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未來的路,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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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攙扶著虛弱的沐瑤,緩緩站起身。

  兩人並肩立於那座猙獰的骸骨王座之前,身上蔓延的藍色晶體在陰沉的天色下,散發著妖異的光芒,宛如一對從地獄歸來的神魔眷侶。

  沐瑤瞬間明白了什麼,她的瞳孔微微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慶之。

  只見陳慶之抬起那隻已經半晶體化的左手,緩緩撫上王座扶手上一個隱秘的凹槽。

  「你說的對,雲娥。」

  他的臉上,露出一抹瘋狂而又溫柔的笑容。

  「我們必須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也無法懷疑的理由。」

  「一個……用最宏大的謊言,去鑄就的,血色真相。」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按下了凹槽中的開關。

  嗡——

  整座由坦克與戰機殘骸焊接而成的王座,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一道道藍色的數據流,從王座的底座亮起,瞬間傳遍了整個「蜂巢」基地。

  在這片死亡海岸的最高處,一根隱藏在岩石中的巨大通訊塔,緩緩升起,直指蒼穹。

  一場即將顛覆整個世界認知的「宣告」,已然拉開了序幕。

  第35章:神婚大典,魔王宣告

  「應龍」號,艦橋指揮中心。

  氣氛壓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龐萬里臉上的紅腫未消,正焦躁地來回踱步,厚重的軍靴踩在金屬甲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每一下都像是砸在眾人的心頭。

  沐淵亭則一言不發地立於巨大的全息星圖前,他死死盯著地圖上那個被標記為「死亡禁區」的蜂巢坐標,面沉如水,眼神晦暗不明。

  自從那艘名為「伊卡洛斯」的穿梭機消失在星空之後,已經過去了整整六個時辰。

  陳慶之,杳無音信。

  「政委,」龐萬里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粗聲問道,「總司令他……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沐淵亭沒有回頭,聲音嘶啞地答道:「我相信他。」

  「可……」

  龐萬里還想說什麼,指揮中心內,卻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警報!檢測到來源不明的全球高頻通訊信號!」

  「信號源鎖定——歐羅巴西海岸,『蜂巢』!」

  「正在強制接入我方通訊頻道!無法阻斷!重複一遍,無法阻斷!」

  什麼?!

  沐淵亭猛地回過身,與龐萬里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是駭然。

  下一秒,艦橋主屏幕上的星圖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無盡骸骨覆蓋的、陰森的黑色沙灘。

  畫面中央,那座由鋼鐵與屍骸鑄就的猙獰王座,赫然在目。

  而王座前,站著兩個身影。

  當看清那兩個人的瞬間,整個指揮中心,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是沐瑤。

  還有……陳慶之!

  畫面中的沐瑤,依舊穿著那身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黑色金邊軍裝,只是神情愈發冰冷,那雙曾讓世界為之顫抖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神明般漠然的威壓。

  而陳慶之,就站在她的身側。

  他身上那件沒有任何軍銜的黑色作戰服已經破損,裸露出的胸膛和手臂上,布滿了與沐瑤如出一轍的、散發著幽藍色寒芒的晶體紋路!

  他神情平靜,眼神空洞,像一具失去了靈魂,只剩下絕對服從的,完美的人偶。

  「那是……總司令?!」

  「他身上的……是什麼?!」

  「天吶!他和那個女魔頭……」

  指揮中心內,一片譁然。

  沐淵亭的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他死死攥住拳頭,指甲深陷入掌心,流出血來也毫無知覺。

  龐萬里更是如遭雷擊,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親手放走的總司令,他託付了所有希望的男人……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就在所有人驚駭欲絕之時,畫面中的沐瑤,緩緩開口了。


  她的聲音,通過遍布全球的通訊網絡,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那聲音帶著詭異的重疊感,冰冷、空洞,不似人類。

  「炎黃、歐羅巴,以及,這顆星球上所有苟延殘喘的生靈們。」

  「我是沐瑤。」

  「從今日起,我將是你們唯一的神。」

  她微微側身,抬起那隻晶體化的左手,輕輕搭在了陳慶之的肩膀上。

  「而他,」她的目光掃過陳慶之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又滿意的弧度,「炎黃共和國曾經的總司令,你們眼中所謂的『英雄』——陳慶之。」

  「現在,已被我的神力,徹底征服。」

  「他將是我座下,最強大,也是最忠誠的『神將』。」

  轟!

