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征討惡魔,聖女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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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利斯王國,王都,聖勞倫宮。

  往日裡金碧輝煌、歌舞昇平的宮殿,此刻卻被一層濃重的陰雲所籠罩。

  來自歐羅巴大陸各國的國王、大公、以及他們的首相和元帥們,齊聚於此。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與恐慌。

  巨大的會議桌上,鋪著一幅遼闊的歐羅巴大陸地圖。

  地圖的南部,阿登河畔地區,一個巨大的紅色箭頭,像一把尖刀,深深地刺入了聯軍的防線,但已經被密密麻麻的藍色旗幟團團包圍。

  而在地圖的北部,三道觸目驚心的血色箭頭,從卡斯爾克港出發,以一種不可阻擋的態勢,瘋狂地向大陸腹地延伸。

  「一個月!僅僅一個月!」德普勒帝國皇帝,威廉三世,一個向來以沉穩著稱的中年男人,此刻卻激動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這三支來自地獄的軍隊,已經推進了超過兩千公里!他們燒毀了我們上百座城鎮,屠殺了我們數以萬計的子民!而我們,甚至連他們到底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根據零星的倖存者報告和我們那些勇敢的斥候用生命換回來的情報,」聯軍總指揮,曼斯坦元帥,臉色凝重地站起身,用指揮桿指著北邊那三道血色箭頭,「這支敵軍的總數,應該在十五萬左右。他們兵分三路,每一路的兵力大約五萬人。」

  「五萬人?」弗朗西斯國王,路易十九,一個以風流著稱的英俊國王,此刻卻面色慘白,「五萬人,就敢如此孤軍深入?他們是瘋子嗎?」

  「他們不是瘋子,他們是野獸。」一直沉默的普利斯國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用沙啞的聲音說道,「一群只知道殺戮和掠奪的野獸。他們不需要後勤,因為他們會吃掉沿途的一切,包括我們的人民。他們行軍速度極快,我們的軍隊根本追不上。他們……他們是魔鬼的軍團。」

  他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一位小國的公爵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曼斯坦元帥的身上。

  曼斯坦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地圖前,聲音沉重地說道:「諸位,我們現在面臨的,是一個兩難的絕境。」

  他指著南線那個巨大的包圍圈:「這裡,我們投入了近兩百萬大軍,將炎黃共和國的六十萬主力團團圍住。阿登河畔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士兵死去。但是,我們成功地拖住了他們的主力。」

  「可現在,北邊又出現了這支幽靈部隊。」他的指揮桿移向北方,「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我們的王都!根據他們的推進速度,我判斷,最多再有兩個月,他們就會兵臨聖勞倫宮!到時候,我們在座的所有人,都將成為他們的階下囚!」

  「那就從南線抽調兵力回防!」威廉三世立刻說道。

  「不行!」曼斯坦斷然拒絕,「絕對不行!南線的包圍圈一旦出現缺口,那六十萬被我們圍困的東方軍隊,就會立刻像瘋狗一樣反撲出來!到時候,我們就會面臨南北夾擊的局面,敗得更快!那個東方的女總統,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這是一個陷阱!一個用六十萬人的生命做誘餌的,巨大而惡毒的陷阱!」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絕望的沉默。

  打,打不過。撤,不能撤。

  他們就像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牢牢困住的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死亡的陰影,一點點將自己吞噬。

  「或許……或許我們可以和談?」路易十九小聲地提議道,「割讓一些土地,賠償一些金銀……只要能保住我們的王位……」

  這個提議,像一根救命稻草,讓不少國王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是啊,打不過,還不能投降嗎?

