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親征朝和,感受被大口徑艦炮支配的恐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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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朝和國,江戶灣。

  海風咸腥,帶著一絲初夏的暖意,拂過漁夫古田黝黑的臉龐。

  他哼著古老的漁歌,熟練地將最後一張漁網拖上他那艘破舊的舢板。

  今天收穫不錯,幾尾肥碩的鯛魚在船艙里活蹦亂跳,足夠換來幾升濁酒和妻子孩子一個月的口糧。

  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像碎金一般。

  遠處,幾隻海鷗追逐著浪花,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而祥和。

  這是大海的恩賜,是他們這些靠海吃海的漁民,世世代代賴以為生的信仰。

  然而,就在古田準備揚帆返航時,他眼角的餘光瞥到了一絲異樣。

  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現了一道細微的、不屬於天空和海洋的墨線。

  「那是什麼?」他眯起眼睛,努力分辨著。

  不是雲。雲沒有那麼規整,也不會冒著黑煙。

  那墨線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粗、變長。

  十幾道、二十幾道……最終,三十道濃密的黑煙,如同三十根從地獄伸出的手指,直指天空。

  煙柱之下,一個個龐大的鋼鐵輪廓,撕開了海面的平靜,如同從神話中駛出的巨獸,帶著無可匹敵的壓迫感,緩緩逼近。

  古田手中的船槳「啪嗒」一聲掉進了水裡。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見過畫師筆下的鬼船,也聽過老人們講述的海中妖物,但沒有任何傳說,能描繪出眼前這景象萬分之一的恐怖。

  「敵……敵襲——!」

  一聲悽厲的、變了調的嘶吼,終於從另一個方向的哨塔上傳來,打破了江戶灣清晨的寧靜。

  緊接著,尖銳的警鐘聲響徹雲霄,雜亂而急促,像是在為這座城市敲響喪鐘。

  整個江戶灣沿岸,瞬間從沉睡中驚醒,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混亂。

  無數衣衫不整的士兵從簡陋的營房裡衝出,驚慌失措地尋找著自己的武器和長官。

  軍官們聲嘶力竭地叫喊著,試圖將亂作一團的隊伍重新集結起來。

  更多的,是那些被徵召不久的民夫,他們臉上寫滿了恐懼,許多人甚至連站都站不穩。

  在海灘上,一場滑稽而悲壯的備戰正在上演。

  一門門鏽跡斑斑的土炮,被士兵們用盡全身力氣,從沙丘後的掩體裡推出來。

  這些被朝和國高層視為「海岸長城」的武器,大多是前朝遺物,口徑不超過七十毫米,炮身上布滿了歲月的侵蝕。

  它們的炮管短小,射程有限,在那些見多識廣的工匠看來,能打出兩公里遠,都算是天照大神顯靈。

  可現在,它們是朝和國唯一的希望。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將,拄著武士刀,站在灘頭陣地的最高處。

  他叫木村信,是江戶灣岸防的總指揮。

  兩個月前,當盧梁海峽大捷的消息傳來時,整個江戶都沸騰了。

  人們高呼著「神風」,讚頌著東仙平八郎元帥和李瞬臣將軍的英明神武,以為那支不可一世的炎黃艦隊,已經被徹底擊潰,再也不敢踏足朝和國的海疆。

  只有木村信,在狂歡的人群中,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參加過幾十年前與西方蠻夷的戰爭,他親眼見過那些鋼鐵巨艦的威力。

  他知道,盧梁海峽的勝利,是一場用盡了天時、地利、人和的豪賭,是一場不可複製的奇蹟。

  而奇蹟,不會發生第二次。

  「快!快!把火藥搬上來!都愣著幹什麼!」木村信咆哮著,用刀鞘狠狠抽打著一個嚇得癱軟在地的年輕士兵。

  一千二百門土炮,沿著十幾公里的海岸線,稀稀拉拉地排開。

  炮手們顫抖著手,將黑火藥和實心鐵彈塞進炮膛。

  他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遠處那片越來越近的鋼鐵森林,那份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們的動作都變得僵硬。

