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引薦鍾小艾，我幫你搬倒趙立春
同一時間，另一邊，漢東省反貪局。
一間封閉的詢問室內。
氣氛凝重。
李達康坐在硬木椅子上，面對兩名反貪局工作人員的詢問，檯燈的光線直射在他略顯憔悴的臉上。
一夜未眠的疲憊清晰可見。
「李達康同志！」
「請你如實說明，在擔任京州市委書記期間，你是否接受過趙瑞龍或其相關企業的任何形式的賄賂或利益輸送？」
一名中年辦案人員按程序發問。
過程語氣刻板。
李達康眉頭緊鎖，強壓著煩躁：「沒有。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很多遍了，我和趙瑞龍除了工作上的必要接觸。」
「沒有任何私人經濟往來。」
「這一點，你們可以去查，我李達康經得起查。」
另一名較年輕的記錄員抬起頭。
翻動著手中的卷宗。
他接過了話頭道：「那麼，關於你妻子歐陽菁在國外的房產，以及你女兒李佳佳在美國留學的高額費用。」
「資金來源如何解釋？」
「還有，你在擔任林城市長期間主導的『光明峰項目』一期工程，當時的中標企業『金華路橋』據傳與你關係密切。」
「是否存在利益交換？」
「還有京州銀行給『金華路橋』的那筆違規貸款，歐陽菁作為副行長是否在其中起到了作用？」
一個個問題，如同連珠炮般襲來。
很多都是陳年舊事。
甚至夾雜著一些未經證實的傳聞，聽到這些問題之後，李達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些「莫須有「的指控。
和糾纏細節的反覆盤問。
讓他感到一種人格上的侮辱和精力上的巨大消耗。
「夠了！「李達康猛地一拍桌子。
打斷了對方的問話。
他胸膛因憤怒而起伏：「這些問題，有些是子虛烏有，有些早已有過結論！翻這些陳芝麻爛穀子，有意義嗎？」
「你們到底想查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但語氣依舊強硬：「我要見侯亮平局長。現在，立刻！」
中年辦案人員皺了皺眉。
公事公辦地回應。
「李書記，侯局長正在處理其他重要事務。你有什麼情況，可以向我們反映，我們會如實記錄並轉達。」
「轉達？」李達康冷笑一聲。
長期身居高位養成的威勢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我李達康現在還是配合調查。」
「不是你們的犯人！連當面見一下你們負責人的要求都不能滿足？這就是你們反貪局的辦案方式？」
他的聲音提高。
在狹小的詢問室里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現場氣氛瞬間變得有些緊張。
就在這時。
詢問室的門被推開，侯亮平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顯然聽到了裡面的動靜，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李達康身上。
「怎麼回事？」
侯亮平的聲音平和，卻自帶一種穩定場面的力量。
「侯局長，李書記他堅持要見您...」
辦案人員見狀連忙起身匯報。
侯亮平擺了擺手。
走到玻璃面前，看向李達康語氣平穩道：「李書記，我是侯亮平。有什麼情況，你可以在這裡說。」
「我們依法依規辦理。」
另一邊，房間內的李達康直視著侯亮平。
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行，必須私下談。」
侯亮平微微蹙眉。
「李書記。」
「這不符合規定。詢問過程需要記錄在案。」
李達康盯著侯亮平的眼睛，身體前傾，一字一頓地，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籌碼。
「侯局長。」
「你想不想知道歐陽菁在那些事的全部真相。」
此話一出。
整個詢問室瞬間鴉雀無聲。
兩名辦案人員面面相覷。
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李達康這是...
想舉報自己妻子？
而且還是市委書記舉報銀行行長？
這信息量太過驚人。
侯亮平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
他緊緊盯著李達康，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實性和背後的意圖，他挑了挑眉，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做出了決定。
他轉頭對兩名下屬示意。
「你們先出去。把記錄儀和監控都關了。」
工作人員略顯遲疑。
但在侯亮平堅定的目光下，還是依言照做，收拾東西退出了詢問室，並關掉了所有錄音錄像設備。
.....