  這句話,如同一顆精神核彈,在「應龍」號的艦橋,在炎黃的每一座城市,在歐羅巴的每一個倖存者營地,轟然炸響!

  無數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個如同傀儡般的男人。

  那個帶領他們贏得裕城血戰的統帥!

  那個在海州絕境中,帶領他們殺出重圍的元帥!

  那個被他們視為最後希望的男人……

  投敵了?

  不,這比投敵,更令人絕望。

  他是被「征服」了。

  被那個女魔頭,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神魔般的手段,徹底扭曲了意志,變成了一柄指向自己同胞的,最鋒利的屠刀!

  信仰,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沐淵亭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看著屏幕上那張熟悉的、卻又無比陌生的臉,心如刀絞。

  「不……子由他……他不會……」

  他喃喃自語,卻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而沐瑤的宣告,還在繼續。

  她環視著鏡頭,仿佛在檢閱著她的億萬信徒,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了那個讓世界陷入終極黑暗的決定。

  「七日之後,我與我的神將,將在『聖島喬利亞』,舉行神婚大典。」

  「屆時,一個橫跨炎黃與歐羅巴,光照萬世的,永恆神國,將會降臨。」

  「順我者,永生。」

  「逆我者,化為塵埃。」

  「這是宣告,也是……最後的憐憫。」

  說完,她不再多言,只是抬起手,輕輕撫摸著陳慶之臉頰上的晶體紋路,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近乎病態的占有欲。

  而陳慶之,則緩緩地,單膝跪下,執起她那隻晶體化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了一個,卑微而又虔誠的吻。

  這個畫面,成了壓垮所有人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咔——

  通訊,被單方面切斷。

  主屏幕,重新變回了冰冷的星圖。

  「應龍」號的艦橋,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立當場。

  「噗——」

  沐淵亭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紅了身前的控制台。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被身後的警衛員死死扶住。

  「政委!」

  「大哥!」

  龐萬里嘶吼著沖了過來,他看著沐淵亭慘白的臉,又看了看那已經熄滅的屏幕,一雙虎目瞬間赤紅。

  「假的!這一定是假的!」他抓住沐淵亭的肩膀,瘋狂地搖晃著,「是那個妖后搞的鬼!總司令他絕不會背叛我們!絕不會!」

  「夠了!」

  沐淵亭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推開他。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緩緩站直了身體。那張儒雅的臉上,所有的痛苦、不解、悲傷,都在這一刻,盡數褪去。

  只剩下,一片,如同萬年玄冰般的,冷硬和決絕。

  他知道,無論這是不是沐瑤的陰謀,都已經不重要了。

  陳慶之的「背叛」,已是既定事實。

  炎黃共和國,乃至全人類,都已經被逼到了,懸崖的盡頭。


  退,是萬丈深淵。

  是那個所謂的「永恆神國」。

  那就只剩下……

  「傳我命令。」

  沐淵亭的聲音,冷得掉渣。

  「全艦隊,一級戰備!」

  「所有還能動的部隊,立刻向歐羅巴西海岸集結!」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星圖上,那個風暴匯聚的,不祥之地。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而在遙遠的「蜂巢」海岸。