  古田的舢板已經被海浪沖遠,他回頭望去,只看到那三十艘如同浮動山脈般的鋼鐵巨艦,組成了一個優雅而致命的弧形陣列,在距離海岸大約五公里的地方,停了下來。


  它們就像一群冷漠的巨鯊,在發動致命一擊前,靜靜地審視著眼前這群瑟瑟發抖的沙丁魚。

  ……

  炎黃共和國,南海艦隊旗艦,「復仇者」號。

  這艘嶄新的「欽州」級改型重巡洋艦,比它的前輩們更加龐大,裝甲更厚,主炮的口徑也提升到了驚人的二百毫米。

  它的名字,是沐瑤親自定下的,每一個知曉盧梁海峽之恥的共和國海軍官兵,都在心中默念過無數遍。

  艦橋內,光潔如鏡的黃銅構件反射著窗外明媚的陽光,氣氛卻冰冷得如同極地。

  沐瑤穿著一身潔白的、沒有任何軍銜標識的特製海軍制服,靜靜地站在巨大的舷窗前。

  她的身影纖細而高挑,與身後那些鋼鐵鑄就的戰爭機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冷冽氣場,卻仿佛是這艘萬噸巨艦真正的靈魂。

  姚青,如今已是正式的南海艦隊司令。

  她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海軍將領制服,肩上佩戴著嶄新的中將肩章。

  兩個月的磨礪,讓她原本清秀的臉龐多了幾分風霜的痕跡,眼神也變得更加堅毅和沉穩。

  「總統閣下,敵方岸防部署已探明。」姚青手持望遠鏡,聲音清晰而冷靜地匯報著:「沿海岸線布防,總計約一千二百門前裝滑膛炮,口徑在五十至七十毫米之間。從其部署密度和陣地構築水平判斷,對我艦隊不構成任何實質性威脅。」

  她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曾幾何時,面對敵人的炮口,她也會感到緊張。

  但現在,在見識過共和國真正的工業力量後,眼前那些如同古董般的土炮,在她眼中,只是一堆可笑的廢鐵。

  沐瑤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另一副高倍望遠鏡,望向那片混亂而嘈雜的海岸。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穿著五花八門服飾的士兵,在沙灘上徒勞地奔跑。

  她能看到,那些白髮蒼蒼的軍官,揮舞著武士刀,做著最後的動員。

  她甚至能看到,炮手們臉上那絕望而扭曲的表情。

  「多像一群……被逼上祭台的螻蟻。」沐瑤輕聲說道,聲音里沒有任何憐憫,只有一種近乎於解剖般的客觀與冷漠。

  「閣下,是否按照預定計劃,在五公里外展開炮擊?」姚青請示道。

  「不。」沐瑤放下瞭望遠鏡。

  姚青一怔。

  沐瑤轉過身,目光掃過艦橋內每一名屏息凝神的軍官。

  她的眼神,讓他們想起了兩個月前,在海州總督府里,那個降下雷霆之怒的女總統。

  「所有戰艦,向前推進一公里。」

  「什麼?」姚青的瞳孔微微收縮:「閣下,四公里距離,雖然仍在敵方火炮的理論最大射程之外,但……存在被流彈擊中的風險。毫無必要。」

  「有必要。」沐瑤的聲音斬釘截鐵。

  她走到巨大的海圖桌前,用纖細的手指,在代表著朝和國海岸線的位置,輕輕划過。

  「盧梁海峽,我們敗了。不是敗在船不堅,也不是敗在炮不利,是敗在了傲慢和愚蠢上。」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李世忠以為,他是在進行一場狩獵。結果,他成了被狩獵的獵物。」

  「今天,我站在這裡,就是要讓你們所有人都親眼看清楚,看清楚我們和他們之間,到底存在著怎樣的差距。」

  她抬起頭,目光如刀,直視著姚青。

  「我要讓我們的士兵,能親眼看到敵人的炮口在對我們瞄準。」

  「我要讓他們,能聽到敵人的炮彈無力地落在我們面前的海水裡,發出的可笑聲響。」

  「我要讓他們,在最近的距離上,感受絕望,然後,再親手製造絕望!」

  「我需要一場儀式。」沐瑤緩緩說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場用敵人的鮮血和哀嚎,來洗刷我們恥辱的儀式。一場告訴我們自己,也告訴全世界,炎黃共和國的戰爭,到底是什麼模樣的儀式!」

