行！！」
「這個結果我絕對不能接受，必須阻止他們合作！！」
孫連城聞言笑了：「怎麼阻止？」
祁同偉頓時啞然。
.....
同一時間，另一邊。
就在孫連城和祁同偉分析李達康的時候。
他們口中的侯亮平。
已經親自帶隊來到了李達康的家中進行搜查，這處曾經象徵著權力與地位的市委書記宅邸。
此刻在反貪局工作人員的細緻搜查下。
顯得格外混亂。
「侯局，有發現！」不多時，只見一名戴著白手套的偵查員從書房快步走出，他手裡拿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U盤。
「侯局。」
「東西找到了，跟李達康說的一樣。」
「是藏在書櫃後面一個非常隱蔽的暗格里。」
「需要特殊工具才能打開。」
侯亮平聞言，眼神一凝，接過U盤迫不及待道：「立刻送回局裡，馬上讓技術科破解，注意保密級別。」
「是！」工作人員聞言當即立正。
東西拿到，侯亮平又馬不停蹄帶著人離開。
兩個小時之後。
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辦公室。
將u盤插入電腦之中，侯亮平深呼吸緊張的打開了其中的文件內容，以及特殊檔案，不出所料！！
裡面的東西。
正是李達康之前提到的。
關於歐陽菁境外資金流向的幾個關鍵帳戶。
以及趙立春早年通過白手套在海外置業的模糊線索，雖然如李達康所說，這些還不足以直接定罪。
但已經指向性非常明確。
價值巨大。
在確認完東西無誤之後。
侯亮平下意識關掉屏幕，閉上眼睛思考良久。
他內心此刻正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李達康提供的「定金「已經顯示了其誠意和手中籌碼的分量。
扳倒趙立春…
這個誘惑實在太大了。
在思考良久之後。
終於，他鬆了口氣。
選擇撥通了自己老婆鍾小艾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鍾小艾幹練而略帶疲憊的聲音：「餵？亮平？怎麼這麼晚了還打電話。」
「是漢東那邊有重大進展嗎？」
「小艾！」侯亮平的聲音之中，則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你先別說話，認真聽我說，我這邊…」
「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情況。」
「就是趙立春你知道吧？我現在手裡面有關於他的一些罪證，雖然不能定罪，但也算是重要線索。」
「但現在有個問題，就是提供證據的人。」
「也就是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
「李他想見你。」
「李達康？他要見我？」聞言，電話那頭的鐘小艾語氣充滿了詫異：「他見我能有什麼好事？他現在自身難保。」
「是這樣的小艾！」
「他想和我做一個交易。」侯亮平壓低聲音道：「他用自己可以指證歐陽菁和…提供趙立春違法違紀的關鍵證據。」
「作為條件。」
「而要求則是必須和你見面。」
「想來應該是想通過你或者岳父的關係撈他一把。」
侯亮平話音落下。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侯亮平甚至能想像到妻子此刻緊蹙的眉頭。
「亮平。」良久。
鍾小艾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語氣變得異常嚴肅：「你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嗎？如果只是漢東內部的案子，再怎麼查，也是在一定框架內。」
「可一旦牽扯到趙立春，京城…這就不是小打小鬧了，這會是一場地震！風向會變，很多人會被卷進來。」
「後果難以預料。」
「一不小心可是會萬劫不復的！」
「我明白其中的風險。」侯亮平沉聲道：「但小艾，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可能改變我命運的機會！」
「你想一下」
「趙立春那種級別的幹部，如果我真能參與，辦成這樣的鐵案…」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鍾小艾聽後。
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不得不說，這件事雖然風險巨大。
但潛在的收益也同樣驚人。
也確實是一場豪賭。
「李達康提供的證據，可靠嗎？」鍾小艾語氣凝重。
「U盤裡的初步線索已經核實了一部分，指向性很強，不是空穴來風。」侯亮平回答：「不過現在更重要的是！」
「他手裡應該還有更實質性的東西。」
此言一出。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最終，鍾小艾似乎下定了決心，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和果斷：「好，我明白了，這件事風險太大。」
「你先別亂來，等我一起。」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關切和提醒：「亮平，記住，在我到之前，穩住李達康，但千萬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也不要輕易許諾！」