  通訊切斷的瞬間,沐瑤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倒在了陳慶之的懷裡。

  「咳……咳咳……」她劇烈地咳嗽起來,每咳一下,嘴角都會溢出暗紅色的血絲。

  剛才那番宣告,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心神。

  陳慶之將她打橫抱起,走向那架早已待命的「伊卡洛斯」穿梭機,他的臉上,沒有半分喜悅,只有一片沉重的悲哀。

  「這樣……真的好嗎?」他低聲問道。

  「沒有……比這更好的劇本了。」沐瑤靠在他的胸膛,虛弱地笑了笑,「想要團結所有人,就必須給他們一個共同的、邪惡的、必須被消滅的目標。」

  「現在,他們有了。」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著陳慶之的眼睛。

  「從今天起,你,是墮落的英雄,是背叛世界的叛徒。」

  「而我……」

  「是滅世的魔王。」

  陳慶之沉默了。

  他明白了。

  這是她送給這個世界的,最後一份,也是最沉重的一份「禮物」。

  以他們二人的萬世罵名,換一個,團結一致,同仇敵愾的,嶄新未來。

  就在這時,腳下的大地,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沐瑤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蜂巢」的自毀程序,啟動了。

  大地在哀嚎。

  那片覆蓋了無盡骸骨的黑色沙灘,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撕裂,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谷,在劇烈的震動中,向著內陸瘋狂蔓延。

  「轟隆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無數猙獰的、令人san值狂掉的「怪物」,從地底深處,蜂擁而出!

  那是一支,由機械與骸骨,共同組成的,惡魔軍團!

  它們的軀體,是冰冷的、閃爍著金屬寒芒的合金骨架,關節處,卻是用不知名巨獸的慘白骨骼連接。它們的武器,是廢棄坦克的炮管,是戰機撕裂的機翼,是被改造成利刃的螺旋槳。

  而它們空洞的眼眶裡,閃爍著的,是代表著殺戮與毀滅的,猩紅色的電子眼。

  這些,都是沐瑤在「蜂巢」中,利用戰場的殘骸和自動化工廠,秘密製造的無人殺戮機器。

  一支,只為毀滅而生的,鋼鐵亡靈大軍!

  成千上萬的「惡魔」,從地底爬出,它們的目標明確,邁著整齊劃一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步伐,越過海岸,向著歐羅巴大陸僅存的幾座人類倖存者城市,進發!

  所過之處,大地被踏平,岩石被碾碎。

  它們沒有嘶吼,沒有咆哮,只有冰冷的、機械的、邁向死亡的腳步聲。

  這支沉默的軍團,所帶來的壓迫感,遠比任何吶喊的軍隊,都要恐怖一萬倍!

  陳慶之抱著沐瑤,站在「伊卡洛斯」的舷梯前。

  他回頭望去,那支望不到盡頭的惡魔軍團,正從他們身邊經過,像兩道黑色的潮水,湧向遠方。

  而他和沐瑤,就站在這片黑色潮水的中央,如同地獄的君王,在檢閱著自己的不死軍團。

  「用一場席捲大陸的毀滅,來製造恐慌,倒逼他們集結所有的力量,與我們決一死戰於喬利亞。」陳慶之瞬間便明白了沐瑤的意圖。

  「釜底抽薪,不留任何餘地。」

  「這很像你的風格。」

  沐瑤虛弱地靠在他的懷裡,輕聲道:「現在,也是你的了。」

  陳慶之沒有再說話。


  他抱著她,一步一步,踏上了「伊卡洛斯」的舷梯。

  艙門,緩緩關閉。

  隔絕了外界那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景象。

  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這架代表著炎黃最高科技的黑色幽靈,在一群外形猙獰的飛行惡魔(無人機)的簇擁下,垂直升空。