  「投降?」威廉三世冷笑一聲,「你覺得那些東方人會接受我們的投降嗎?看看他們在朝和國做的事情!種族滅絕!他們要的不是土地和金銀,他們要的是我們所有人的命,是徹底摧毀我們的文明!」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就在這裡等死嗎?」路易十九激動地站了起來。

  「夠了!都別吵了!」年邁的普利斯國王猛地一拍桌子,大聲喝道。

  眾人安靜下來,看向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國王。

  老國王環視一周,眼中充滿了悲哀:「我們現在爭論這些,還有什麼意義?我們已經輸了。從我們低估那個女人,踏入她設下的陷阱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輸了。」


  絕望的氣氛,如同實質般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就在這時,會議室厚重的大門,被人「砰」的一聲,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誰敢如此無禮!」威廉三世震怒道。

  所有人都憤怒地望向門口。

  只見一個穿著粗布麻衣、背著一把古怪長槍的少女,靜靜地站在門口。

  她有著一頭亞麻色的長髮,和一雙像林間清泉般澄澈的藍色眼眸。

  只是那雙眼睛裡,此刻卻帶著與她年齡不符的、令人心悸的冰冷與堅定。

  「一個村姑?衛兵呢!衛兵都死光了嗎!讓她闖進這裡!」弗朗西斯國王路易十九尖叫起來,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幾名全副武裝的王宮衛兵立刻沖了進來,用長戟對準了門口的少女,大聲呵斥:「大膽!竟敢擅闖諸王會議!快快束手就擒!」

  少女沒有理會那些衛兵,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會議室內一張張或憤怒、或驚愕、或鄙夷的臉龐,最後,落在了那幅巨大的地圖上。

  「投降?」她開口了,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你們打算向一群連人性都已泯滅的惡魔搖尾乞憐嗎?」

  「放肆!」威廉三世勃然大怒,「你是誰?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我是誰不重要。」少女緩緩走進會議室,那些衛兵的長戟在她面前,仿佛成了無形的空氣,她輕而易舉地就穿了過去,「重要的是,我知道如何打敗他們。」

  「哈哈哈哈……」路易十九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一個不知道從哪個山溝里跑出來的野丫頭,居然說知道如何打敗那支魔鬼的軍隊?曼斯坦元帥都束手無策,你憑什麼?」

  「就憑這個。」

  少女的回答簡單而直接。

  她停下腳步,突然反手從背後取下那把「炎黃一式」步槍。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她猛地抬手,對著會議室穹頂上那盞巨大而華麗的水晶吊燈,連續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三聲清脆的槍響,在空曠的宮殿內迴蕩。

  下一秒,在諸王驚駭的目光中,那盞重達數百磅的水晶吊燈,連接著穹頂的三根最粗的鐵鏈,應聲斷裂!

  「轟——!!!」

  巨大的水晶吊燈轟然墜落,狠狠地砸在會議桌的中央,距離威廉三世的鼻子只有不到一尺的距離。無數水晶碎片四處飛濺,桌上的地圖和文件被砸得一片狼藉。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堆化為碎片的奢華吊燈,又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持槍而立的少女。

  三槍,精準地打斷了三根在數十米高空快速晃動的鐵鏈。

  這是何等恐怖的槍法!

  這已經不是凡人能夠做到的事情了!

  「現在,我有資格說話了嗎?」艾可里里平靜地問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你到底是誰?」威廉三世的聲音都在發抖,他看著少女的眼神,已經從憤怒,變成了深深的恐懼和敬畏。

  「陛下,讓她說吧。」一直沉默的普利斯老國王,突然開口了。他看著艾可里里,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或許,她真的是神明派來拯救我們的最後希望。」

  「普利斯,你認識她?」威廉三世驚訝地問道。

  老國王點了點頭,用一種仿佛在講述神話故事般的語氣,緩緩說道:「半個月前,炎黃共和國的中路軍,那支由五萬頭野獸組成的軍隊,攻入了我的王都。他們將王宮圍得水泄不通,我的衛隊死傷殆盡,我以為……我將和我的王國一起滅亡。」

  他頓了頓,看向艾可里里,眼中充滿了感激。

  「就在我準備拔劍自刎,以全王室最後尊嚴的時候,她出現了。」

  「她一個人,一把槍,從五萬人的包圍圈中,殺出了一條血路,衝進了我的王宮。然後,她帶著我剩下不到一百人的殘兵,再次從王宮裡殺了出去。」

  「那一夜,她一個人,至少殺了一千名以上的敵人。她就像一個行走在人間的女武神,子彈仿佛會躲著她走,而她的每一顆子彈,都能精準地找到敵人的心臟。」

  「她將這一切,稱之為『神啟』。而她迄今為止所做的一切,也只有神跡,才能解釋。」


  老國王的話,像一顆顆重磅炸彈,在會議室里炸響。

  所有國王和將領,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艾可里里。

  一個人,從五萬人的軍隊中,殺了個七進七出?