幾分鐘後，門被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侯亮平和李達康兩人。
侯亮平沒有坐回對面的椅子。
而是隨意地靠坐在了桌沿。
雙手抱在胸前。
看著李達康。
「好了，達康同志，現在沒有第三隻耳朵了。」
侯亮平開門見山道：「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你是想說你能提供歐陽菁的罪證，甚至願意當污點證人？「
「沒錯。」李達康回答得毫不拖泥帶水。
「我知道她很多事情。」
「包括一些你們還沒掌握的。」
「她在境外轉移資產的渠道和證據。」
侯亮平點了點頭。
「那麼條件呢？你這麼做，想要什麼？」
李達康深吸了一口氣。
說出了那個讓侯亮平再次愣住的條件。
「我的條件是…」他停頓了一下。
目光緊鎖侯亮平。
「安排我，和你的愛人鍾小艾，見一面。」
此言一出。
侯亮平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完全懵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千算萬算，也沒想到李達康會提出這樣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要求。
「……誰？」
侯亮平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
他臉上寫滿了困惑和難以置信：「你要見……小艾？」
他皺緊眉頭。
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
情不自禁質問。
「李達康，我不明白，你要見小艾做什麼？這和歐陽菁的案子，和我們現在調查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李達康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是關鍵時刻，必須拋出足夠的理由說服對方。
畢竟沒辦法。
現如今他必須自救。
趙瑞龍的案子像一口從天而降的黑鍋。
牢牢扣在他身上。
常規途徑已經無法洗刷。
所以他需要直達天聽，可偏偏沙瑞金態度不明。
甚至可能樂見其倒台，至於趙立春...
自身難保。
唯有鍾小艾背後的京城關係，可能是一條生路。
而歐陽菁是他手中唯一的。
也是最後的籌碼。
用前妻的罪證換取一個為自己辯白的機會。
雖然冷酷。
但現實本就是殘酷的。
「侯局長。」
李達康的聲音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沙啞：「我現在的處境，你看得很清楚，我李達康！」
「跟趙瑞龍那個蠢貨的破事，沒有半點瓜葛！」
「我是被冤枉的！」
侯亮平不為所動，公事公辦地回應：「李書記，你是否被冤枉，需要證據來說話。我的職責是查清事實。」
「其他的，自有組織和法律公斷。」
「公斷？「李達康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嘴角扯出一絲苦澀：「侯局長，你也是明白人。現在是什麼局勢？有多少人等著看我李達康的笑話。」
「等著我徹底倒台？」
「沙書記那邊…哼，他未必願意替我說話，趙立春？我聯繫不上，就算聯繫上，他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江！」
「京城對這個案子如此重視。」
「我如今是百口莫辯！」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侯亮平：「所以，我只能找鍾小艾。只有通過她，我才能把真實情況傳遞上去！」
侯亮平還想反駁。
「有什麼情況，你可以向我說明，我可以…」
「你？」李達康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他語氣帶著一絲譏諷：「侯局長，你認為，單憑你侯亮平的面子，能讓沙瑞金在這種敏感時刻旗幟鮮明地替我站台嗎？」
「即便沙書記願意給你這個面子。」
「那京城那邊呢？你能影響到京城的決策嗎？」
這一連串的反問。
讓侯亮平一時語塞。他不得不承認，李達康說的是事實。以他的層級和能量，確實無法左右如此高層的博弈。
看到侯亮平沉默。
李達康知道擊中了要害，他趁熱打鐵。
繼續加碼...
語氣也變得愈發冷靜。
甚至開始分析局勢：「侯局長，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我現在不求什麼上位，只求自保，洗清這不白之冤。」
「只要你願意幫我引薦，讓我見到鍾小艾，我不但會做污點證人，指證歐陽菁所做的一切，而且……」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
觀察著侯亮平的反應，才緩緩說道：「從今往後，在漢東，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季昌明檢察長馬上就要退了。」
「你侯亮平年輕有為。」
「背景深厚，上面有沙書記賞識，下面…如果再加上我這個曾經在漢東經營多年的書記的支持。」
「未來的路，會不會好走很多？「
侯亮平聽到這裡。
不由得冷笑一聲：「李書記，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手中的籌碼了？歐陽菁的事，我們調查了這麼久。」
「她收了哪些企業的好處。」
「利用職權違規批了哪些貸款，甚至她在境外的一些資產情況，我們難道就真的一無所知嗎？比如她通過白手套。」
「收受金華路橋公司的乾股，比如她違規操作，為趙瑞龍的山水集團提供巨額貸款便利…」
他列舉了幾項關鍵問題。
試圖震懾李達康。
然而，李達康並未被嚇住，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侯亮平，拋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這些事情，你侯局長都知道。」
「但是……」他刻意拉長了語調：「你有確鑿的，能夠形成完整證據鏈，讓她無法翻供的鐵證嗎？」
「你知道她把關鍵證據和資金轉移到了哪個具體的境外帳戶？藏在哪家銀行的保險柜？經手人是誰嗎？」
侯亮平再次語塞。
調查確實遇到了瓶頸。
一些核心證據和資金流向就像斷線的風箏。
難以追蹤。
李達康看到了他臉上的細微變化。
知道自己押對了寶。
他聲音此刻對侯亮平來說充滿了誘惑力：「我知道。所有這些，我都知道，只要我開口，這些證據。」
「連同我這個人證！」
「都是你的，交換的條件，僅僅是一個見面機會，侯局長，這筆交易，對你，對我，都是雙贏。」
.....
