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鄭明遠的應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鄭明遠走進公司大門時,前台已經只剩下值班的人,走廊里的燈亮著幾盞,其他都熄了。

  穿過那條熟悉的通道,推開會議室的門。徐風和林芝已經在了。

  兩個人坐在會議桌的兩側,筆記本電腦都開著,屏幕光映在臉上,表情各異。

  徐風的眉頭微微擰著,手指停在鍵盤上方,似乎隨時準備開始操作。

  林芝則靠在椅背上,面前攤著一杯沒怎么喝的茶,目光落在桌面上,但卻神思不屬。

  見鄭明遠進來,兩人同時抬起頭。

  「老大,你回來了。」徐風第一個開口,聲音卻比平時低了一些,帶著些擔憂。

  「情況怎麼樣?」

  鄭明遠在主位坐下,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拿起桌上那杯早已準備好的水喝了一口。

  「傳喚了將近三個小時。」

  「他們問了什麼?」林芝放下茶杯,坐直了一些。

  「問了所有事。

  從與容坤的初始接觸到後續幾次會面,到《飛揚青春》的策劃背景,到我們後續的輿論應對思路。

  他們甚至問了我是否認識沈逸飛。」

  徐風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林芝的目光微微一緊。

  「沈逸飛?」徐風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警惕。

  「他們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

  「我不知道他們怎麼知道的。

  但他們既然問了,說明他們已經掌握了相當多的關聯信息。」

  鄭明遠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擱在桌前。

  「我按照我們之前設想過的方式回應了——他們問什麼,我就答什麼,但所有的回答都建立在『商業行為』的框架里。」

  「他們信了?」徐風追問。

  「他們不需要『信』。」鄭明遠看了他一眼。

  「他們只需要記錄。傳喚不等於認定,詢問不等於立案。

  只要我們不給他們留下可以閉環的證據鏈,他們就沒有辦法把這件事定性為『危害國家安全』。」

  鄭明遠停頓了一下。

  「所以我回來的路上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我們現在手頭有多少東西是『可以被閉環』的。」

  徐風沉默了幾秒,然後接話。

  「老大,我今晚就可以把伺服器上的相關記錄全部清理掉。

  郵件、通訊記錄、方案備份,包括那些流程圖的草稿。

  只要數據徹底消失,他們就沒有可以比對的東西了。」

  鄭明遠沒有立刻回答,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認真考量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過了十幾秒,他猛地搖了搖頭。

  「不刪。」

  「為什麼?」徐風微微皺眉。

  「現在他們剛問完第一輪,還沒有進入深入取證階段。

  如果再晚幾天,他們可能已經拿到搜查令,那時候想刪都來不及了。」

  「正是因為他們還沒有拿到搜查令,我們才更不能刪除。」

  鄭明遠放下杯子,盯著徐風。

  「你以為他們把我們都傳喚完,就不會再查一遍我們的運營記錄嗎?」

  徐風張了張嘴,沒有反駁。

  「刪了,反而坐實了『你在銷毀證據』。」鄭明遠的目光沉穩而篤定。

  「他們問完話,如果我們這邊立刻出現大規模數據清理的記錄,那他們會怎麼想?

  只會讓他們確信我們確實有東西。而且國安的技術手段,你確保你能刪得乾淨,不能恢復?」

  林芝一直沒有說話,這時她開口了:「那你的意思是……」

  「整理。」鄭明遠突然說出來個讓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詞。

  「把所有與容坤方面相關的資料全部整理出來,包括往來郵件、合同文本、通訊記錄、會議紀要——不是刪,是整。然後統一口徑。」

  「什麼口徑?」徐風問。

  鄭明遠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筆,在上面寫了一個詞:「預演」。


  他轉過身,看著兩人。

  「如果有人問起這些資料是做什麼用的。

  包括那些關於江臨舟的輿情分析、關於《飛揚青春》的輿論推演,以及關於斷章取義的流程圖。

  我們的回答是:那是我們為應對項目可能出現的負面輿論,所做的準備預演。」

  「負面輿論預演?」

  徐風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似乎在腦子裡掂量它的重量。

  「對。」鄭明遠走回座位。

  「你們知道大型影視項目在上線前,通常會做一套完整的輿情風險評估嗎?

