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福禍相依
第216章 福禍相依
「什麼？」
太和縣，李家大堂。
李志平皺著眉，看著面前一臉驚慌的家丁，一臉驚訝地問道：
「縣衙門的官差，包括縣尊在內，所有人都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大人物關到牢里去了？」
「是的，家主。」
家丁跪在石板上，回應道：「現在縣衙是那位大人物在做主，小的過去的時候，守在縣衙門口的已經不是以前的衙差，聽說那位大人物現在正在核驗衙門裡的卷宗呢。」
聞言，李志平的眉頭頓時皺得更深了。
對於李永承這個縣尊，他還是有些在意的。
畢竟從李永承就任太和縣令到現在，四年以來，彼此合作得還算愉快。
雖然這廝胃口有點大罷了，但還算講規矩，因此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互利互惠嘛，他們李家也不是什麼好處都沒有，而且每次合作，首尾都很乾淨，幾乎沒有後續的麻煩。
這樣一個能夠為合作者解決後顧之憂的合作夥伴，要是就這麼倒了，就太可惜了。
誰知道下一任太和縣令會不會如李永承這般講規矩，好說話。
要是可以的話，這位講規矩，和他們李家合作慣了的好縣尊最好能渡過此劫，繼續留任太和縣，如此才符合他們李家的利益。
思索了片刻，李志平又問道：「可知那大人物姓甚名誰？什麼來頭？」
家丁稍微回想了一下，這才說道：「聽說那位大人姓陸，是什麼右侍郎。」
停頓了一下，他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補充道：「那位陸大人神秘得很，來咱們縣一點排場都沒有，就像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一樣，突然就出現了東市，然後以雷霆手段，令人將縣太爺他們全部拿下問罪，連一點餘地都不給。」
「對了，與他同行的還有三位天仙一般的女子……」
聽到家丁的講述，李志平面露沉思之色。
「姓陸的大官，而且是右侍郎…陸…陸……」
幾息之後，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麼，他突然瞪大了眼睛，而後猛地驚呼一聲：
「陸晨？！」
家丁被嚇了一跳，趕忙閉上嘴，不敢再開口。
而李志平在意識到如今朝堂上只有一個姓陸的侍郎後，面色肉眼可見地變得難看起來。
陸晨的名頭或許在其他地方還不是那麼響亮，但在京畿之地，尤其是對於天子腳下稍微有點地位的人來說，那絕對是家喻戶曉的存在。
李志平自然也不例外，而且身為太和縣世家之首，他比別人知道的東西還要多得多。
犯在這個無視官場規則的煞星手裡，幾乎沒有倖免的可能。
或者說，被他盯上的人，就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禹王如此，隋、禹兩州官場的官員如此，李永承區區七品縣令，又怎麼可能倖免？
一念至此，李志平果斷放棄方才腦子裡不切實際的念頭，然後喚來管家，向各家遞上帖子。
發生這麼大的事，其他各家自然不會毫無所覺，很快便相繼意識到太和縣的天極有可能要變了，於是在收到李家的邀請後，幾乎沒有一絲猶豫地起身趕往李家，共商要事。
很快，除了林家的家主林逸以外，太和縣有頭有臉的人物再次齊聚一堂。
之所以不叫林逸，是因為林逸之前由於不識抬舉，整個林家都已經被劃歸到了太和縣公的食邑之列，徹底跌出了太和縣豪門之列，連三流世家都算不上了。
「李家主。」
眾人互相見禮後，趙大富直接開門見山地道。
「縣尊大人這次被那位大人逮了個正著，怕是凶多吉少了，我等該如何是好？」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
「是啊，這陸大人對太和縣食邑之事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態度，唉……」