房間內。
李達康說完之後。
侯亮平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他靠在桌沿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李達康這番話確實擊中了他的軟肋，歐陽菁的案子確實卡在關鍵證據上。
如果能拿到李達康手中的線索。
無疑能迅速打開局面，更重要的是，李達康提出的「同盟「建議，確實對他未來的發展極具誘惑力。
但這種被人拿捏的感覺讓他很不爽。
於是侯亮平直視著他的眼睛道：「你憑什麼認為，小艾會願意見你？又憑什麼認為，她有能力幫你？」
「就憑她是鍾家的女兒。「
李達康毫不避諱。
「我不需要她為我說話，而且現在的局勢我相信你也看出來了，上面想搞趙家，那你覺得我身為趙立春大秘書！」
「我會沒點東西嗎：」
「如果搬到這條大老虎，你自己說說！」
「你沒好處？」
此言一出，侯亮平瞬間瞳孔一縮。
搬到趙立春？
如果真像李達康說的那樣，自己未來的成就，恐怕就不單單只是季昌明那個位置這麼簡單了！！
「至於她願不願意見我...「另一邊，李達康則是意味深長地看著侯亮平：「這就要看侯局長你的誠意了。「
侯亮平突然笑了。
他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
「李書記，你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
「難題往往也意味著利益，不是嗎？「李達康平靜地回應，「幫我，對你而言利大於弊，況且...「
「我的情況你也知道，我現在已經是絕境。」
「別無選擇了...」
「我需要時間考慮。「侯亮平最終說道。
「時間不等人。「李達康緊逼一步：「趙瑞龍的案子正在發酵，每多一天，我的處境就更危險一分。「
侯亮平站起身，在狹小的審訊室里踱了幾步，突然轉身：「好，我可以幫你安排，但是...「
「我要先看到你的誠意。」
「關於歐陽菁的證據，你要先交出一部分。「
「可以。「李達康毫不猶豫點頭。
一間封閉的詢問室內。
氣氛凝重。
李達康坐在硬木椅子上，面對兩名反貪局工作人員的詢問，檯燈的光線直射在他略顯憔悴的臉上。
一夜未眠的疲憊清晰可見。
「李達康同志！」
「請你如實說明，在擔任京州市委書記期間，你是否接受過趙瑞龍或其相關企業的任何形式的賄賂或利益輸送？」
一名中年辦案人員按程序發問。
過程語氣刻板。
李達康眉頭緊鎖，強壓著煩躁：「沒有。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很多遍了，我和趙瑞龍除了工作上的必要接觸。」
「沒有任何私人經濟往來。」
「這一點，你們可以去查，我李達康經得起查。」
另一名較年輕的記錄員抬起頭。
翻動著手中的卷宗。
他接過了話頭道：「那麼，關於你妻子歐陽菁在國外的房產，以及你女兒李佳佳在美國留學的高額費用。」
「資金來源如何解釋？」
「還有，你在擔任林城市長期間主導的『光明峰項目』一期工程，當時的中標企業『金華路橋』據傳與你關係密切。」
「是否存在利益交換？」
「還有京州銀行給『金華路橋』的那筆違規貸款，歐陽菁作為副行長是否在其中起到了作用？」
一個個問題，如同連珠炮般襲來。
很多都是陳年舊事。
甚至夾雜著一些未經證實的傳聞，聽到這些問題之後，李達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些「莫須有「的指控。
和糾纏細節的反覆盤問。
讓他感到一種人格上的侮辱和精力上的巨大消耗。
「夠了！「李達康猛地一拍桌子。
打斷了對方的問話。
他胸膛因憤怒而起伏：「這些問題，有些是子虛烏有，有些早已有過結論！翻這些陳芝麻爛穀子，有意義嗎？」
「你們到底想查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但語氣依舊強硬：「我要見侯亮平局長。現在，立刻！」
中年辦案人員皺了皺眉。
公事公辦地回應。
「李書記，侯局長正在處理其他重要事務。你有什麼情況，可以向我們反映，我們會如實記錄並轉達。」
「轉達？」李達康冷笑一聲。
長期身居高位養成的威勢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我李達康現在還是配合調查。」
「不是你們的犯人！連當面見一下你們負責人的要求都不能滿足？這就是你們反貪局的辦案方式？」
他的聲音提高。
在狹小的詢問室里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現場氣氛瞬間變得有些緊張。
就在這時。
詢問室的門被推開，侯亮平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顯然聽到了裡面的動靜，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李達康身上。
「怎麼回事？」
侯亮平的聲音平和，卻自帶一種穩定場面的力量。
「侯局長，李書記他堅持要見您...」
辦案人員見狀連忙起身匯報。
侯亮平擺了擺手。
走到玻璃面前，看向李達康語氣平穩道：「李書記，我是侯亮平。有什麼情況，你可以在這裡說。」
「我們依法依規辦理。」
另一邊，房間內的李達康直視著侯亮平。
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行，必須私下談。」
侯亮平微微蹙眉。
「李書記。」
「這不符合規定。詢問過程需要記錄在案。」
李達康盯著侯亮平的眼睛，身體前傾，一字一頓地，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籌碼。
「侯局長。」
「你想不想知道歐陽菁在那些事的全部真相。」
此話一出。
整個詢問室瞬間鴉雀無聲。
兩名辦案人員面面相覷。
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李達康這是...