  這……這怎麼可能!

  「我不是來尋求你們的認可的。」艾可里里打斷了眾人的震驚,她的聲音依舊冰冷,「我來,是給你們一個選擇。」

  她走到地圖前,伸出纖細的手指,在那三道血色箭頭上,重重划過。

  「這些惡魔的入侵,不會停止。投降,只會讓他們把屠刀更快地架在你們的脖子上。你們唯一的生路,就是戰鬥。」

  「戰鬥?我們拿什麼戰鬥?」路易十九苦笑道,「我們的主力都在南線,北方的軍隊已經被衝垮了!」

  「用你們的人民。」艾可里里一字一頓地說道,「給所有願意拿起武器保衛家園的人民,發放武器。告訴他們,敵人是誰,敵人在做什麼。告訴他們,如果不反抗,他們的父母、妻子、孩子,都將慘死在屠刀之下。」

  「人民戰爭?」曼斯坦元帥皺起了眉頭,「這會引發巨大的混亂!而且,一群沒有受過訓練的平民,在那些訓練有素的魔鬼面前,和羔羊有什麼區別?」

  「他們不需要訓練。」艾可里里冷冷地說道,「他們只需要仇恨,和一把能殺人的武器。我會教他們,如何戰鬥。」

  她環視一周,那雙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神聖而又決絕的光芒。

  「我接到了神啟。神明不忍看到他的子民被惡魔屠戮。他將我化為利劍,來斬斷這一切罪惡。」

  「從今天起,將你們所有軍隊的指揮權,交給我。」

  「我將率領你們,收復失土,抵禦外敵,將所有入侵者,全部趕出我們的家園!」

  「或者,讓他們永遠地,埋葬在這片土地上!」

  少女的聲音在空曠的宮殿中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種足以點燃絕望的強大力量。

  「把兵權交給你?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

  德普勒帝國的威廉三世第一個表示反對,他的臉上寫滿了荒謬,「這簡直是兒戲!我承認你的槍法神乎其技,但戰爭不是一個人的表演!那是千軍萬馬的調度,是後勤、戰略、情報的綜合較量!你懂什麼?」

  「我不懂戰略,也不懂後勤。」艾可里里的回答坦誠得令人意外,「但是,我懂他們。」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那三道血色箭頭上輕輕敲了敲。

  「我懂這些惡魔的作戰方式,我知道他們的弱點,我知道如何殺死他們。」

  「弱點?」曼斯坦元帥來了興趣,他追問道,「你說說看,他們的弱點是什麼?」

  「他們最大的優點,就是他們最大的弱點。」艾可里里看向這位聯軍總指揮,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是她進門以來,第一次正眼看一個人,「那就是『快』。」

  「為了追求極致的速度,他們放棄了重型火炮,放棄了穩固的後勤線,放棄了一切會拖慢他們速度的東西。他們的補給,完全依賴於沿途的掠奪。」

  「所以,」艾可里里頓了頓,說出了她的核心戰術,「我們不需要和他們正面決戰。我們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堅壁清野。」

  「堅壁清野?」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錯。」艾可里里點了點頭,「將他們即將經過的所有村莊、城鎮,全部撤空。所有的人民,帶上所有能帶走的糧食和物資,退到山裡,退到森林裡,退到任何他們找不到的地方。」

  「把一座座空城,留給他們。讓他們搶無可搶,掠無可掠。他們是依靠鮮血和食物才能前進的野獸,一旦斷了糧,他們自己就會崩潰。」

  「這……」曼斯坦元帥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瞬間明白了艾可里里戰術的精髓。

  這是一種釜底抽薪的焦土戰術!