「誰說不是呢？倘若他直接推翻之前縣尊大人制定的方案，重新指定食邑，或者由太和縣公指定，我等豈不是要跟林家一樣，全部被充作食邑？」
「此事敗露，說不定那陸大人知曉我等之意後，以為我等參與了救濟糧之事，或者遷怒於我等，說不定會親自指定我等為食邑。」
「如此，我等百年積累的家業，豈不是要拱手送與太和縣公？」
「這可如何是好啊？！」
他們倒是不擔心李永承倒了會牽連到他們，畢竟彼此合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都知道李永承做事乾脆利落，手尾乾淨，所以這方面沒什麼值得在意的。
李志平嘆息一聲，沉聲道：「倘若那陸大人真要如此，在下也無計可施。」
聽到這話，眾人當時面色一沉。
所有人都有種天都要塌了的壓抑感。
壓抑得讓人窒息。
「要不……」
一個身著華貴的絲綢的中年人有些不確定地道：「我們一起出資，備上一份重禮，送去陸大人府上……」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眾人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
「薛員外，你想死的話沒人攔著你，但請不要連累我們。」
娘的，誰不知道那陸晨向來兩袖清風，從不收受任何人的禮物，而且他身為興平縣公，本就有食邑，又是當朝第一寵臣，皇帝的賞賜拿到手軟，各種天材地寶、靈丹妙藥估計都擺滿倉庫了，光是能見光的資產就已經相當嚇人了，有必要冒著身敗名裂的風險要你這點東西？
況且這廝眼裡容不得沙子，誰要是膽敢賄賂他，哪怕只是單純的「交個朋友」，也會被他盯上。
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聽到他這麼說，中年人頓時訕訕坐下。
這個小插曲過去後，一想到陸晨有可能推翻之前的補邑名單，然後針對他們重新擬定一份名單，眾人便不由得戴上痛苦面具。
這一刻，他們突然有點羨慕林逸。
林家這次全程都沒有參與互助糧，一副不畏強權的模樣，肯定能獲得陸晨的好感，若是陸晨重新擬定補邑名單，極有可能會把林家剔除在外，讓林家得以保全。
也就是說，林家這次什麼都沒做，也什麼都沒付出，就躲過了一場劫難。
這豈能不讓他們羨慕嫉妒？
「各位也不必太過悲觀。」
在長時間的沉默後，李志平突然再次開口。
「沒有人想去黑山定居，這互助糧，幾乎全城百姓都交了，只為保個安穩，且不論縣尊大人之前如何，只要他當時代表了朝廷，官府就不能反悔，否則朝廷如此失信於人，朝令夕改，全城百姓肯定都不會答應，那陸大人不是一心為民嗎？民意如此，他總得不能強行行事吧？」
此話一出，眾人稍微思考了一下，而後眼前陡然一亮。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啊！
趙大富一拍大腿：「對啊！全城百姓都交了互助糧，這事無論如何都已經定下來了，陸大人要是強行更改遷移百姓的名單，百姓們又豈會答應？」
其他人也很快反應了過來。
「而且我們這次只是單純地交互助糧保個平安而已，其他的什麼都沒做，嚴格說起來，拋開縣尊大人之事不談，咱們本質上還是為朝廷出糧出力，陸大人再怎麼樣，也不該針對我們吧？」
「是極是極……」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表情逐漸變得輕鬆起來。
同時也為剛才羨慕林家的自己感到羞恥。
大難當前，林家不想著和他們同舟共濟，如此特立獨行，不識抬舉，就活該去黑山吃灰，永生永世給太和縣公做牛做馬。
這樣的人，有什麼好羨慕的？
於是這個話題就這麼被揭過去了。
隨後眾人又開始討論，沒了李永承這個「好縣尊」，接下來的生意之類的事宜，該如何進行，或者說如何應對接下來有可能出現的變故，
而事實也正如他們所料。
陸晨的確沒打算推翻李永承定下的遷移名單，但是這對於他們而言，或者說對於想盡一切辦法，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避免成為太和縣公的食邑的人而言，究竟是不是好事，那可就說不準了。