  包括可能出現的負面話題、可能被攻擊的角度、以及應對方案——這就是我們『做過的』事。」

  鄭明遠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

  「但我們只是『做了預案』,從未『執行過預案』。」

  徐風的眼睛亮了一些。

  「所以,所有的資料都是『尚未實施』的備案?」

  「對。我們準備了一系列應對方案,但我們從來沒真正去使用它們。

  因為我們關注的是《飛揚青春》本身的輿論走勢,關注的是保護投資方的利益。」

  徐風快速在電腦上敲了幾行字。

  「那如果他們要問,那些關於江臨舟本人的內容呢?

  我們的方案里確實有一些針對他個人的分析段落。」

  鄭明遠沒有迴避這個問題,而給出了另一種解釋。

  「那些是市場分析的一部分。

  我們在評估《飛揚青春》的市場風險時,也會評估主要人物原型的公眾形象對影片口碑的潛在影響。

  這是一個常規的輿情分析流程。重點在於,我們只是分析,從來沒有任何行動。」

  「還有那個『先捧後踩』的說法呢?」林芝接話道。

  「容坤他們可能已經供出了這個詞。」

  鄭明遠沉默了兩秒。

  「那就把那個詞放在項目初期策劃的語境裡來講。

  就說我們當時建議的是『先做口碑預熱,再進行深度宣發』——這是一個正常的內容推廣節奏,不是什麼陰謀。」

  「如果問我們有沒有接觸過具體的執行方?」

  徐風問道,「比如沈逸飛團隊?」

  鄭明遠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個要更小心。我們不能否認認識沈逸飛團隊,因為只要順著我們的IP跳板一查就能查到關聯帳戶。

  但我們要強調的是,那是我們在尋找第三方技術支持時的一次接觸。

  沒有簽訂正式合同,沒有啟動合作,甚至在知道他們的背景後,我們主動終止了聯繫。」

  「如果國安手裡已經有我們的合作證據呢?」

  徐風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鄭明遠看著他,目光坦然。

  「那就更說明我們此刻不能有任何掩飾的痕跡了。

  我們越是坦蕩、越是配合、越是主動把資料整理清楚、越是主動把『商業行為』的框架講清楚,他們就越難找到突破口。」

  林芝站起身來,詢問道。

  「我那邊的媒體渠道,也要做同樣的口徑調整嗎?」

  「對。如果有人問到那些媒體帳號,就說那是我們在《飛揚青春》宣發期間合作的常規推廣渠道。

  我們確實投放了內容,但都是正常的項目宣傳,沒有涉及任何針對政府官員的攻擊。」

  徐風的鍵盤聲停了,他抬起頭。

  「老大,那容坤他們怎麼辦?如果他們在裡面把我們供得更深呢?」

  鄭明遠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容坤他們能供的,都是他們自己理解的東西。而他們理解的,從來就不是全貌。」

  他說完這句話,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夜色已經完全沉了下來,窗外的城市燈光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

  鄭明遠拿起杯子裡最後一口水喝完,站起身。

  「整理資料,統一口徑,保持冷靜。只要我們自己不亂,他們就找不到亂的地方。」

  他走向門口,在門邊停了一步。

  「明天上午八點半,交一份整理好的初稿給我。」

  徐風和林芝先後應了一聲。

  鄭明遠輕輕帶上了會議室的玻璃門,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徐風坐在電腦前,開始調出那些與容坤相關的往來郵件,把它們逐封拖進一個新的文件夾。

  林芝則打開手機,給幾個合作過的媒體發了一條簡短的消息。

  「近期如有任何關於我和公司的問題,以我們正式口徑為準。」

章節目錄