  它沒有飛向深邃的星空,而是調轉方向,向著那片風暴的中心——聖島喬利亞,飛馳而去。

  ……

  歐羅巴大陸,西海岸。

  那架名為「伊卡洛斯」的黑色幽靈,如一柄刺破蒼穹的利刃,載著陳慶之與沐瑤,決絕地投入了聖島喬利亞那永恆的風暴之中,消失無蹤。

  而在他們身後,大地,正在分崩離析。

  「蜂巢」基地的自毀,並未帶來終結,反而掀開了地獄的帷幕。

  成千上萬隻由機械與骸骨拼湊而成的「惡魔」,從撕裂的地縫中爬出,匯成兩股沉默而恐怖的黑色鐵流,向著歐羅巴內陸僅存的人類城市,發起了無情的死亡進軍。

  恐慌,如同瘟疫,在短短數個時辰內,席捲了整個星球。

  沐瑤那冰冷的「神諭」,以及陳慶之那屈辱的「臣服之吻」,通過無所不在的通訊網絡,烙印在每一個倖存者的腦海中,將他們最後的希望,碾得粉碎。

  「應龍」號,艦橋指揮中心。

  死寂。

  那段來自「蜂巢」的通訊被切斷後,這裡便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沐淵亭噴出的那口血,還殘留在冰冷的控制台上,暗紅的顏色,像一道猙獰的傷疤。他靠在指揮席上,臉色慘白如紙,若非龐萬里在一旁死死架著,他恐怕早已倒下。

  「我不信!」龐萬里一拳砸在身前的合金舷窗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雙目赤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總司令絕不是那種人!這一定是那個妖……是沐瑤的詭計!她最擅長玩弄人心!」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第七艦隊司令程耿便冷冷地開了口,他的聲音像淬了冰:「總司令,龐司令,現在不是討論『信不信』的時候。事實是,沐瑤的惡魔軍團已經兵分兩路,直撲我們在歐羅巴大陸最後的兩個集結點——里昂和漢堡。根據戰術推演,以我們目前的兵力,根本無法同時守住兩處。」

  程耿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面如死灰的將領,一字一頓道:「更重要的是,我們失去了領袖。軍心,已經散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刺破了所有人最後的幻想。

  是啊,陳慶之,那個帶領他們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男人,那個在所有人心中的不敗戰神,如今,卻成了魔王座下最鋒利的屠刀。

  這仗,還怎麼打?

  「放屁!」龐萬里猛地轉身,一把揪住程耿的衣領,咆哮道,「老子的命是王妃給的,但老子的魂是跟著總司令走的!他們兩個,都不是會背叛我們的人!這裡面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緣由!」

  「緣由?」程耿沒有反抗,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悲哀,「龐司令,我敬你是條漢子。但現在,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能帶領我們活下去的辦法,而不是虛無縹緲的『緣由』!」

  「你……」

  「都住口!」

  一聲虛弱卻威嚴的呵斥,打斷了兩人的爭執。

  沐淵亭在警衛員的攙扶下,緩緩站直了身體。他擦去嘴角的血漬,那張儒雅的臉上,痛苦與悲傷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可怕的冷靜。

  他目光如炬,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從此刻起,陳慶之,是炎黃共和國,乃至全人類的叛徒。而沐瑤,是我們必須消滅的魔王。這是鐵的事實,不容置疑。」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強行將所有人的心神,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傳我命令,」他看向程耿,「收縮所有兵力,放棄漢堡,全線退守里昂,構築最後防線。另外,向炎黃本土,向歐羅巴所有倖存者營地,發布我的『總動員令』。」

  「告訴他們,神國降臨,不過是封建神權的垂死掙扎。想要活下去,就拿起武器,來到里昂。我們將在這裡,與魔王,進行最後一戰!」

  「是!」程耿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但還是立正敬禮,轉身去執行命令。

  龐萬里愣愣地看著沐淵亭,他想不通,前一刻還悲痛欲絕的政委,為何突然變得如此冷酷。


  就在這時,指揮中心的艙門被猛地推開。

  「政委!」

  沐北辰一身戎裝,風塵僕僕地闖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幾名情報部的軍官,抬著一個被層層封鎖的黑色金屬箱。

  「我截獲了『蜂巢』自毀前,傳出的最後一批加密數據!」沐北辰快步走到沐淵亭面前,神情凝重,「而且,根據我的情報網,在沐瑤發動全球廣播之前,歐羅巴聯邦的前女王伊莉莎白,曾秘密下令,不惜一切代價,調閱所有關於『聖島喬利亞』的最高密級檔案。」

  他指了指那個黑色的金屬箱。

  「這裡面,就是伊莉莎白對沐瑤那隻左臂的全部研究記錄。她說,那不是神恩,而是……一種來自深海的,精神污染。」

  「精神污染?」沐淵亭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忽然想起,在沐瑤那段冰冷的宣告中,一個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詞。