(本章完)
「什麼？」
太和縣，李家大堂。
李志平皺著眉，看著面前一臉驚慌的家丁，一臉驚訝地問道：
「縣衙門的官差，包括縣尊在內，所有人都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大人物關到牢里去了？」
「是的，家主。」
家丁跪在石板上，回應道：「現在縣衙是那位大人物在做主，小的過去的時候，守在縣衙門口的已經不是以前的衙差，聽說那位大人物現在正在核驗衙門裡的卷宗呢。」
聞言，李志平的眉頭頓時皺得更深了。
對於李永承這個縣尊，他還是有些在意的。
畢竟從李永承就任太和縣令到現在，四年以來，彼此合作得還算愉快。
雖然這廝胃口有點大罷了，但還算講規矩，因此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互利互惠嘛，他們李家也不是什麼好處都沒有，而且每次合作，首尾都很乾淨，幾乎沒有後續的麻煩。
這樣一個能夠為合作者解決後顧之憂的合作夥伴，要是就這麼倒了，就太可惜了。
誰知道下一任太和縣令會不會如李永承這般講規矩，好說話。
要是可以的話，這位講規矩，和他們李家合作慣了的好縣尊最好能渡過此劫，繼續留任太和縣，如此才符合他們李家的利益。
思索了片刻，李志平又問道：「可知那大人物姓甚名誰？什麼來頭？」
家丁稍微回想了一下，這才說道：「聽說那位大人姓陸，是什麼右侍郎。」
停頓了一下，他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補充道：「那位陸大人神秘得很，來咱們縣一點排場都沒有，就像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一樣，突然就出現了東市，然後以雷霆手段，令人將縣太爺他們全部拿下問罪，連一點餘地都不給。」
「對了，與他同行的還有三位天仙一般的女子……」
聽到家丁的講述，李志平面露沉思之色。
「姓陸的大官，而且是右侍郎…陸…陸……」
幾息之後，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麼，他突然瞪大了眼睛，而後猛地驚呼一聲：
「陸晨？！」
家丁被嚇了一跳，趕忙閉上嘴，不敢再開口。
而李志平在意識到如今朝堂上只有一個姓陸的侍郎後，面色肉眼可見地變得難看起來。
陸晨的名頭或許在其他地方還不是那麼響亮，但在京畿之地，尤其是對於天子腳下稍微有點地位的人來說，那絕對是家喻戶曉的存在。
李志平自然也不例外，而且身為太和縣世家之首，他比別人知道的東西還要多得多。
犯在這個無視官場規則的煞星手裡，幾乎沒有倖免的可能。
或者說，被他盯上的人，就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禹王如此，隋、禹兩州官場的官員如此，李永承區區七品縣令，又怎麼可能倖免？
一念至此，李志平果斷放棄方才腦子裡不切實際的念頭，然後喚來管家，向各家遞上帖子。
發生這麼大的事，其他各家自然不會毫無所覺，很快便相繼意識到太和縣的天極有可能要變了，於是在收到李家的邀請後，幾乎沒有一絲猶豫地起身趕往李家，共商要事。
很快，除了林家的家主林逸以外，太和縣有頭有臉的人物再次齊聚一堂。
之所以不叫林逸，是因為林逸之前由於不識抬舉，整個林家都已經被劃歸到了太和縣公的食邑之列，徹底跌出了太和縣豪門之列，連三流世家都算不上了。
「李家主。」
眾人互相見禮後，趙大富直接開門見山地道。
「縣尊大人這次被那位大人逮了個正著，怕是凶多吉少了，我等該如何是好？」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
「是啊，這陸大人對太和縣食邑之事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態度，唉……」
「誰說不是呢？倘若他直接推翻之前縣尊大人制定的方案，重新指定食邑，或者由太和縣公指定，我等豈不是要跟林家一樣，全部被充作食邑？」