想舉報自己妻子？
而且還是市委書記舉報銀行行長？
這信息量太過驚人。
侯亮平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
他緊緊盯著李達康，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實性和背後的意圖，他挑了挑眉，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做出了決定。
他轉頭對兩名下屬示意。
「你們先出去。把記錄儀和監控都關了。」
工作人員略顯遲疑。
但在侯亮平堅定的目光下，還是依言照做，收拾東西退出了詢問室，並關掉了所有錄音錄像設備。
.....
幾分鐘後，門被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侯亮平和李達康兩人。
侯亮平沒有坐回對面的椅子。
而是隨意地靠坐在了桌沿。
雙手抱在胸前。
看著李達康。
「好了，達康同志，現在沒有第三隻耳朵了。」
侯亮平開門見山道：「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你是想說你能提供歐陽菁的罪證，甚至願意當污點證人？「
「沒錯。」李達康回答得毫不拖泥帶水。
「我知道她很多事情。」
「包括一些你們還沒掌握的。」
「她在境外轉移資產的渠道和證據。」
侯亮平點了點頭。
「那麼條件呢？你這麼做，想要什麼？」
李達康深吸了一口氣。
說出了那個讓侯亮平再次愣住的條件。
「我的條件是…」他停頓了一下。
目光緊鎖侯亮平。
「安排我，和你的愛人鍾小艾，見一面。」
此言一出。
侯亮平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完全懵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千算萬算，也沒想到李達康會提出這樣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要求。
「……誰？」
侯亮平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
他臉上寫滿了困惑和難以置信：「你要見……小艾？」
他皺緊眉頭。
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
情不自禁質問。
「李達康，我不明白，你要見小艾做什麼？這和歐陽菁的案子，和我們現在調查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李達康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是關鍵時刻，必須拋出足夠的理由說服對方。
畢竟沒辦法。
現如今他必須自救。
趙瑞龍的案子像一口從天而降的黑鍋。
牢牢扣在他身上。
常規途徑已經無法洗刷。
所以他需要直達天聽，可偏偏沙瑞金態度不明。
甚至可能樂見其倒台，至於趙立春...
自身難保。
唯有鍾小艾背後的京城關係，可能是一條生路。
而歐陽菁是他手中唯一的。
也是最後的籌碼。
用前妻的罪證換取一個為自己辯白的機會。
雖然冷酷。
但現實本就是殘酷的。
「侯局長。」
李達康的聲音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沙啞：「我現在的處境，你看得很清楚，我李達康！」
「跟趙瑞龍那個蠢貨的破事，沒有半點瓜葛！」
「我是被冤枉的！」
侯亮平不為所動，公事公辦地回應：「李書記，你是否被冤枉，需要證據來說話。我的職責是查清事實。」
「其他的，自有組織和法律公斷。」
「公斷？「李達康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嘴角扯出一絲苦澀：「侯局長，你也是明白人。現在是什麼局勢？有多少人等著看我李達康的笑話。」
「等著我徹底倒台？」
「沙書記那邊…哼，他未必願意替我說話，趙立春？我聯繫不上，就算聯繫上，他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江！」
「京城對這個案子如此重視。」
「我如今是百口莫辯！」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侯亮平：「所以，我只能找鍾小艾。只有通過她，我才能把真實情況傳遞上去！」
侯亮平還想反駁。
「有什麼情況，你可以向我說明，我可以…」
「你？」李達康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他語氣帶著一絲譏諷：「侯局長，你認為，單憑你侯亮平的面子，能讓沙瑞金在這種敏感時刻旗幟鮮明地替我站台嗎？」
「即便沙書記願意給你這個面子。」
「那京城那邊呢？你能影響到京城的決策嗎？」
這一連串的反問。
讓侯亮平一時語塞。他不得不承認，李達康說的是事實。以他的層級和能量，確實無法左右如此高層的博弈。
看到侯亮平沉默。
李達康知道擊中了要害，他趁熱打鐵。
繼續加碼...