「我知道。」侯亮平心中一暖。
同時也鬆了一口氣：「謝謝你，小艾。「
「不用謝我。「鍾小艾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堅定：「我們是夫妻，一榮俱榮，既然你決定要搏這一把。」
「我陪你！！「
掛斷電話，侯亮平握緊了拳頭。
聽筒里只剩下忙音。
此刻侯亮平的呼吸略顯急促。
好不容易等心緒平靜下來一點之後。
他才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漢東省檢察院大樓下星星點點的燈火，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曾幾何時。
他侯亮平意氣風發地從最高檢空降漢東。
目標是抓捕丁義珍，打響反貪第一槍。
可結果呢？丁義珍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成了他職業生涯第一個難以抹去的污點，隨後，他調查孫連城。
卻差點把自己的烏紗帽都查沒了。
若非岳父和妻子鍾小艾在背後周旋，他此刻恐怕早已被排擠到某個閒職上，蹉跎歲月了。
這是第二個恥辱污點！！
即使後來被調回漢東擔任反貪局長。
看似是組織的信任和重用。
但他心裡清楚，這背後有多少是看在他妻子鍾小艾和自己岳父的面子上，實際上跟他本人能力沒有半點關係。
在醫院時，被孫連城嘲諷鳳凰男。
他雖然惱怒卻無可奈何。
「權力…」
「說到底，一切都因為是權力不足罷了。」
看著窗外的漢東。
侯亮平想著想著忍不住開啊低聲自語
沒有足夠的權力。
他連一個丁義珍都抓不住。
沒有足夠的權力，他查一個區長都舉步維艱，沒有足夠的權力，他即便坐在反貪局長的位置上。
在很多事情上依然感到束手束腳。
需要妻子的助力。
這也意味著自己擁有擺脫不了鳳凰男。
以及鍾家女婿這個影子。
他想起老師高育良曾經看似隨意地提點過，說「亮平啊，在漢東做事，光有一腔熱血是不夠的。」
當時他不甚理解。
但現在卻仿佛品出了一些滋味。
而今天！！
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就擺在他的面前！李達康送上的，不僅僅是他個人的救命稻草，更是他侯亮平。
通往更高權力階梯的敲門磚！
扳倒一個趙立春，這是何等驚天動地的功績？
足以讓他徹底擺脫「靠背景」的標籤，真正憑藉硬邦邦的政績站穩腳跟，甚至…展望更遠的未來。
風險？當然有！
正如小艾所說，這是地震，會捲入無數人。
但富貴險中求，更何況是前途！？
想著想著。
侯亮平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之前的猶豫和權衡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所取代，他猛地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孫連城…你背後有人。」
「我侯亮平未必就不能借勢而上！」
「等著吧...」
他握緊了拳頭：「李達康，你想借小艾的渠道自救？可以！但這場交易的主導權，必須在我手裡！」
「趙立春我吃定了！耶穌也留不住！」
「我侯亮平說的！！」
祁同偉同樣不解。
孫連城則是笑了笑道：「我雖然想不到他具體能做什麼，不過我相信，以李達康的性格，他絕不會坐以待斃。」
他站起身，來到窗口看向屋外。
原本的門外崗。
此刻已經換成兩個戰士互相值班。
單元樓下入口同樣也有。
而小區門口就停著一輛軍車以及一輛警車。
隨時待命。
甚至還有一輛救護車。
這件事孫連城現如今的待遇！！
....
不多時，房間內。
孫連城的聲音再次響起：「李達康現在最大的劣勢，就是被趙瑞龍的案子牽連，百口莫辯，但他也有優勢。」
「優勢？」祁同偉疑惑。
作為最早一個和孫連城接觸的人。
他可謂是再清楚不過。
這位區長和李達康之間有多大矛盾，但事到如今，如果把李達康和他的位置互換，祁同偉感覺。
根本沒有任何翻盤機會。
孫連城則是笑了笑：「你們是不是忘了，他在漢東經營多年，實際上對各方勢力的底細了如指掌。」
「尤其是趙立春的那些舊事。」
聽聞此言。
祁同偉這才恍然大悟道：「孫區長，您是說！！」
「他可能會用手中的把柄。」
「去找人做交易？」
「這是最可能的路。」孫連城轉身看向祁同偉，語氣肯定道：「沒錯，他現在是困獸猶鬥！！」
「所以如果想翻身，就必須拿出足夠分量的籌碼，才能換取一線生機，而他能拿出的最大籌碼……」
孫連城的目光掃過祁同偉和高小琴。
緩緩吐出兩個字：「就是...」
「趙立春！！」
當這個名字一出來，高小琴立馬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要出賣趙老書記？可他以前是趙老的秘書啊！」
「而且...」
「而且趙立春他不是被升任，到京城那種地方了嗎？」
高小琴說到後面話音越來越小。
畢竟她十分清楚。
類似那種地位的人，根本不是她這種普通人。
可以討論的。
更別說光明正大的議論了。
「心腹？正因為他曾是心腹，才知道最多秘密。」孫連城則是冷笑一聲：「在身家性命面前，舊日情分不值一提。」
「李達康是個極其現實的人。」
「他為了潔身自好，這些年害死多少人？」
「這點你們不會不清楚吧？」
高小琴聞言點了點頭：「這倒也是...」