「此事敗露，說不定那陸大人知曉我等之意後，以為我等參與了救濟糧之事，或者遷怒於我等，說不定會親自指定我等為食邑。」
「如此，我等百年積累的家業，豈不是要拱手送與太和縣公？」
「這可如何是好啊？！」
他們倒是不擔心李永承倒了會牽連到他們，畢竟彼此合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都知道李永承做事乾脆利落，手尾乾淨，所以這方面沒什麼值得在意的。
李志平嘆息一聲，沉聲道：「倘若那陸大人真要如此，在下也無計可施。」
聽到這話，眾人當時面色一沉。
所有人都有種天都要塌了的壓抑感。
壓抑得讓人窒息。
「要不……」
一個身著華貴的絲綢的中年人有些不確定地道：「我們一起出資，備上一份重禮，送去陸大人府上……」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眾人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
「薛員外，你想死的話沒人攔著你，但請不要連累我們。」
娘的，誰不知道那陸晨向來兩袖清風，從不收受任何人的禮物，而且他身為興平縣公，本就有食邑，又是當朝第一寵臣，皇帝的賞賜拿到手軟，各種天材地寶、靈丹妙藥估計都擺滿倉庫了，光是能見光的資產就已經相當嚇人了，有必要冒著身敗名裂的風險要你這點東西？
況且這廝眼裡容不得沙子，誰要是膽敢賄賂他，哪怕只是單純的「交個朋友」，也會被他盯上。
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聽到他這麼說，中年人頓時訕訕坐下。
這個小插曲過去後，一想到陸晨有可能推翻之前的補邑名單，然後針對他們重新擬定一份名單，眾人便不由得戴上痛苦面具。
這一刻，他們突然有點羨慕林逸。
林家這次全程都沒有參與互助糧，一副不畏強權的模樣，肯定能獲得陸晨的好感，若是陸晨重新擬定補邑名單，極有可能會把林家剔除在外，讓林家得以保全。
也就是說，林家這次什麼都沒做，也什麼都沒付出，就躲過了一場劫難。
這豈能不讓他們羨慕嫉妒？
「各位也不必太過悲觀。」
在長時間的沉默後，李志平突然再次開口。
「沒有人想去黑山定居，這互助糧，幾乎全城百姓都交了，只為保個安穩，且不論縣尊大人之前如何，只要他當時代表了朝廷，官府就不能反悔，否則朝廷如此失信於人，朝令夕改，全城百姓肯定都不會答應，那陸大人不是一心為民嗎？民意如此，他總得不能強行行事吧？」
此話一出，眾人稍微思考了一下，而後眼前陡然一亮。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啊！
趙大富一拍大腿：「對啊！全城百姓都交了互助糧，這事無論如何都已經定下來了，陸大人要是強行更改遷移百姓的名單，百姓們又豈會答應？」
其他人也很快反應了過來。
「而且我們這次只是單純地交互助糧保個平安而已，其他的什麼都沒做，嚴格說起來，拋開縣尊大人之事不談，咱們本質上還是為朝廷出糧出力，陸大人再怎麼樣，也不該針對我們吧？」
「是極是極……」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表情逐漸變得輕鬆起來。
同時也為剛才羨慕林家的自己感到羞恥。
大難當前，林家不想著和他們同舟共濟，如此特立獨行，不識抬舉，就活該去黑山吃灰，永生永世給太和縣公做牛做馬。
這樣的人，有什麼好羨慕的？
於是這個話題就這麼被揭過去了。
隨後眾人又開始討論，沒了李永承這個「好縣尊」，接下來的生意之類的事宜，該如何進行，或者說如何應對接下來有可能出現的變故，
而事實也正如他們所料。
陸晨的確沒打算推翻李永承定下的遷移名單，但是這對於他們而言，或者說對於想盡一切辦法，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避免成為太和縣公的食邑的人而言，究竟是不是好事，那可就說不準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