  「可是,」他提出了疑問,「我們的人民,未必會願意離開自己的家園。而且,如此大規模的遷徙,所需要的時間和組織能力,我們根本不具備。」

  「他們會的。」艾可里里的語氣異常肯定,「只要讓他們知道,留下來,就是死路一條。我會讓我的士兵,去『說服』他們。」

  她的「士兵」兩個字,咬得很重。

  「至於時間,我們還有。」她指著地圖,「他們的目標是王都,所以他們走的是直線。我們只需要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提前進行布置。而那些被他們繞過的地方,就是我們反擊的起點。」


  「我們將化整為零,以村莊和城鎮為單位,組建無數支游擊隊。用陷阱,用冷槍,用我們對地形的熟悉,在他們的身後,不斷地襲擾他們,拖慢他們,讓他們疲於奔命,讓他們時刻活在恐懼之中。」

  「讓他們知道,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泥土,每一棵樹木,都是他們的敵人!」

  艾可里里描繪的戰爭藍圖,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

  這不是他們熟悉的,那種騎士對決、軍團衝鋒的戰爭。

  這是一種全民皆兵、無處不在的戰爭。是一種將整個國家,都變成一個巨大陷阱的戰爭。

  「我需要你們的授權。」艾可里里看著諸王,「給我調動所有軍隊、所有物資的權力。給我任命和罷免任何一名指揮官的權力。」

  「我將成為歐羅巴聯軍的最高統帥。你們,只需要等待勝利的消息。」

  她的要求,狂妄到了極點。

  但此刻,看著她那雙燃燒著火焰的藍色眼眸,聽著她那清晰而又狠辣的戰術構想,竟然沒有一個人覺得她在說大話。

  在絕對的絕望面前,任何一絲看起來可能的光明,都值得他們堵上一切。

  「我同意!」年邁的普利斯國王第一個站了出來,他將代表著王權的權杖,鄭重地放在了艾可里里的面前,「普利斯王國剩下的所有力量,都交由你來指揮。」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在死亡的威脅下,國王的尊嚴和權力,都變得不再那麼重要。

  最終,連最先反對的威廉三世,也頹然地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好。」他咬著牙說道,「德普勒帝國,同意你的要求。但是,如果你失敗了……」

  「沒有如果。」艾可里里打斷了他,語氣平靜而又堅定,「我不會失敗。」

  當天,一紙由歐羅巴諸王聯合簽署的授權書,昭告天下。

  十四歲的山村少女,阿爾馮斯·艾可里里,被任命為歐羅巴聯軍最高大元帥,總覽對炎黃共和國的一切戰事。

  整個歐羅巴大陸,為之譁然。

  有人認為這是諸王在絕望之下的瘋狂之舉,有人認為這是一個可笑的政治笑話。

  但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被任命為「聖女大元帥」的艾可里里,立刻展現出了她與年齡完全不符的鐵血與高效。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普利斯老國王從那場屠殺中救出來的、僅剩的一百名殘兵,擴編為她的「聖教軍」。她親自擔任教官,將《戰爭聖典》中的游擊戰術和特種作戰技巧,毫無保留地教給他們。

  短短三天,這支百人小隊,就脫胎換骨,變成了一群黑夜中的幽靈。

  她做的第二件事,就是通過諸王,向全大陸發布了「堅壁清野」的命令。

  對於那些不願離開家園的民眾,她的命令簡單而粗暴——由當地的領主和軍隊,強制執行。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一時間,整個歐羅巴北部,陷入了一片混亂。無數人被迫背井離鄉,在軍隊的驅趕下,向著深山老林遷徙。咒罵聲、哭喊聲,不絕於耳。

  艾可里里對此,置若罔聞。

  她知道,現在的痛苦,是為了避免未來更大的痛苦。對人民的仁慈,就是對戰爭的殘忍。

  在這一點上,她和千里之外的沐瑤,驚人地相似。

  她做的第三件事,就是派遣她的「聖教軍」,深入敵後。

  他們不再是士兵,而是化身為傳教士、商人和難民,將戰爭的真相,和炎黃軍隊的殘暴,傳遍每一個角落。

  他們點燃了仇恨的火焰。

  當一個又一個村莊被屠戮的消息傳來,當人們親眼看到那些從前線逃回來的、被嚇傻了的倖存者的慘狀時,他們終於不再咒罵艾可里里,而是將所有的仇恨,都對準了那些來自東方的侵略者。

  星星之火,開始在歐羅巴的原野上,悄然燎原。

  一場前所未有的反侵略戰爭,在「聖女」的旗幟下,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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