  「神婚大典」。

  太戲劇化了,太刻意了。這不像是沐瑤的風格,倒像是在……演給誰看。

  一個可怕的,卻又帶著一線生機的猜測,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夜,深沉如墨。

  「應龍」號,政委專屬的靜室內,燈火通明。

  沐淵亭獨自一人,坐在桌前。他面前的全息光幕上,正緩緩播放著從黑色金屬箱中解密出來的,屬於伊莉莎白的,絕密研究日誌。

  「……目標(沐瑤)的左臂,表現出極強的侵蝕性。它並非簡單的能量體,而更像一個活著的,擁有獨立意志的寄生源。它在不斷吞噬宿主的生命力,並反向對宿主的精神,進行污染……」

  「……我曾嘗試利用高階精神探測儀分析其波動,結果探測器瞬間過載燒毀。在燒毀前,它只傳回了一個無法被資料庫識別的詞語——『低語』……」

  「……根據對歐羅巴最古老典籍的追溯,『深海低語者』,是遠古時代被眾神聯手封印於『世界盡頭』的邪神。喬利亞聖島,並非聖地,而是……一座監獄。」

  「……結論:沐瑤,正在被一個來自遠古的邪神,逐步取代。她所做的一切,或許都並非出自本意。她正在與一個我們無法理解的『怪物』,爭奪身體的控制權。而她,正在節節敗退。」

  光幕上的文字,觸目驚心。

  沐淵亭死死地盯著「節節敗退」四個字,指節因用力而捏得泛白。

  他終於明白了。

  什麼神國降臨,什麼神婚大典……

  那根本不是一場宣告,而是一封,用全世界的命運做賭注的,求救信!

  沐瑤,那個他既敬畏又痛恨的妹妹,她並非墮落成了魔王。

  她是在用一種最慘烈,最決絕的方式,逼迫著全世界,逼迫著他們,去討伐她,去終結她,去在她被那個「邪神」徹底吞噬之前,將她連同那座名為喬利亞的監獄,一同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而陳慶之……

  沐淵亭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畫面里,陳慶之那空洞的眼神,和胸膛上那與沐瑤如出一轍的藍色晶體。

  他不是投敵,更不是被征服。

  他是……心甘情願地,走進了地獄,陪著她一起,成為了那個需要被世界消滅的,最終BOSS。

  「兩個……瘋子……」

  沐淵亭低聲呢喃,一行清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

  他算計人心,他推動革命,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人性的複雜。可直到此刻,他才發現,在那種足以焚燒世界的熾烈情感面前,他所有的謀劃與算計,都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

  良久,他緩緩睜開眼。

  眼中,所有的悲傷與動容,盡數斂去。只餘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屬於掌舵者的冷寂。

  他知道,這個真相,絕對不能公之於眾。

  如今,對「魔王」的仇恨,是凝聚人類唯一的火焰。一旦說出真相,這團火焰,便會瞬間熄滅。軍心,民心,將再次分崩離析。

  所以,沐瑤和陳慶之,必須是「魔王」和「叛徒」。

  而他,沐淵亭,必須扮演那個,帶領世人討伐魔王的,英雄。

  哪怕,這場討伐的終點,是親手將自己的妹妹,和那個他最敬佩的同志,送上絕路。

  「來人。」他按下了通訊器。

  沐北辰很快便推門而入:「大哥。」

  「這份資料,列為最高絕密,永久封存。除了你我,我不希望第三個人知道。」沐淵亭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沐北辰心頭一震,他看著兄長那張疲憊卻無比堅毅的臉,瞬間明白了什麼。他沒有多問,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是!」

  「另外,」沐淵亭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星圖前,目光落在了那個風暴匯聚的黑暗中心,「傳我命令,以炎黃共和國與歐羅巴倖存者聯盟的名義,成立『人類最終遠征軍』。」

  「任命,龐萬里,為遠征軍總司令。」

  「任命,程耿,為先鋒艦隊總司令。」

  「我,自任遠征軍總政委,隨軍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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