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最後一線希望,也被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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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她手腕微動。

  一股更加磅礴的巨力,如同火山噴發,從天子之劍的劍身上轟然爆發!

  「鐺——!」

  緋村新一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刀,那股沛莫能御的力量將「影秀」狠狠彈開。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向後倒飛出去,雙腳在堅硬的柚木地板上犁出兩道深深的劃痕,直到後背重重撞在艦橋的金屬牆壁上,才勉強停下身形。

  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湧上,卻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他抬起頭,用一種看待鬼神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緩緩收劍,依舊站在原地的女人。

  周圍的共和國衛兵和軍官們,包括姚青在內,也從那電光石火的驚變中回過神來,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無法掩飾的震驚。

  他們看到了什麼?

  總統閣下……竟然以劍術,正面擋住了那個魔神般刺客的必殺一擊?

  無人知曉,沐瑤的強大,從來不只在於那超越時代的智慧與謀略。

  三年前,當她決意要將這個腐朽的世界徹底顛覆之時,她便明白,個人的武力,在某些關鍵時刻,是無可替代的最終底牌。

  她從不將自己的安全,完全寄託於他人之手。

  從那時起,她便開始了對自己身體的改造與錘鍊。

  她所修習的,並非世間任何一種已知的功法。

  憑藉著系統賦予的【醫學天花板】技能,她對人體經絡、氣血運行的理解,早已超越了時代。

  她將前朝皇室留下的內功心法拆解融合,靠著【奇門遁甲】的術,自創出的內功心法,霸道無匹,講究以最直接、最有效率的方式,榨取天地間的能量,化為己用。

  而她的劍法,更是隨心所欲,集百家之長,融會貫通。

  在她的獨立位面中,她曾拆解過無數武術流派,從東方的刀劍槍棒,到西方的擊劍格鬥,包括朝和國的劍道,她所追求的,不是某個流派的極致,而是所有殺人技巧的本質。

  她的劍,沒有固定的招式,唯一的準則,便是「勝利」。

  毫無疑問,沐瑤如今的武功,早已不在當初的蕭逸塵、陳慶之之下。

  只是這份力量,如同她那些隱藏在水面下的龐大計劃一般,從未輕易示人。

  直到今天,直到這個來自舊時代的最後武士,用他的生命作為祭品,闖到了她的王座之前。

  「再來。」沐瑤對著緋村新一,勾了勾手指。

  那姿態,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呃啊啊啊啊——!」

  極致的羞辱,徹底點燃了緋村新一心中最後的瘋狂。

  他發出一聲壓抑著無盡悲憤的怒吼,身體再次化作一道殘影,主動發起了攻擊!

  飛天御龍流·龍巢閃!

  他手中的「影秀」,在一瞬間化作了漫天刀光,如同狂風暴雨,從四面八方籠罩向沐瑤周身的所有要害。

  那不再是一把刀,而是一張由無數道鋒銳刀氣編織而成的、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然而,面對這神乎其技的劍術,沐瑤的應對,簡單到近乎粗暴。

  她不閃不避,手中的天子之劍同樣舞成一團光幕。

  但她的劍法沒有緋村新一那般精妙絕倫,她只是憑藉著那浩瀚無匹的內力,將劍使得密不透風,如同一個絕對防禦的鐵壁。

  「叮叮叮叮叮叮——!」

  一連串密如驟雨般的金鐵交鳴聲,在艦橋內瘋狂炸響!

  火星四濺,氣勁四射!

  緋村新一的每一次斬擊,都精準地刺向沐瑤防禦的空隙,但每一次,都會被那柄古劍上附著的、厚重如山嶽的內力硬生生震開。

  他的劍術,明明在沐瑤之上,可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用繡花針去刺穿城牆的孩童,每一次攻擊,都顯得那麼的無力。

  他的身體太過矮小了。

  這個念頭,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中浮現。

  飛天御龍流的許多奧義,都需要足夠的身高和臂展,才能將「神速」與「力量」的結合發揮到極致。

  而他一米五的身高,成了此刻最致命的短板。


  他無法完全發揮出這個流派的全部威力。

  劍術雖勝,力量卻被絕對壓制。

  沐瑤真正做到了「一力破萬法」。

  「太慢了!」

  「太弱了!」

  「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劍術嗎?這就是朝和國最後的希望?」

  沐瑤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毒針,一句句刺入緋村新一的耳膜。

  她的劍勢陡然一變,不再是一味防守,而是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反擊!

  她的劍法大開大合,毫無章法可言,每一劍都攜帶著萬鈞之力,逼得緋村新一節節敗退。

  他那精妙的身法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失去了作用,只能狼狽地格擋、閃避,原本行雲流水的劍勢,變得支離破碎。

  「鏘!」

  又一次沉重的對撞,緋村新一握刀的虎口徹底崩裂,鮮血染紅了刀柄。

  「影秀」幾乎脫手飛出。

  他知道,自己輸了。

  再這樣下去,不出十招,自己就會力竭而被殺。

  不!

  我不能死在這裡!

  柳生先生、千葉先生……那一百四十一名同伴用生命為他鋪就的道路,還沒有走到盡頭!

  緋村新一的眼中,閃過一絲玉石俱焚的決絕。

  他還有最後一招。

  一個賭上一切的騙局。

  電光石火之間,他故意賣出一個巨大的破綻,仿佛因為力竭而中門大開。

  他手中的「影秀」以一種孤注一擲的姿態,用盡全身力氣,直劈沐瑤的面門。

  這一劍,看似是他最後的掙扎,威勢驚人,卻破綻百出。

  沐瑤的眼中,閃過一絲預料之中的譏誚。

  困獸之鬥,黔驢技窮。

  她甚至懶得用劍去格擋,只是微微側身,便輕易地讓過了這看似致命的一劍。

  同時,她手中的天子之劍如毒蛇出洞,直刺緋村新一空門大開的胸膛。

  這一劍,足以將他當場格殺。

  然而,就在沐瑤的劍即將刺入他胸膛的那一剎那。

  異變陡生!