語氣也變得愈發冷靜。
甚至開始分析局勢：「侯局長，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我現在不求什麼上位，只求自保，洗清這不白之冤。」
「只要你願意幫我引薦，讓我見到鍾小艾，我不但會做污點證人，指證歐陽菁所做的一切，而且……」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
觀察著侯亮平的反應，才緩緩說道：「從今往後，在漢東，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季昌明檢察長馬上就要退了。」
「你侯亮平年輕有為。」
「背景深厚，上面有沙書記賞識，下面…如果再加上我這個曾經在漢東經營多年的書記的支持。」
「未來的路，會不會好走很多？「
侯亮平聽到這裡。
不由得冷笑一聲：「李書記，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手中的籌碼了？歐陽菁的事，我們調查了這麼久。」
「她收了哪些企業的好處。」
「利用職權違規批了哪些貸款，甚至她在境外的一些資產情況，我們難道就真的一無所知嗎？比如她通過白手套。」
「收受金華路橋公司的乾股，比如她違規操作，為趙瑞龍的山水集團提供巨額貸款便利…」
他列舉了幾項關鍵問題。
試圖震懾李達康。
然而，李達康並未被嚇住，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侯亮平，拋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這些事情，你侯局長都知道。」
「但是……」他刻意拉長了語調：「你有確鑿的，能夠形成完整證據鏈，讓她無法翻供的鐵證嗎？」
「你知道她把關鍵證據和資金轉移到了哪個具體的境外帳戶？藏在哪家銀行的保險柜？經手人是誰嗎？」
侯亮平再次語塞。
調查確實遇到了瓶頸。
一些核心證據和資金流向就像斷線的風箏。
難以追蹤。
李達康看到了他臉上的細微變化。
知道自己押對了寶。
他聲音此刻對侯亮平來說充滿了誘惑力：「我知道。所有這些，我都知道，只要我開口，這些證據。」
「連同我這個人證！」
「都是你的，交換的條件，僅僅是一個見面機會，侯局長，這筆交易，對你，對我，都是雙贏。」
.....
房間內。
李達康說完之後。
侯亮平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他靠在桌沿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李達康這番話確實擊中了他的軟肋，歐陽菁的案子確實卡在關鍵證據上。
如果能拿到李達康手中的線索。
無疑能迅速打開局面，更重要的是，李達康提出的「同盟「建議，確實對他未來的發展極具誘惑力。
但這種被人拿捏的感覺讓他很不爽。
於是侯亮平直視著他的眼睛道：「你憑什麼認為，小艾會願意見你？又憑什麼認為，她有能力幫你？」
「就憑她是鍾家的女兒。「
李達康毫不避諱。
「我不需要她為我說話，而且現在的局勢我相信你也看出來了，上面想搞趙家，那你覺得我身為趙立春大秘書！」
「我會沒點東西嗎：」
「如果搬到這條大老虎，你自己說說！」
「你沒好處？」
此言一出，侯亮平瞬間瞳孔一縮。
搬到趙立春？
如果真像李達康說的那樣，自己未來的成就，恐怕就不單單只是季昌明那個位置這麼簡單了！！
「至於她願不願意見我...「另一邊，李達康則是意味深長地看著侯亮平：「這就要看侯局長你的誠意了。「
侯亮平突然笑了。
他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
「李書記，你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
「難題往往也意味著利益，不是嗎？「李達康平靜地回應，「幫我，對你而言利大於弊，況且...「
「我的情況你也知道，我現在已經是絕境。」
「別無選擇了...」
「我需要時間考慮。「侯亮平最終說道。
「時間不等人。「李達康緊逼一步：「趙瑞龍的案子正在發酵，每多一天，我的處境就更危險一分。「
侯亮平站起身，在狹小的審訊室里踱了幾步，突然轉身：「好，我可以幫你安排，但是...「
「我要先看到你的誠意。」
「關於歐陽菁的證據，你要先交出一部分。「
「可以。「李達康毫不猶豫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