李達康在漢東做的那些陳芝麻爛穀子，說實在的。
沒有幾個人不清楚。
只不過之前一直礙於他市委書記身份。
不好明說罷了。
祁同偉聽完立刻明白了問題所在：「如果他真的和某些人達成了交易，用趙家的秘密換取保護，那…」
孫連城接話。
「那他很有可能就能在這次事件裡面脫身。」
祁同偉撓了撓頭：「賣主求榮這種事倒是不罕見，只是我現在實在是想不通，他到底能找誰。」
「沙書記那邊肯定沒希望了。」
「李司令那邊，完全就是跟你一條線，趙立春本人他更加不可能聯繫，現在這種情況估計也聯繫不上。」
「難不成去找陳岩石？」
祁同偉想到那個愛管閒事的老東西。
一時之間忍不住笑了。
孫連城同樣有些啞然失笑：「陳岩石不可能，他雖然號稱漢東第二檢察院，但說到底也只是一個退休的檢察長。」
「這些年要不是高育良書記給他面子。」
「你看誰會搭理他？」
祁同偉點頭表示認可：「確實，事實上整個漢東也就老師比較尊重陳老了，基本上有求必應，也給足面子。」
高小琴皺了皺眉：「那整個漢東來來去去就那點人。」
「他還能找誰？」
孫連城搖了搖頭。
「其實如果用排查法的話，事實已經很明了了，漢東本地的人他是找不到希望了，所以肯定只能找外面的。」
孫連城說完，祁同偉臉色忽然一變。
他有些怪異的看向孫連城道：「孫區長，您的意思是，他很有可能會去找侯亮平？然後通過侯亮平的老婆...」
關於鍾小艾的背景。
或許其他人不清楚，但祁同偉卻十分明白。
不然他也不可能羨慕侯亮平這麼久。
孫連城聞言點頭：「嗯，目前看來似乎只有這個可能。」
祁同偉聞言立馬拍大腿。
「好啊！！」
「兩個不要臉的走一起去了，孫區長！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肯定不能讓這兩個混蛋得逞啊！李達康我就不說了。」
「就他猴子，侯亮平那種人。」
「如果真讓他渾水摸魚把趙立春給撬動了。」
「豈不是白白讓他撿了便宜？」
「不行！！」
「這個結果我絕對不能接受，必須阻止他們合作！！」
孫連城聞言笑了：「怎麼阻止？」
祁同偉頓時啞然。
.....
同一時間，另一邊。
就在孫連城和祁同偉分析李達康的時候。
他們口中的侯亮平。
已經親自帶隊來到了李達康的家中進行搜查，這處曾經象徵著權力與地位的市委書記宅邸。
此刻在反貪局工作人員的細緻搜查下。
顯得格外混亂。
「侯局，有發現！」不多時，只見一名戴著白手套的偵查員從書房快步走出，他手裡拿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U盤。
「侯局。」
「東西找到了，跟李達康說的一樣。」
「是藏在書櫃後面一個非常隱蔽的暗格里。」
「需要特殊工具才能打開。」
侯亮平聞言，眼神一凝，接過U盤迫不及待道：「立刻送回局裡，馬上讓技術科破解，注意保密級別。」
「是！」工作人員聞言當即立正。
東西拿到，侯亮平又馬不停蹄帶著人離開。
兩個小時之後。
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辦公室。
將u盤插入電腦之中，侯亮平深呼吸緊張的打開了其中的文件內容，以及特殊檔案，不出所料！！
裡面的東西。
正是李達康之前提到的。
關於歐陽菁境外資金流向的幾個關鍵帳戶。
以及趙立春早年通過白手套在海外置業的模糊線索，雖然如李達康所說，這些還不足以直接定罪。
但已經指向性非常明確。
價值巨大。
在確認完東西無誤之後。
侯亮平下意識關掉屏幕，閉上眼睛思考良久。
他內心此刻正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李達康提供的「定金「已經顯示了其誠意和手中籌碼的分量。
扳倒趙立春…
這個誘惑實在太大了。
在思考良久之後。
終於，他鬆了口氣。
選擇撥通了自己老婆鍾小艾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鍾小艾幹練而略帶疲憊的聲音：「餵？亮平？怎麼這麼晚了還打電話。」
「是漢東那邊有重大進展嗎？」
「小艾！」侯亮平的聲音之中，則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你先別說話，認真聽我說，我這邊…」
「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情況。」
「就是趙立春你知道吧？我現在手裡面有關於他的一些罪證，雖然不能定罪，但也算是重要線索。」
「但現在有個問題，就是提供證據的人。」
「也就是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
「李他想見你。」
「李達康？他要見我？」聞言，電話那頭的鐘小艾語氣充滿了詫異：「他見我能有什麼好事？他現在自身難保。」
「是這樣的小艾！」
「他想和我做一個交易。」侯亮平壓低聲音道：「他用自己可以指證歐陽菁和…提供趙立春違法違紀的關鍵證據。」
「作為條件。」
「而要求則是必須和你見面。」
「想來應該是想通過你或者岳父的關係撈他一把。」
侯亮平話音落下。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侯亮平甚至能想像到妻子此刻緊蹙的眉頭。
「亮平。」良久。