  緋村新一那劈出的「影秀」,竟是虛招!是誘餌!

  他真正的殺招,是他那一直懸於腰間的、樸素的黑漆刀鞘!

  就在與沐瑤錯身而過的瞬間,他左手閃電般握住刀鞘,以鞘為刀,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狠狠地、自下而上地撞向沐瑤握劍的手腕!

  飛天御龍流·鞘當!

  這才是他真正的殺手鐧!用真刀做餌,騙取對方的必殺一擊,再用刀鞘這意想不到的武器,擊打對方的要害,造成瞬間的麻痹與僵直!

  只要能爭取到哪怕零點一秒的時間,他就能反手拔刀,完成最後的「龍翔閃」!

  沐瑤上當了!

  緋村新一的眼中,爆發出狂喜與希望的光芒!

  然而,他看到的,是沐瑤臉上那抹愈發濃郁的、冰冷到極點的嘲弄。

  她仿佛早就料到了他這最後的、隱藏至深的殺招。

  在緋村新一的刀鞘即將撞上她手腕的千鈞一髮之際,沐瑤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包括緋村新一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動作。

  她竟然……鬆開了手中的天子之劍。

  那把象徵著皇權的古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無力地向地面落去。

  她放棄了抵抗?

  不!

  就在緋村新一因為這意外的變故而出現瞬間愕然的剎那,他看到,沐瑤那隻空出來的右手,閃電般探入了自己那身白色海軍制服的衣襟之內。

  當她的手再次伸出時,手中多出了一件他從未見過的、通體漆黑、造型奇特的金屬造物。

  那不是刀,也不是劍。

  那是一個小巧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兇器。

  緋村新一甚至來不及去思考那是什麼東西。

  他只看到,那個女人將那件兇器的前端,對準了自己。


  然後,她不講武德地,扣動了上面的一個機括。

  「砰——!」

  一聲與刀劍交鳴截然不同的、沉悶而暴虐的巨響,在死寂的艦橋內轟然炸開!

  一團橘紅色的火光,在沐瑤的手中驟然綻放。

  緋村新一感覺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一柄無形的、燒紅的鐵錘狠狠地砸中。

  一股巨大的、無可抗拒的動能,將他整個人向後推去。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出現了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血洞。

  沒有劇痛,只有一種瞬間傳遍四肢百骸的麻木與冰冷。

  他手中的刀鞘,無力地滑落。

  他那即將完成的、賭上了一切的拔刀術,也永遠地,停留在了起手式。

  他最後看到的景象,是那個女人緩緩放下了手中那件冒著青煙的兇器,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漠得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的表情。

  她的紅唇輕啟,用她說的最字正腔圓的一句朝和語,為這場不對等的處刑,畫上了最後的句號:八嘎!

  緋村新一的身體,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的柚木地板上。

  鮮血,從他身下迅速蔓延開來,染紅了他黑色的夜行衣,也染紅了他那張俊美得如同少年的臉。

  那雙曾經閃爍著金色光芒的眸子,此刻正迅速地黯淡下去,倒映著艦橋頂上那冰冷的光源,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死了嗎……

  這就是……我的結局嗎……

  柳生先生……心小姐……

  在下……沒能完成約定……

  對不起……

  意識,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艦橋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結束了?

  那個如同鬼神般強大,讓一百四十一名劍道高手心甘情願為其赴死,甚至一度將總統逼入「絕境」的男人,就這樣……被一槍,解決了?

  這算什麼?

  決鬥?

  不,這根本不是決鬥。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充滿了惡意的戲弄。

  沐瑤緩緩走到緋村新一的屍體旁,垂下眼帘,俯瞰著這個被她親手終結的、來自舊時代的最後武舍。

  她彎下腰,撿起了那把掉落在一旁的「影秀」。

  她拔出刀,看著那吹毛斷髮、削鐵如泥的刀刃,點了點頭。

  「不錯的刀。」

  然後,她走到巨大的玻璃窗前,當著所有人的面,用一種扔垃圾般的隨意姿態,將這把價值連城、承載著無數亡魂的名刀,扔進了窗外那片深不見底的黑色大海。

  「撲通」一聲輕響,仿佛是為一個時代的徹底落幕,敲響了最後的喪鐘。

  「戰爭,從來不是請客吃飯,更不是比誰的劍術更高明。」

  沐瑤轉過身,目光掃過艦橋內每一個神情複雜的下屬,聲音冰冷而清晰,像是在給他們上著一堂最深刻、也最殘酷的實踐課。

  「戰爭,是工業的碾壓,是科技的代差,是政治的延伸。」

  「永遠不要用你們的愛好,去挑戰敵人吃飯的本事。也永遠不要用所謂的『榮譽』和『公平』,去束縛你們的槍炮。」

  「我讓你們看這場戲,不是為了讓你們欣賞一場精彩的決鬥。而是要讓你們記住,當你們的敵人還在抱著他們那可笑的武士刀,妄圖用精神戰勝鋼鐵時,你們應該做的,只有一件事——」

  她頓了頓,抬起手,用拇指輕輕擦去手槍上沾染的一絲硝煙,眼神中是睥睨天下的傲慢與冷酷。

  「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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