  艦橋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已經不是一場單純的軍事行動。

  這是一堂課,一堂用最血腥、最殘酷的方式,重塑這支軍隊靈魂的實踐課。


  姚青深吸一口氣,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煙消雲散。

  她終於明白了,沐瑤需要的,不僅僅是勝利,更是一種從精神到肉體,對敵人進行徹底碾壓的絕對意志。

  「是!總統閣下!」她猛地立正,聲音鏗鏘有力:「全艦隊,目標敵方海岸線,向前推進一公里!」

  命令通過旗語和無線電,迅速傳達到了艦隊的每一艘戰艦上。

  龐大的鋼鐵艦隊,再次啟動。

  三十艘巡洋艦,如同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緩緩向著江戶灣的海岸逼近。

  四公里。

  這個距離,讓灘頭上的朝和國士兵們,爆發出了一陣微弱的歡呼。

  「他們進來了!他們進入射程了!」

  「開炮!開炮!」

  老將木村信的眼中,也閃過一絲瘋狂的希望。

  他不懂海戰,但他知道,任何武器,都有它的最佳射程。

  敵人如此托大,或許,這就是神風再次眷顧的徵兆!

  「全軍聽令!」他抽出那柄祖傳的武士刀,高高舉起,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為了天皇陛下!為了大朝和帝國!開——炮——!」

  「轟!轟!轟隆隆——!」

  一千二百門土炮,在各自指揮官的號令下,幾乎在同一時間,噴吐出了憤怒的火焰和濃密的黑煙。

  整個海岸線,瞬間被硝煙所籠罩。

  無數顆黑色的實心鐵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飛離炮口,划過一道道高低不一的拋物線,砸向那片鋼鐵森林。

  這是朝和國賭上國運的齊射,是他們全部的怒火與希望。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沉入了冰冷的深淵。

  那些被寄予厚望的炮彈,在飛行了兩三公里後,便後繼無力,一顆接著一顆,如同下餃子一般,「噗通」、「噗通」地掉進了距離共和國艦隊還有一公里之遙的海水裡。

  海面上,濺起了一片片微不足道的水花。

  就像一個孱弱的孩童,用盡全力扔出石子,卻連巨人的腳邊都碰不到。

  只有寥寥數發,由最精良的火炮、用最優質的火藥打出的炮彈,勉強飛越了三公里的距離,然後在距離「復仇者」號數百米外的地方,無力地沉入海底。

  灘頭上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 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希望,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只剩下無盡的錯愕和絕望。

  他們的「海岸長城」,他們的全力一擊,甚至沒能給敵人帶去一絲一毫的困擾。

  這已經不是戰爭,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羞辱。

  「復仇者」號的艦橋上,氣氛同樣凝重。

  但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混雜著屈辱與憤怒的嗜血渴望。

  年輕的軍官們,透過望遠鏡,清晰地看到了那些炮彈落水的狼狽模樣。

  他們想起了在盧梁海峽,被無數火箭和火船包圍的絕望。

  想起了那些在烈火和爆炸中哀嚎著死去的同袍。

  兩種景象,在他們腦中形成了最尖銳、最殘酷的對比。

  原來,在絕對的技術代差面前,勇氣和意志,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現在,輪到我們了。」

  沐瑤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低語,在寂靜的艦橋內響起。

  她沒有下達複雜的指令,只是看著姚青,平靜地吐出了幾個字。

  「開始吧。」

  姚青的眼中,燃起了復仇的火焰。她轉向通訊官,聲音冰冷而清晰,不帶一絲情感。

  「傳我命令:全艦隊,目標敵方岸防陣地。主炮,副炮,無差別飽和式火力覆蓋。」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不用節省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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