鍾小艾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語氣變得異常嚴肅：「你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嗎？如果只是漢東內部的案子，再怎麼查，也是在一定框架內。」
「可一旦牽扯到趙立春，京城…這就不是小打小鬧了，這會是一場地震！風向會變，很多人會被卷進來。」
「後果難以預料。」
「一不小心可是會萬劫不復的！」
「我明白其中的風險。」侯亮平沉聲道：「但小艾，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可能改變我命運的機會！」
「你想一下」
「趙立春那種級別的幹部，如果我真能參與，辦成這樣的鐵案…」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鍾小艾聽後。
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不得不說，這件事雖然風險巨大。
但潛在的收益也同樣驚人。
也確實是一場豪賭。
「李達康提供的證據，可靠嗎？」鍾小艾語氣凝重。
「U盤裡的初步線索已經核實了一部分，指向性很強，不是空穴來風。」侯亮平回答：「不過現在更重要的是！」
「他手裡應該還有更實質性的東西。」
此言一出。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最終，鍾小艾似乎下定了決心，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和果斷：「好，我明白了，這件事風險太大。」
「你先別亂來，等我一起。」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關切和提醒：「亮平，記住，在我到之前，穩住李達康，但千萬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也不要輕易許諾！」
「我知道。」侯亮平心中一暖。
同時也鬆了一口氣：「謝謝你，小艾。「
「不用謝我。「鍾小艾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堅定：「我們是夫妻，一榮俱榮，既然你決定要搏這一把。」
「我陪你！！「
掛斷電話，侯亮平握緊了拳頭。
聽筒里只剩下忙音。
此刻侯亮平的呼吸略顯急促。
好不容易等心緒平靜下來一點之後。
他才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漢東省檢察院大樓下星星點點的燈火，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曾幾何時。
他侯亮平意氣風發地從最高檢空降漢東。
目標是抓捕丁義珍，打響反貪第一槍。
可結果呢？丁義珍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成了他職業生涯第一個難以抹去的污點，隨後，他調查孫連城。
卻差點把自己的烏紗帽都查沒了。
若非岳父和妻子鍾小艾在背後周旋，他此刻恐怕早已被排擠到某個閒職上，蹉跎歲月了。
這是第二個恥辱污點！！
即使後來被調回漢東擔任反貪局長。
看似是組織的信任和重用。
但他心裡清楚，這背後有多少是看在他妻子鍾小艾和自己岳父的面子上，實際上跟他本人能力沒有半點關係。
在醫院時，被孫連城嘲諷鳳凰男。
他雖然惱怒卻無可奈何。
「權力…」
「說到底，一切都因為是權力不足罷了。」
看著窗外的漢東。
侯亮平想著想著忍不住開啊低聲自語
沒有足夠的權力。
他連一個丁義珍都抓不住。
沒有足夠的權力，他查一個區長都舉步維艱，沒有足夠的權力，他即便坐在反貪局長的位置上。
在很多事情上依然感到束手束腳。
需要妻子的助力。
這也意味著自己擁有擺脫不了鳳凰男。
以及鍾家女婿這個影子。
他想起老師高育良曾經看似隨意地提點過，說「亮平啊，在漢東做事，光有一腔熱血是不夠的。」
當時他不甚理解。
但現在卻仿佛品出了一些滋味。
而今天！！
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就擺在他的面前！李達康送上的，不僅僅是他個人的救命稻草，更是他侯亮平。
通往更高權力階梯的敲門磚！
扳倒一個趙立春，這是何等驚天動地的功績？
足以讓他徹底擺脫「靠背景」的標籤，真正憑藉硬邦邦的政績站穩腳跟，甚至…展望更遠的未來。
風險？當然有！
正如小艾所說，這是地震，會捲入無數人。
但富貴險中求，更何況是前途！？
想著想著。
侯亮平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之前的猶豫和權衡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所取代，他猛地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孫連城…你背後有人。」
「我侯亮平未必就不能借勢而上！」
「等著吧...」
他握緊了拳頭：「李達康，你想借小艾的渠道自救？可以！但這場交易的主導權，必須在我手裡！」
「趙立春我吃定了！耶穌也留不住！」
「我侯亮平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