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兩軍交戰,可不是後宅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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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天。

  整整七天,沐瑤都在這堪稱移動宮殿的馬車裡,感覺自己快要發霉了。

  大軍行進的速度,比她想像的要快得多。

  這七天裡,他們幾乎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沿途的州縣官吏,要麼望風而降,要麼直接棄官而逃。

  鎮北王蕭逸塵的威名,在這片土地上,比皇帝的聖旨還好用。

  前面這麼順利,也在意料之中,畢竟這年頭,車馬慢,消息不靈通。

  傳旨太監被殺,蕭逸塵清君側的消息,是在他們起兵拔營三天後才傳到的皇宮。

  而蕭景南平叛的聖旨,也是在今天,才剛剛傳到此地。

  馬車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外面傳來了安營紮寨的號令聲。

  沐瑤掀開車簾,外面天色尚早,遠處的地平線上,橫亘著一道巨大的黑色陰影。

  那是一座雄關。

  「王妃。」龐萬里的大嗓門在車外響起,他依舊是那副鐵塔般的模樣,只是臉上多了幾分行軍的疲憊和肅殺:「前方就是葭萌關,王爺正在與諸位將軍商議攻城事宜。」

  葭萌關。

  沐瑤在腦海里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記憶。

  天下聞名的雄關,易守難攻,是大周皇城的最後一道天險門戶。

  過了此關,前方就是一馬平川,再無險要可守。

  「知道了。」沐瑤放下車簾,重新靠回軟墊上。

  她對攻城沒什麼興趣。

  那是蕭逸塵的專業領域,她現在要做的,就是養精蓄銳,順便盯緊了這個戀愛腦,別讓他中途犯病。

  沒過多久,戰爭的號角聲便響徹了雲霄。

  緊接著,是震天的喊殺聲,金鐵交鳴聲,還有巨石砸在城牆上的沉悶巨響。

  即便隔著很遠,即便馬車壁厚實無比,那股慘烈的氣息,依舊穿透了一切阻礙,鑽進了沐瑤的耳朵里。

  她拿起矮几上的點心,咬了一口。

  甜得發膩。

  這種原始的,用人命去填的戰爭方式,真是野蠻又低效。

  這一打,就是一整天。

  從清晨到日暮,喊殺聲就沒停過。

  直到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血紅,鳴金收兵的號令才終於響起。

  整個營地都陷入了一種壓抑的死寂。

  沒有勝利的歡呼,只有傷兵痛苦的呻吟,還有搬運屍體的腳步聲。

  沐瑤坐在車裡,一整天,她連姿勢都沒換過。

  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掀開,帶著一身血腥氣和寒氣的蕭逸塵,彎腰鑽了進來。

  他脫了頭盔,露出一張疲憊至極的臉,嘴唇緊緊抿著,線條繃得像一塊石頭。

  「戰況如何?」沐瑤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顧自地倒了杯茶。

  「傷亡一萬兩千。」他的嗓子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守軍,三千左右吧。」

  說完,他便在沐瑤對面的軟墊上坐了下來,整個人都陷了進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

  沐瑤端著茶杯的手,沒有任何停頓。

  一萬二。

  這個數字,在她腦子裡過了一遍。

  攻城戰,十比一的戰損,已經是極限。他打出個四比一,從軍事角度看,確實算得上是教科書級別的指揮了。

  可惜,她不是來給他評功擺好的。

  【系統任務發布:力挽狂瀾】

  【任務內容:協助蕭逸塵攻破葭萌關。】

  【任務評級:根據破關時間與傷亡人數綜合評定。破關時間越短,傷亡人數越少,獎勵越豐厚。】

  腦海中,那熟悉的界面再次彈出。

  沐瑤放下了茶杯。

  本來她是不想管的。

  蕭逸塵在打仗這方面,確實是專業的。

  她雖然有【奇門遁甲】,可以把他的戰術完善得更好,但臨陣換帥是兵家大忌。

  他手下的兵,習慣了他的打法。


  貿然插手,打亂了節奏,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但現在,系統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她看著對面那個一臉疲憊,眉宇間全是化不開的鬱結的男人,忽然覺得,這送上門來的獎勵,不要白不要。

  「一天死了一萬兩千人。」沐瑤的口吻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就是你鎮北戰神的水平?」

  蕭逸塵猛地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了怒火。

  他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親眼看著自己的弟兄成片成片地倒在城牆下,屍骨堆積如山。他心裡的痛楚和壓力,已經到了極限。

  結果回到車裡,等來的不是一句安慰,而是最尖銳的嘲諷。

  「你懂什麼!」他幾乎是低吼出來的:「這是葭萌關!天下第一雄關!守將是號稱『鐵壁將軍』李堅!我軍遠道而來,攻城器械不足,能打成這樣,已經是極限!」

  「婦人之見!」

  他梗著脖子,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副樣子,和那晚被她戳穿心思時,如出一轍。

  「哦?是嗎?」沐瑤非但沒有被他嚇住,反而向前傾了傾身子:「所以戰神的意思是,接下來,我們就要用一天一萬多人的速度,拿人命去填?」

  「十萬人命,換一座葭萌關。這筆買賣,聽起來確實很『戰神』。」

  「你!」蕭逸塵被她堵得一口氣卡在胸口,他指著沐瑤,手指都在發顫:「戰爭不是你這種婦人能想像的!你以為是過家家嗎?!」

  「將士們的犧牲,是為了大業!是為了……」

  「為了幫你搶回你的白月光?」沐瑤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

  這句話,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他最痛的地方。

  蕭逸塵所有的憤怒,瞬間凝固了。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堪的蒼白。

  他發現,自己在這個女人面前,永遠都是輸家。

  她總能輕易地剝開他所有的偽裝,把他那些冠冕堂皇的藉口,撕得粉碎。

  車廂內的氣氛,凝重得快要滴出水來。

  過了許久,蕭逸塵才重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你到底想說什麼?」

  沐瑤看著他這副被打擊到蔫了的忠犬模樣,這才滿意地靠回了椅背上。

  鋪墊了這麼久,總算是到正題了。

  「我想說,我有辦法。」

  蕭逸塵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什麼辦法?」

  沐瑤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茶,看著那氤氳的熱氣,才緩緩開口。

  「一個能讓你,用最小的傷亡,在最短的時間內,拿下葭萌關的辦法。」

  此話一出,蕭逸塵的第一個反應,不是驚喜,而是荒謬。

  他看著沐瑤,那種感覺,就像是聽到一個屠夫在教自己怎麼繡花。

  「你在開什麼玩笑?」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沐瑤,我沒空陪你胡鬧。這是軍國大事,不是你的後宅遊戲。」

  「胡鬧?」沐瑤笑了。

  她站起身,繞過矮几,走到蕭逸塵面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蕭逸塵,我們打個賭,如何?」

  「我若能幫你拿下葭萌關,從此以後,這支大軍的指揮權,你我一人一半。」

  「若我做不到,」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自刎於陣前,絕無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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